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枪神-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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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怀雅没在练剑,而是在屋里看书,一听见老妈子的声音,赶紧扯过一旁的女戒盖住话本,说:“进来。”
“回小姐的话,是清虚派两位仙师到了。”
“真的?”乐怀雅惊喜地跑了出来,“婷儿你怎么来了?还有赫兰师叔!”
苏溪亭勉强笑道:“进去说吧,有事要请你帮忙。”
“那快进来吧,”乐怀雅把赫兰千河跟苏溪亭都请进房里,扭头对那老妈子说,“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我娘,不然她又要罚你们的。”
老妈子应诺着退下了。关上房门,乐怀雅给两人倒了红枣茶,问:“什么事?是不是跟天一派夏掌门有关系?”
“连你这都听说了?”赫兰千河问。
“嗯,上元节过后,开朝第一日我爹从宫里回来,就说了此事,现在人人都说乾元门的案子十有八|九跟天一派脱不了干系,还有人说夏掌门本来是坐不上这个位子,都是害了自己师父跟同门才得来的呢。”
“完了,”赫兰千河对此类套路比较熟悉,“前朝都开始传小道消息,看来上头是真要动手,乐师侄啊,这事就是个粪坑,叫你爹千万别掺和啊。”
乐怀雅反而来了兴趣:“怎么了?说给我听听看。”
苏溪亭大略地说了说最近发生的种种,然后摸出那片纯黑的衣料,问:“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你看看有没有见过宫里类似的东西?”
“这个我也不清楚,”乐怀雅蹙眉,“不过我可以问问我爹,他在鸿胪寺管的就是贡物,说不定见过的。”
“好,这块布就留你这,我们先回去了,往后几日宫里只会更不太平,你们也要小心。”苏溪亭叮嘱道。
赫兰千河说:“那乐师侄你今晚先去打听,我明天再来一趟。”
然后乐怀雅遗憾地送他们离开,临走前说:“二月十九,大婚之日,你们会来吧?”
苏溪亭说:“一定。”
日落时分,清虚派二人从后巷走远,而乐扬成直到两个时辰过后才架着车回府。今日在鸿胪寺,传信的公公送来一条奇怪的诏令,让他把一种从西南藩国进贡的布料从账簿里划掉,再去把库存也处理掉。这几种布料的原料只有山里有,雨水丰年才有余料上贡,故只有三四年前进过一批,极其难找,待乐扬成改好了账簿,再去库房找到两匹黑布时,天已经黑了。乐大人怕引起火灾故而不敢在宫里烧掉它们,而是将其带回家中。
得知父亲归来,乐怀雅拿着布片过去问,乐扬成一看心说这不就是自己找了一个下午的东西么,警觉地问女儿这是从哪来的。
乐怀雅想起赫兰千河的提醒,觉得还是不要让父亲知道得太多,便说:“昨日季家小姐登门,裙子上不小心挂了一块,女儿摸着喜欢,可看着也不似寻常衣料,就来问问爹。”
乐扬成这才放心,说:“爹也不曾见过,兴许是新式样。”
乐怀雅略有点失望。乐扬成晚上在卧房外头取了个火盆,刚要把两匹布丢进去,就被夫人看见了,问:“你烧什么呢?明日再烧吧,夜里怪呛人的。”
“宫里不要的布料,我取回来顺手烧了。”
夫人一听,批着头从屋里走出来,急道:“哎哎!烧什么呀!宫里不要的你就烧了?给我看看是什么料子。”
“不好吧?宫里让处理”乐扬成很是倚重夫人,手停了下来。
“宫里叫你处理,又没叫你烧了!死脑筋,”夫人将咬文嚼字的功夫使了出来,“正好女儿成亲,让她多做几身好衣裳,去了张家才不会给人轻看,你还是当爹的,这点都不懂替女儿着想,真是气死人。”
“这可是内侍叫处理的,留着也只会落人话柄”
“不就两匹布嘛,我看准是颜色犯了哪位贵人的忌讳,哎哟,这黑得一点杂色都没有,回头拿去做鞋面不晓得多漂亮”
乐扬成在夫人的絮絮叨叨里败下阵来,把布料投入了乐怀雅的嫁妆堆。
翌日赫兰千河再次登门,失望而归,向椅琴也把调查重点从布料转移到尸体本身上来,终究一无所获。
123 正妃的困境()
晨光照亮东宫的楼台,齐晚思命侍女打开南面的窗,自己熄灭了桌上的蜡烛,两根手指揉着晴明穴,眉头许久没能松开。皇上交给她的第一件差事,太子妃本以为自己好歹也跟随伯父多年,必然做得天衣无缝,她看着贾雪涵吞下终将要了他命的药之后,又让他换上夜行衣。
而就是这套衣服坏了大事。
齐晚思当初是叫贴身侍女去内司取一套黑衣,但宫里不兴黑白二色,故没有现货。管事太监一看来者是太子妃娘娘的人,为了表达发自肺腑的孝心,就把西南藩国的贡物献了上去,又塞给侍女一点好处,让她务必在娘娘前头美言一番。
要不是办完事回来那侍女特意提起,齐晚思压根都不知道这事。她听完侍女转达太监的话,手里杯子摔在地摊上,万幸没有碎。太子赵璟被齐婉云拖在偏殿里,齐晚思才能紧急求见赵剡。赵剡不轻不重地责备了她,让鸿胪寺的人赶紧销毁证物,再把库房里知情的内监宫女清除掉,抹掉了齐晚思不慎留下的痕迹。
想到此处齐晚思只能默默咽下喉头的血,同时庆幸自己动作够快,因为尽管贾雪涵如她所料死在兖州,夏随春却在他死前突然赶到,斩下对方一条臂膀,也把齐晚思堪称完美的计策捅了个洞。齐晚思算了算夏随春从京城赶至江兖交界处的时间,心里记了一笔。
哪怕是晖阳境上乘的道者,也不该有一刀斩断贾雪涵右臂的实力和这般的神速。
齐晚思心里没底,齐家最初派往天一派的齐孝之几十年都没看清夏随春的真面目,朝廷便任由她当了掌门,哪知道夏随春上任后立马变脸,先把齐孝之留下的眼线快刀斩乱麻地杀光,后以经费不足为由裁撤了圣天宫的藏经阁,宫里便只剩齐孝之抄来的几十卷仙道典籍,还多是些难堪重任的奇技淫巧。跟她当初接过齐桓晟的任务进了清虚派,自以为摸清了各个堂主和尊者的底细,却连沈淇修同燕子寒的关系都没查出来的经历格外相似。
压下心头的震荡,齐晚思琢磨着还得问问伯父的意见再行|事,刚要命侍女取来纸笔,就听那丫头怯怯地说:“娘娘,昨夜殿下又宿在偏殿了。”
齐晚思心说他不在偏殿我还不方便呢,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太子妃了,赵璟除了成亲那晚,基本都跟齐婉云混在一块,为此皇上还说过他几回。坦白说齐晚思其实巴不得赵璟不要来找自己,但这样下去终究于礼不合。齐晚思决定还是亲自去提醒一下。
“罢了,待殿下从崇文馆回来,你便告知于本宫。”
“娘娘”侍女不忍地咬着下唇,“殿下自打成婚,便不曾去听学了。”
这还得了?!齐晚思嫁到宫里就是要给未来的帝王铺路的,结果帝王自己先堕落了,简直要把她早先咽下的血再气出来。
她恼怒地带人往齐婉云院里去,一路上无人敢阻,满院的梅花香气里,十来个侍女跪在地上,卧房的窗大开着,赵璟正拈着一支凤钗替齐婉云笼着发髻。
听见院里的动静,齐婉云瞥过去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轻蔑,她以为齐晚思多能忍,总算是找上来了。
齐晚思一直盯着赵璟,太子却是浑然不觉,附在齐婉云耳边轻轻说:“昨日云儿跳的那支舞,以后可别在人前跳,只给我一人看可好?”
齐婉云先是温声细语,而后突然惊叫道:“好姐姐来了!”
赵璟一愣,往窗外看去,果然见到面色不佳的正妃,定定地站在一棵梅花树下。他虽然心虚,一想到自己是东宫太子,便对齐婉云说:“无碍,你只推身体不适她毕竟是我的正妃,我也不好冷落了她。”
因为镜子就在面前,齐婉云不好扬眉,便吐出一口憋了好几年的气,说:“嗯,姐姐定然不愿见我,她性子急,你替我多劝劝她。”
赵璟低声应了,而后走出来对齐晚思说:“太子妃怎么一大早便来了?先去用早膳吧。”
齐晚思心想我要不来你不得继续在这里窝半个月,道:“殿下上元节后便不曾去过崇文馆,张大人来催了,今日可要过去?”
“嗯?”赵璟没料到她居然会说这个,“张尚书不是操持他儿子的婚事去了么?本宫确有几日未读书了,早膳过后便去。”
“妾已让刘大人去准备了,一会儿殿下就能去,”齐晚思绝不给赵璟一点反悔的机会,“不光张大人,陛下也差人来了,虽然春寒未去,殿下也不可有半分懈怠,日后才能替皇上分忧。”
“好,”赵璟就怕正妃生气而迁怒齐婉云,见她只抓着自己,倒舒了口气,“本宫一定去。”
齐晚思不放心,让长史刘伯翰盯着赵璟,督促太子务必尽快补上这些天的课业,她自己则挑了个空,又一次找上齐婉云的门。
“姐姐怎么来了?妹妹染了风寒,本该去同姐姐道歉”齐婉云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绣着鸳鸯。
齐晚思问:“染了风寒怎么不告诉殿下?病气传了过去如何是好?”
“妹妹讲了的,可殿下非要陪着,”齐婉云的胸腔里回荡着快意的笑声,“姐姐莫生气,殿下说了,往后一定多匀出时候来陪姐姐。”
那就不必了,齐晚思这么想着,说:“你伺候殿下尽心尽力是对的,但切勿忘了自己身份,殿下若是有失,你我罪责更大,往后殿下若忘了课业,你在他身边务必要提醒他,过几年东宫必然要再纳几个妃子,你也要学着管事了。”
齐晚思觉得自己句句在理,可话到了齐婉云那,就变成了往耳朵里塞的一把玻璃渣。齐晚思想让齐婉云盯着赵璟读书,顺便多管点事,齐婉云却以为对方是找借口责骂自己,还顺带着提醒自己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
愤怒化为委屈,齐婉云打定主意等赵璟回来,一定要再告齐晚思一回,让她看清自己的处境,嘴上却恭顺无比,道:“姐姐教训的是。”
教训过齐婉云,齐晚思还得回去打听夏随春的动向,傍晚又亲自去崇文馆接赵璟,她要好好同太子谈一谈。
齐婉云守着空房到深夜,得知太子早已被正妃带了回去,气得扔了绣了一半的织锦。
赵璟却并非如她所料留在东宫,而是遵赵剡安排,由齐晚思领至圣天宫,再到大殿正厅侧面一处偏房内,此处与大厅仅有一道门墙之隔,能将里头人说的话听个清楚。太子殿下不知父皇为何作此安排,便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清虚派,鱼真人,沈真人到——”
赵璟视沈淇修为恩人,闻言就要出去,被齐晚思拉住劝道:“殿下还请勿动,今日之事怕是凶险,陛下希望殿下不要出面。”
“为何?”赵璟皱起眉头,饶是他再天真,也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乾元门灭门一案证据确凿,乃天一派掌门所为,今夜各派高手尽在,此处与御座皆有防备,殿下不必担心。”
赵璟一惊:“父皇也在?”
“陛下在殿下对面房内。”
“那殿上主事的是哪位官员?”
齐晚思低头道:“是伯父。”
几道人影投在门上,大约是清虚派的已经入座,而后是宣明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