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穿书守则-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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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白手起家,若非祖上突发救驾之功,也许混到如今也就是个泥腿子。夏彦乃是刘氏亲子,洛子谦来时虽已怀孕,但因生育一场,便也只把当他是亲儿,从小一手教导长大。
洛子谦是何等样人?宫中的贵妃娘娘,又有一品大将军府做后盾,从小似男儿般教养长大,经过数十年的宫廷生活,却并未闭塞消息做那闺阁女流。
说句大实话,她的心性眼界是寻常男子所难企及,只怕比夏老爷子还强上不少。
她教出来的孩子,纵然资质差些,也绝对不会好高骛远,自视甚高。
是以夏彦在看清自家的地位立场之后,他很快便找准了定位。
靠资历提升本就艰难,他家里的底子既不若勋贵人家丰厚,自己也不是满腹才学的状元郎,能到如今,不过依托圣眷二字。
可当今……说句不恭敬的,已经老了,这圣眷,也不知何时就到了头。
要说夏彦没想过那从龙之功,那可定是假的。大丈夫立于事,哪能一点谋算都没有?
可不管是洛子谦也好,夏老爷子也罢,对于立场二字却十分坚定——这从夏家的女儿都不得入宫这一条新家规上就看得出来,这夫妻二人,更愿意远着皇家一些。
夏彦年轻气盛时,自也有过类似的念头,与夏老爷子关起门来争论了一回,得到的结果却将他打击的蔫然。如今他慢慢从微末的官员起身,爬上了大员之位,却渐渐地越发明白,皇室操戈之争,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若置身事外的好!
被冲昏的头脑一旦清醒过来,整个人就跟吃了大补丸一般明睿。墨家也好法家也罢,也只在一个时期辉煌,唯独中庸之道之所以屹立千百年,不就是占了一个平字吗?立身正,方能严以律,方能在朝堂之中,平稳如大船,而不做那小舟!
因此,他所有儿女的婚事,选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家。
诸如大儿媳妇安氏,安家乃是老一辈靖国公家的族亲。靖国公本就是靠战功立身之人,从不靠党争谋上,因此无数勋贵人家,皆是以其为首。安氏虽是靖国公族亲家的女儿,但两家却已出五服,便是株连九族都轮不上他们,不过是沾亲带故罢了。安氏的娘家算是勋贵,却是没落的勋贵。
二儿媳妇,夏彦本打算寻个如二房梅氏那般书香门第的女孩子,却不想吴氏死活闹着要让儿子娶自己本家的侄女儿。他心里本就亏着吴氏两分,如此便也就放手了,左右小吴氏家里不过平平,父亲好歹是个举人,勉强也算得上耕读人家。
因此,在为嫡女定亲的时候,夏彦很是慎重。最后定下了柳尚书家的次子,也是因为他们家清贵。柳尚书执掌刑部,为人不说十分公正,七八分还是有的。因他这位置事关紧要,能立在刑部的,几乎都是当今心腹,他们这些人,便是来日新帝登基都用得。
能与柳家结亲,他都觉得自家是撞了大运!
“母亲说,二弟来信,道修哥儿已经在南边说定了亲事。”这一日,夏彦从京兆府下朝回家,才脱下官袍换了家常衣裳,就听吴氏忽然提起了在外头外放的弟弟一家,顿时听住了。
“修哥儿如今都十七了吧?也是该定下了,说的哪家人家的孩子?”
吴氏看了他一眼,道:“说是保定知府的亲侄女儿,才十四岁,懂礼柔顺,二弟妹很是喜欢。”
夏彦一听就皱了眉头。
知府乃是从四品高官,他的侄女儿,比梅翰林的孙女身份可强多了。
长弱幼强,非齐家之相。但又想到宅子里头易哥儿媳妇已经有孕,那边却还只是定亲,怕还要等上两年才能成亲,想来倒也无妨。
这门亲事倒也般配,一个是三品京官的子侄,另一个乃是外放知府的侄女,论起来倒也相配。
二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想来也是心有谋算的。
因此便也掠过不提,只道:“二弟不是在江阴?怎么倒与保定那边牵扯上了?”
“听说是上官保媒,那知府原就是江阴人士。”
“如此倒也无妨,这门婚事结得不差。”
“母亲也是这般说的。”吴氏心道,真不愧是母子俩,说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又笑道:“二弟妹还说,修哥儿明年院试也要下场,到时候要先回京里来备考。”
“这些你与母亲商量着预备便是了。”夏彦点点头。
夏修离京之前便已考过县试、府试,只是名次不好,便没有参加当年的院试。时隔两年,想来才学上进益不少,只等院试过后便有了板上钉钉的秀才名分,结亲也好看些。这不过是科举的第一步罢了,没什么好让他劳心的。
吴氏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此事,看他面色还好,便说到:“如今大丫头都嫁了,修哥儿的亲事业定下了,安崇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一提了?”
夏安崇只比夏修小一岁,也已经十六岁了。
夏彦微怔,他倒是真忘了自己这个庶子了。
也是夏安崇没有什么存在感,读书上天分也平平,自然不比两个嫡出的哥哥更受他重视。
但终归是自己儿子,夏彦也不是不疼爱,只是顾不上他而已。
他看了吴氏一眼。
他这老妻,年轻时为了青姨娘同他犟过,他也曾因那事,而不待见她。
可一晃多年,那些往事早就淡去了。
曾经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竟已经想不起她的音容笑貌。。
096 吴氏初提理家事()
夏彦早已说不上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待见吴氏了,许是经年太久,他都忘记了。
到了他如今这年纪,说要耽于女色,却是不至于。否则两年前墨香的事情,他不会只是轻轻揭过不提——他母亲的立场很是明白,一妻两妾还不够么?他爹也不过如此!
那条不可纳通房、三十无子方能纳妾的家规,还是青姨娘去后才有的。
无非是防着丫鬟裹乱罢了。
对墨香,他说不上多喜欢,只是对方一个女孩儿家的既然透出了这等意思,他便无可无不可的受了,在母亲面前说一句也就是极限了,再多却不能有。
母亲不肯,他也就弃了,说到底,墨香再美若天仙,也不过是个丫鬟。
夏彦一直都知道,吴氏对夏安崇兄妹有芥蒂,这两年对他们不过淡淡。
但她能这样,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夏彦不是困守在闺阁中的女子,何况又处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外头的事情,他知道的远远要比其他同僚多得多,谁家内帏不修,谁家的妻妾不和,谁家的嫡母苛待庶子庶女,谁家的继母养废了原配说出的嫡子……种种这般听起来,真真是触目惊心。
坐上这个位置之后,他心里才既后怕又庆幸,庆幸家里没有那样狠毒的女子,庆幸他有一位明理睿智的老母亲,眼光极好,挑的媳妇们俱是样样都好——他终究还是不明白,并没有人是天生狠毒的,不过是被后天的环境所迫而已。
“老爷?”吴氏见他晃神,便唤了一声。
“安崇也十六了吧?”夏彦回神道:“我自会留心,你也多看顾一些。”
吴氏主动提起这事,便是不想多管的意思,只是丈夫既然这般说了,她也只好点头应下。
“学里先生说,他也能下场一试了,说不得还能赶上明年同修哥儿一起院试呢!”
“夫人费心了,既是如此,回头我考校他一番。”
吴氏应了,夫妻二人遂停了这话题。
夏彦换过了衣裳,便去青竹院给老爷子请安。
吴氏去了老夫人屋里,才进门,就见夏初正伏案写着功课,夏挽秋则在一旁对着手中的绣棚愁眉苦脸,已经显怀的梅氏正含笑指点她。
隐约瞧见,绣棚上似是两只划水游湖的野鸭子。
……能把鸳鸯绣成这副德行,夏挽秋在女红一道上,着实没有什么天赋!
“母亲。”吴氏给老夫人请了安,又说了来意:“马上就要预备中秋节礼,可还照着去年的单子预备么?”
“大丫头新嫁,柳家那边加厚三成,其他照旧便是。”洛子谦懒懒的道。
自入了夏日之后,人就有些犯懒。她到底年纪大了,不比这些孩子们精力好,便是正午睡了起来,人也困倦的很,更不要说是费心这些闲事了。
吴氏于她恭敬才说给她听,不然自家预备了便是,又何必巴巴的跑来说给她听,这份心意她还是受用的,当初定下的儿媳妇,她心里很是悦意。
听了这话,吴氏脸上便显出两分笑意来,夏雪是她的女儿,于她好的事儿,她自当心生感激,因此便欢喜的道:“还是母亲疼她,媳妇知道了。”
“大丫头也是我带大的,我自然疼她。你是她母亲,事事也很该多想着她一些。”
“母亲说的是,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顶事,万事还要母亲操心。”
“我如今精力不济,你也不必事事来问我。”洛子谦不愿同她掰扯这些,道:“这些事都有定数,你这些年中馈管得不差,我自是信你的。”
吴氏听出她这是真心话,心里头高兴,面上恭敬的道:“知道了,母亲。”
“嗯。”她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吴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二丫头如今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该学起来了,媳妇想着今年事不多,便让她跟我一道理理家事。”
二丫头,指的是夏挽秋。
夏挽秋一听这话,心里头便暗道:来了。
打理家事是每个女孩儿的必修课,尤其是她们这样的官家女儿,日后嫁了人,无论是掌一家中馈,还是打理小家的家业,都是需要学习的。
作为现代人,她心中有很多经商理念,但这些都不是她当闺女的时候应该做的。
中写的那些穿越女经商赚钱养活全家的事情,若是落在农家商户倒还无妨,可若是管家小姐,恐怕就真真只是妄想了,这可是她自己的亲身体会!
士不与民争利,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诚然,谁家没有几家赚钱的铺子产业什么的呢?可那些,都不会明晃晃的挂上某某大人的名号,真要这么做了,就等着御史参你一本,下大狱吧!
再者,那些米粮、布匹、胭脂等店铺,一个月也不过百来两的纯收入,首饰铺子倒是挣得多些,可前期投入极大,好手艺的工匠难寻,真正做的好的并没有几家,是以收入不过尔尔。
倒是田产置宅这些,却是无妨的,数量多了,产出就极为可观。甚至还有富户将自家的田产挂在官家名下,每年给些供奉的……不为省那点银子的税费,不过是为了少些麻烦。
田地有收成,自给自足便能过的极好,宅子闲时可以租出去,还能省了平时维护的银钱,日后转手卖了也是一大笔银钱——京中的房屋本就抢手,房价一直高居不下,一年强过一年,便只是转卖一栋,就能挣出一大笔银钱来。
古代官员为何喜欢买地置宅子,由此可见一斑。
而不管是铺子还是田地庄子,男人们却是不管的,到时候一概都是扔给女人……是以这个时代的官眷女子,若是不会理事,行情便会一路走低。
“既然如此,二丫头以后午后便不用来了,便跟着你母亲吧!多学多看,记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