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寻庸关上塔楼的门,坐到江如蓝对面,拿起火盆里的钳子拨拉起炭火来。
江如蓝问:“师兄,虽说现在妖族内乱,但万一真的有些部落趁机北上,你那火器真的能挡得住么?”
他指的是架在南边窗口的两架火箭筒与排在墙角的二十多枚竹皮榴弹,此前郑寻庸一直没能解决的弹壳要么易燃要么过厚的问题,被边境绵延十余里的竹林解决了,用辟火符填充榴弹底部,留下引燃线路,有效防止了竹制飞弹飞到一半自动炸开的问题。郑寻庸高兴之余,做了许多加强型雷光弹,正好前些日子遇到小股妖众骚扰边境,他试验一番,自觉卓有成效。
“一百人以下绝对没问题。”郑寻庸自信道。
江如蓝昨日前来送补给,给他带了煤炭和茶叶,正好看见两个山猫精在哨岗不远处探头探脑,两道落雷将对方劈晕,抓到郑寻庸面前。
郑寻庸觉得很没面子,例行问讯,结果问出了一个重量级的消息。
妖族社会落后,基本处于原始部落阶段,争斗厮杀多年,大族唯有闵水狐族与蒲涧羽族。七十九年前北征过后,妖族见识到了人族非凡的组织能力。蒲涧羽族便开始向凡人取经,修习礼法,分派官职,界定亲疏,鸟类的天赋——飞翔,使得他们对人族的了解,远比闵水狐族要多。
近几十年,蒲涧羽族发展迅猛,族人数量急剧增多,也热衷于化为人形,渐渐地,百越之地过半妖族甘愿拜羽族为尊。狐族心有不甘,欲与羽族开战,虽擅长变化之术,无奈因数量较少屡屡落败;羽族占据优势,却要将大半精力放在安抚新吞并的小部落身上。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十多年,直到去年狐族之王遭王弟谋害,新王弑君登基,本已人心不稳,更不敢与羽族再起冲突,故割让闵水以西之地,全族退守闵水东畔,向蒲涧羽族俯首称臣。
羽族大喜,却矜持地表示,他们不愿意接受狐族进贡,除非将狐族先王之子流放于北境之外。
先王王后曾诞下一对双胞胎姐弟,当时尚未化为人形。
据那两个小妖精所言,王子虽幼,却明白自己若是出走,母亲与姐姐尚能活命。以狐形拜别诸位大臣,始阳山南峰,从此再无消息。
狐族新王自以为赶走了政敌,从此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不想先王旧臣当中有不少人对他割地求和的行为恚愤不已。九月,狐族将军栾诸得知羽族中玄鸟部与锦遥Р科鸪逋唬呤鼐怀榈鞴フ蜓梗朗匦瓮樯瑁旎邮ξ鞫桑峄劂伤靼兑豢橥恋兀孔攀佳羯侥下锤丛拥牡匦斡胗鹱迨鼐蛄思父銎琳蹋狗懦鱿ⅲ耪俸宓敝杏兄局可彼篮貊娜剑⑼踝游酢�
所以现在始阳山边上,羽族官兵和狐族叛军天天打仗。反倒是西边通州南境,因为官兵都被调走了,一些小妖精开始私自出关,跑到人族的地盘上偷盗;更有从前不服羽族的部落集群而起,在边境制造事端。
郑寻庸听完,提议把两个小妖精放回去,妖族与仙道数十年来小摩擦不断,但总体而言相安无事,他没必要拿两个俘虏试验。江如蓝不太乐意,但还是把两个妖精放了:“走吧!以后化形记得把耳朵藏好!”
山猫精们抖抖耳朵,钻到树林里去了。
回到哨岗里,江如蓝说:“看来没什么大事,若是妖族大军北侵,除了这里,也只有走始阳山与九英山的两条山路,九英山那条路必须经过赫兰谷,那里别说这些妖怪了,就算是清虚派掌门也进不去。”
“也是啊,”郑寻庸说,“让他们打去,师弟你干脆在这住一晚好了,明日早晨再回去,记得下次带点火药来。”
第26章 廿七的访客()
腊月廿七,早晨下过一场小雪,京城的天上投下几道阳光,却也像是吊在半空,稀稀拉拉地抖落一点热度。
赫兰千河站在院子当中,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指,拿出竹笛。
吐息渐渐平稳下来,曲调完全被他控制住,脚底窜出的暖风肆意奔涌向院子的四角,蓬松的积雪棼然散去,地上三尺顿时飞白乱舞;气息稍敛,笛音转沉,风裹着雪聚集到他身前几步开外,一座雪人骤然成型。
一个长音收尾,赫兰千河拿起脚边的扫帚和簸箕,扫帚插到雪人身侧当右手,簸箕扣再头顶上当帽子,再从松树盆栽里拣出两颗鹅卵石做眼睛。每次施完法头都会晕,且伴随着灵力的微微失控。赫兰千河认定这是上天对他的考验,日日坚持在院子里操控风雪,将近两月过去,他多少猜测到这具身体里的灵力绝对不是普通级别的好。
明日是腊八节,今天街上想必会很热闹。他把笛子插到雪人身体另一侧,转身推开大门,跟守在门口的老兵打个招呼,一溜烟往东北市集跑去。
房中,沈淇修,用手指推开窗缘,看见院子中间的巨大雪人,暖风中微融的雪花被重新冻成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转到院子当中,忍不住笑了笑,却忽然发觉雪人身前的地上有一副同样用雪堆成的对联:
悬笔题书卷,翻来翻去还是孙子。
横刀斩蠹虫,屋里屋外全靠大爷。
横批:出去玩。
沈淇修眼角一跳,捏着书的右手一紧,走下台阶。最近对赫兰千河的管束实在过于松懈,这小子自由奔放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三天两头偷跑出去。不过反正他也没钱,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总算确定,赫兰千河是那种别人一得罪他就记个千八百年,逮个机会就给人找不快活的那类,危害很小,但有时手段幼稚得令人发指,还及其可恶。
昨夜通过墨菱花收到南宫煜文传来的消息,最近江州鬼祸数量大幅下降,基本可以断定是齐家人所为,南宫煜文此前还认为沈淇修提出的北伐方案过于残忍,现在也不得不支持师弟;另一大事便是妖族王位交替,据弟子往岳西山狐族处探查,闵水狐族王子令芃北上后曾行经江、兖两州,但之后究竟所往何方就不得而知。
南宫煜文希望身在京城的沈淇修能向周边的妖族部落打听消息,同时还要留心齐诤之与齐谌之在朝内的动向。
妖族大多世代居住在百越之地,也有少数部落早年间迁出,在九州分散而居,多年来安分守己,仙派一般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除了兖州天一派,对待妖族别说睁只眼闭只眼,恨不得脑袋上全是眼,虽然有人说他们是为了迎合凡人口味,但总体而言兖州妖怪最少,令芃不大可能留下。
然而,沈淇修想起了有关公输策收留妖物的传言。
他拔下雪人身上的竹笛与扫帚,取下簸箕,广袖挥动,雪人与地上的字化为细小的雾滴向上飞去,在空中渐渐消散。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笛子,沈淇修摩挲着竹笛光滑的表面,忽然闻到淡淡的药草香气,神色大动。
三水桥下的水面早已结冰,乌篷船被冻在河道两边,上边蒙着布防积灰;两岸食肆鳞次栉比,青草团子、酒醋蹄、红白油鸭摆在外边,挂着“星货”的小摊铺上摆满了各式小菜,赫兰千河只认得冬笋和腌豆角,其余不只是萝卜还是芋头的东西泡在卤水里,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小哥,是要来点么?”老板搓着手过来。
“不了不了。”赫兰千河摆手。
食肆过去之后便是米粮铺子,已经有很多人挤在门口买做腊八粥的红豆江米等材料。此前皇帝赐银赐绫,根本没地方花出去,幸亏还赐了五百吊铜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赫兰千河最大的感受就是穷,沈老大尽管清逸出尘,从这半年来看存款的确是一毛都没有。赫兰千河来之前本想带点门派里的茶杯灯盏卖掉,结果刚到小官村就发现千星宫的大陶瓷水壶跟丁三家窗口上摆的是同款,连彩绘大公鸡的画风都一样。
黑压压的人头向前挪动。说实话挤在人群当中还挺有意思的,新的旧的打补丁的棉衣来去推搡,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赫兰千河想,这大概就是挤公交的感觉吧。
不知何时赫兰千河发觉两边挤来两个粗壮的妇女,左右夹击,肩膀几乎要被挤脱臼。关键时刻他侧身向前俯冲,正好扑到盛大枣的布袋前。
“每样一两!谢谢!”
抱着两个纸袋子,赫兰千河去路边买了块饼,叼着悠哉悠哉地往回走。驿馆门口停着一架挂着杏黄车帘的马车,赵璟正扶着书童下地,两名官兵护卫左右。
“太子殿下。”纸袋子太满,稍有不慎红豆就会撒出来,赫兰千河艰难行礼。
“不必了,”赵璟将他扶起,“请问沈真人在吗?”
“……”赫兰千河度量着眼前的情况,“在,请随我来。”
赵璟眉头微锁,不复初见时爽朗的模样,沈淇修将上座让给他,问:“殿下今日前来有何事?”
“邹护法……定罪了,年关将近,处刑不祥,父皇说定在元月十九。”
沈淇修并未表示异议。
“只是、只是……”赵璟喉咙里仿佛有东西卡着,“……我跟父皇说大许开国以来多承仙道恩惠,依照凡人律令处死道者,这、这不合规矩,但是父皇不答应,沈仙师你千万别……”
“邹元德受命于朝廷,自然应循大许律法定罪,”沈淇修说,“清虚派虽不问世事,却并非不*理。”
太子还是太嫩,不论他是真的自己跑来,还是被他父亲派来探清虚派的口风,沈老大两句话轻飘飘地就给推回去了。赫兰千河在后边洗茶叶,听得真切。邹元德大概是哪里得罪了皇帝自己还不知道,他师弟公输策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跟着皇帝合伙把师兄算计了。
“是,是本宫以己度人,望仙师海涵。”赵璟不知道是不是在崇文殿听学听得太久,跟谁面前都一副学生样。
沈淇修:“宫中之事左护法自有决断,殿下无需挂心,上元仙道大会,本座会向众人陈明实情。”
听他提到公输策,赵璟点头:“此次沈仙师与公输护法护驾有功,之事公输护法平日里水火无交,父皇听闻他有个故人一直未能拜入天一派,还特地赐了仙牒。”
赫兰千河把茶壶里的水沥干,重新倒上开水,黄竹茶盘放在一边,心说皇帝连天一派的户口问题都管,到底是闲得可以。沈淇修却知晓那是公输策私自收留的妖族,尽管公输染宁与本家断绝往来多年,血缘始终摆在那里,一听说大哥独子、天一派左护法公输策跟妖怪的传闻,公输染宁立马丢下手里的珍珠粉,写信恐吓侄儿不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犯事,犯了皇家的忌讳,谨记南华派与茅山派的教训,踏实做人,老实修仙。
这么一看事情就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知道那妖族究竟有什么本事,让公输策不惜陷害师兄也要保住。
“请用。”赫兰千河将茶盏放在二人面前。
赵璟对赫兰千河友好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沈仙师这位高徒出身妖族?我听说公输护法的那位故人,也是妖族中人,兴许父皇是看到这位……”
“鄙姓赫兰,赫兰千河。”
“……赫兰道人,才答应下诏书的。”
沈淇修点头。错了,是因为皇帝需要扳倒邹元德,以仙牒为质联手公输策,赫兰千河的出现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