仙家枪神-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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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好东西,但是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启动?”跑回原坐,赫兰千河腆着脸问沈淇修。
“水玉银本是一块令牌,原能随心开启,锻造成腕箍时掺了杂质,只在人惶遽之时撑开结界,”沈淇修看着他,“原来你也知道害怕。”
“打脸的事……谁不怕啊。”
高台另一侧,段云泉拒绝师弟们的搀扶,远远看着完好无损的赫兰千河。掌门原派他来监视公输策,没想到有了更大的发现。段云泉点两名弟子随他回落梅院,此事需要即刻报告夏随春。
下午,余圣殷没有忘记公输染宁的嘱咐,不紧不慢地跟褚珉泽周旋,以平局结束了一日的比试。
傍晚,皇帝给驿馆里的清虚派人送来不少金银,赫兰千河说送钱不如送衣服,他都要穿着中衣上雍州了;苏溪亭就把自己一件旧青布外衫给他,赫兰千河穿上之后说:“没想到这里也流行男女同款,我还以为前胸会太大呢,竟然刚好……”
苏溪亭的脸登时黑得跟旧鞋底一样。
沈淇修实在看不下去,问余圣殷借一件白衫,才让赫兰千河像模像样地出席酒宴。
宴会还是办在雨花楼,不过不是在给赫兰千河留下|阴影的琉璃池边上,而是转入室内。
席间皇帝高兴地表彰了清虚派,而那八名弟子这才得知,方才的赏赐是他们去雍州的路费,齐齐转向两位尊仙。
沈淇修再次摆出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公输染宁对弟子们点头,算是确定了这事。
临溪楼的尹向渊低声对周围人说:“还不是谁教出来的徒弟谁收拾,皇上也太抬举清虚派了。”
若不是在皇帝面前,齐婉云真想哭出来,她一点都不想去满地飞沙走石的边塞之地,凭什么齐晚思就能留在江州!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礼真与崔钟离,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恨不得早点飞身新平府,给叛军一点颜色看。
赵剡的眼睛扫过众人,对贴身的黄门耳语几句。随后,一位琴师怀抱锦瑟上殿。
“宫里新谱一曲《明月松溪》,值此良辰奉上,也算是朕、为清虚派诸位仙师践行。”
一曲终了,坐在沈淇修后边的赫兰千河觉得索然无味,悄悄对苏溪亭说:“起承转合样样有,四平八稳,就是没一段好听,皇家音乐就这水平?还比不上卖唱的。”
“这叫为了政治牺牲艺术,你懂个啥,”苏溪亭说,“靡靡之音也能登这大雅之堂?”
“有理有理,此乃大音希声,若不能教化天下,这曲子便没有用处,”赫兰千河点头,“我真是太浅薄了。”
他对面坐的正是茅山派众人,谢晗光虽然听不清,光靠着口型也将原句猜了个七八,狐狸一样的眼睛眯起来,促狭道:“陛下呈上新曲,清虚派可是要献上回礼?也让我等见识一番。”
第38章 光线的角度()
公输染宁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难道是不满下午余圣殷敷衍他徒弟?却只能转身去问:“你们谁愿意自荐?”
弟子们面面相觑。
苏溪亭自认为她唯一的才艺便是在实验室里精确滴定缓冲液,自顾自地剥着盘子里最后一只橘子的皮。
齐桓景忽然想起来,问身边的齐婉云:“婉云,你不是学过剑舞么?”
不提还好,齐婉云一想起这事就不舒服。当年齐晚思作为嫡女向京城名家学习剑舞,齐婉云跟着去蹭课,尽管私底下练过无数次,她却永远比齐晚思差那么一点。
“那你便去吧。”公输染宁说。
“剑舞倒是不难,只是弟子还需丝竹管弦相衬。”齐婉云还未摆脱低落的情绪。
沈淇修微微回头,还没开口就被赫兰千河打断:“好的我知道了,”他看苏溪亭吃光了面前一盘橘子,指着自己那份说,“别动我橘子。”而后乖乖掏出玉笛,主动起身,表现强烈的合作的意愿。
苏溪亭立刻将他的盘子端了过去。
仙门佩剑多半沾过妖魔的血,是不祥之物,太子赵璟心急,就将佩剑解下由黄门呈给齐婉云。她步入大殿中央,却发觉众人的目光多半落在赫兰千河站的位置,便暗暗生出恼意,随即想到若是一室人齐刷刷盯着自己,一紧张失了手面子丢得更大,心里的不快消了几分。
赫兰千河却在琢磨到底该吹什么曲子,早上跟段云泉斗得手脚发软,没个十天半过月根本恢复不来,短暂思考过后,他挑了《梁祝》,决心让在座各位见识见识地球高度发展的音乐文化,顺带美化自己今天毁得差不多的形象。
前奏开始,齐婉云提剑背对主位,迈步向前,高挑纤细的背影落入太子赵璟眼中;长剑高举,齐婉云缓缓转身,赵璟心中一震,似乎齐婉云身后飘摇的并非烛光,而是三月里的缤纷落英,记忆里少女模糊的面貌与眼前惊鸿般的身姿交错,剑身白如霜雪,剑柄红绸缠绕,重叠沉浮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
曲毕,赵剡大喜,让赫兰千河把乐谱留下。后者当场就傻眼了,他用的都是简谱,这个世界别说阿拉伯数字,连阿拉伯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只能以“不习乐谱记号”为由,到乐坊里把曲子反反复复吹了十七八遍,几个乐师在旁联手记录。出来的时候因为气力不足、眼冒金星,差点被门槛绊倒,得亏在门外等候的沈淇修及时扶了一把。
而赵璟,将佩剑取回之后,心绪仿佛一张纸,揉皱又拉开,长长短短的记忆凌乱交错在一起。
晚宴又添波折,过了酉时才散。驿馆与上林苑在不同的方向,清虚派一众由赵璟单独送出宫门。临别时,赵璟对公输染宁说:“尊仙可否让本宫与方才那位女仙师说几句话?”
齐婉云正站在公输染宁身后,有些意外,却十分惊喜。
公输染宁回身道:“我们先去宫外,马车还未到,你在此与太子答话,不必心急。”
其余人走远了,雨花楼里的灯光透出纸窗,人影隐隐绰绰。
赵璟问:“敢问仙师贵姓?”
“鄙姓齐。”
“齐?你是齐家小姐?”
“回殿下,是。”旁支也是小姐,至少齐婉云这么认为。
“那,三年前的春郊,你可有来过?”
齐婉云想起来了,那是三年前的上巳节,她与齐晚思拜入清虚派后第一次回家过年,就留到三月中才回门派去,与王公大臣的家眷一块到上林苑游春。她点头。
赵璟强忍激动,问:“当年上林苑梅花谢得格外迟,不知哪家女眷曾在林中持剑起舞,本宫不敢逾礼,只能远观,却也记得那般舞姿,”他说得委婉,“今日仙师殿上一舞,倒叫本宫想起旧事来。”
太子一番话,齐婉云关于那个春天的记忆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涌出,那时的她在道法上的天赋逐渐展露,而且超过了齐晚思,取得佩剑,可谓春风得意。上林苑大家女眷结伴同游,彼此并不相熟,齐婉云有意在堂姐面前多晃晃自己的佩剑,便主动剑舞一段。沉默一会儿,齐婉云笑道:“那便是臣女了。歌舞末技,竟能入殿下的眼。”
三年前梅花林里惊鸿一瞥,赵璟本想上前询问那位少女的姓名,她却被一群女眷包围,等到人群散去,地上只有散落的花瓣。十二岁的赵璟当时还未被封为太子,不懂得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打听来打听去,却只打听出那把剑不似凡品。
齐婉云从袖中召出佩剑,剑柄上缠着红绸:“殿下所见乃臣女佩剑,名为‘晨霜’。”
赵璟却没有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齐婉云的脸,回忆里的少女模糊不清的面容逐渐清晰;尽管齐婉云比赵璟还要大上两岁,此情此景也不免慌了手脚,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宫门外有马嘶声,年轻的太子这才想起来,齐婉云此行北上,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雍州关外是何等苦寒:“……要走了?”
齐婉云苦笑:“师命不可违。”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婉云,”她笑得很矜持,“齐婉云。”
一夜无风,清虚派的马车驶出城门,椭圆的月亮倒映在护城河里。
四辆马车,公输染宁、齐桓景、齐晚思与余圣殷在最前头,张家三人其次,再次是崔钟离三人,最后才是沈淇修、苏溪亭与头昏脑涨的赫兰千河。宫里的马车都是黄绢顶,车门里边一层帘子,外边还有防风的毡子;车夫都是走惯了这条道的壮汉,皮鞭一挥,云炎马迈开长腿,走入城郊的月光之下。
“我再也不装逼了,我再也不装逼了,我再也不装逼了……”赫兰千河靠着车厢,两眼无神地望着顶棚,口中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左边沈淇修问:“他在说什么?”
苏溪亭坐在他们对面,组织语言之后回答:“……他对他不顾及自身能力、强行完成一系列难度过高的任务而导致巨大损失,仅仅为了满足可笑的虚荣心的事感到十分抱歉,并且承诺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原来如此,”沈淇修说,“京城到新平府有一千二百里,若是再过一年,凭你们二人御剑完全不成问题。”
苏溪亭脸上猛地一抽,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踩着社会主义之镰在天上飞的情景。
“她御什么剑,骑个镰刀就能上天了,回头看见下边有农民大爷割稻子,要记得去帮忙。”
“嘶……”苏溪亭吸气,“你不是头晕吗?话怎么这么多?”
“噫——你这晚辈好没礼貌!”赫兰千河撑着墙板坐直,捏着嗓子说,“我是你的师叔呀!”
沈淇修笑了出来,不同于往日出于礼节的浅笑,窗外积了雪的平原将月光投进他的眼睛里,看上去较往日温柔许多。
苏溪亭决定无视对方,转而问沈淇修:“师祖,我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回去?”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还得看公输师兄劝不劝得住。”
驻守重镇、拥兵一方的将领竟然能被劝住,苏溪亭与赫兰千河头回听说。公输染宁平常花里胡哨的,虽然统领门派大小事务,但并不像是擅长劝降的人。
苏溪亭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对面赫兰千河突然身子一歪,闭着眼睛倒在沈淇修肩上。
“没事,睡着了,他撑得太久了。”沈淇修把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真的?吓我一跳,”苏溪亭表情有些纠结,吞吞吐吐道,“有些问题我早就想问了,关于他的……师祖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
“不是我妒忌他运气好,只是这具身体不像是一般的妖族,灵力太强了,按照书里记载,花妖若想与腾云境道者打成平手,至少需要三百年的修为。可我问过余师叔,从来没人听说过始阳山有这么厉害的妖怪,只知道是从赫兰谷破开封印出来的,”苏溪亭说,“连我都能查到的事您肯定都清楚,他算是来历极其可疑,您真的不担心吗?”
“比起这些,你们的来历岂不是更加可疑?”沈淇修说,“不过问了那么多关于‘地球’的事,现在看来你们的确没有说谎。”
苏溪亭心说本来以为沈师祖是好奇才问东问西的,原来是变相审问,继续道:“还是说您想利用他破解赫兰谷的迷阵?”
面对骤然尖锐的提问,沈淇修保持了高度的涵养:“我破解迷阵做什么?”
“燕子寒……他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