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穿书守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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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夏里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大件的家具,不过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两张圆凳,倒是还有一个可以用来衣裳的木头箱子,打开一看里头并无异物,显见是常常打扫的。
洪师傅心里头清楚这家人未必清楚她的来历,这才给了她个师傅的名头当着,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也不敢拿大,去外头找了个粗使婆子要了一个三脚架,并一个半旧不新得铜盆,一块擦脸的方不巾,又把自己一件带来的旧衣拆了,外头的旧布头充作抹布,里头缝的杂棉则妥当收好,日后少不得有用。
她打了水来,将床上的铺盖一卷,将屋子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并不是嫌脏,只是她素**洁,总要自己擦洗过一遍才放心。
铺好了床铺,洪师傅方才觉得有些累了,竟是歪在床上睡了一晌午。
晚间醒来,正觉得腹中空空,便有先前送东西的那个小丫头来问,是给她送到房里还是自己去吃……她自去了。
在教坊里提心吊胆了那么些日子,如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日起来,便被人领取了堂屋前头,再次拜见了老夫人,并自己的那位‘学生’。
却是个七岁大的女娃娃,她不禁便有些吃惊,且听老夫人的意思,是要教真本事的。
她委婉地说了辛苦,那一老一少两个却皆笑着说无妨。
只是……她总觉着,老夫人眼底似乎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既然受制于人,自然是主人家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当天下午,她便开了课,头一件却不是教功夫也不是蹲马步,而是学站。
夏初在院子里站了有两个时辰,这也得亏天气还凉的很,要不然指不定得晕过去。
可她两辈子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便是当年学规矩,嬷嬷就算罚,也怕伤了她的身子,顶多也就罚个一盏茶的时间,或是拿细细的嫩柳条子抽打小腿,很疼却又不会留下疤痕。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站着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想想身边的那些丫头婆子们,一站就一天的也不是没有,可见这洪师傅也不是瞎折腾的,恐怕也是锻炼身子的一种方式,只是闺阁内的女子不晓得罢了。
夏初咬牙撑了两个时辰,等洪师傅从屋里出来松口,她不过迈动几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走得七歪八扭还乱抖……
真是丢死人了。
到了晚上,洪师傅拿了瓶药酒进了她的屋子给她做推拿,推得她惨叫不已。
顾嬷嬷在外间听了两耳朵只觉得渗人,问老夫人,老夫人却不叫她管,只说:“这算什么?日后还有她受的,叫她挺着就是了,等日子长了就好了。”
说得好像您老心里多明白似的。
顾嬷嬷只是觉得夏初那小儿叫的忒惨些有些吓人,倒也不是真想多管闲事。
夏初也是这天晚上才知道,她这个便宜女师傅有个闺名,叫秀英。
那洪秀英年方二十多岁,做的是妇人打扮,是嫁过人的。一般来说,家中惹事,是与外嫁女不相干的,她多半不会是寡妇,而是被夫家休弃的。
洪师傅哪知道夏初不过凭着她梳的头发就将她的事儿猜了个七七八八,她正给他说些当年从镖局的哥哥们口中听到的奇闻奇事分散她的注意力,见她那般专注,还以为其效果了,有了听众,自然越发起劲了。
“那后来呢?那有情有义的山贼可有放他那抢来的婆娘回娘家探亲?”
洪秀英一愣,故事都讲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后来?
“且别说!”还不等她开口,夏初又快快的堵了她的嘴,道:“叫我猜猜如何?若是他放了她娘子回娘家,只怕他这山贼也当不长久了,便是农户人家也不能同意自家女儿嫁个贼人……可他要洗白自己定然不容易,只怕也就是个一排两散的下场。”
当然还有更惨的她都没说,那帅山贼和漂亮小娘子的结局不过落得一个死字。
失了贞的官家小娘子,还是跟山贼……家里便是能容她,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落发出家。而后渐渐病逝,演过这脏污的事儿。
明明是小儿言语,洪师傅却听得分外心惊。
当初听那个故事的时候,她只为山贼的痴情感叹,却从没想过后来会如何。
“那……若他没让她娘子回去呢?”
“既如此,他也就谈不上有情有义二字,不值得人吹捧至此。”夏初摇摇头:“这样人,不过是看那小娘子长得好看便掳了去,可见是个极好色的。待到日后那小娘子老了颜色不再,恐也就是个烧饭婆子的下场……”
洪师傅有心驳一驳,说不定小娘子的家人能想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可她却也知道,那可能性少之又少。
故事里的人,总是偏向于善良热忱;故事里的感情,总是听起来特别的美好;故事里描述的那些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跟真的一般。
可再怎么像是真,它也还是假的。
反倒是眼前这个颇为年幼的小姑娘,讲的话句句都有无限可能。
“不过是个故事罢了,三小姐何故如此挂心?”她看着被她揉捏的发红的两条腿,满意的笑了笑:“这家的药酒倒是不错,不过不大对症,改明儿我自己泡制一些反倒更好。”
“行啊,师傅有些什么需要的材料府里没有的,你就跟管事的妈妈说,叫人去买。”
洪师傅便轻声答应了,这才回房。
060 郊游踏青放纸鸢()
这一晚,许是累着了,夏初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来,酸痛的双腿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去请安的时候看见洛子谦脸上的窃笑,顿时无语了,这人真是,都做人祖母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呢?
这么连着一个月下来,夏初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确比从前更好了,当然她的课程也从单纯的站立改成了蹲马步……从原本只能坚持片刻,到半个时辰不动摇,进步的很明显。
小孩子的身体可能真的潜力无限,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可每每总能坚持到最后,得到洪师傅意外又赞赏的肯定。
“初儿最近好像长高了些?”洛子谦打量着夏初,笑道。
哪有这么快的?
今儿她们才刚下学,夏雪和夏挽秋都在慈和堂陪着祖母玩笑,夏初说话也不好太随意了,只好道:“许是近日吃的比较多的缘故。”
因为练武的关系,她的胃口大了不少,吃的多了,人长得快倒是真的。
“三妹妹是长高了。”夏雪笑着附和洛子谦的话:“人瞧着也精神了许多。”
夏挽秋看了夏初一眼,瘪瘪嘴。
她先前听说夏初在跟女师傅学骑射的时候,就很想跟着一起学,只是吴氏不同意,说女孩子家家的没得学这个,显得人粗俗。
夏初学这个就不粗俗了么?
她倒是有跟祖母提过想要跟三妹妹一起,却只是被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去。
洛子谦其实并不介意,反正洪师傅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有什么区别?只是吴氏这个做嫡母的不松口,她却是不愿意越俎代庖的。
夏初父母不在身边,她做祖母的当然可以随意管教,夏挽秋却不是,便是没有吴氏,大儿子也绝计不会让女儿跟个女武师学武的。
比起孙女儿,当然还是儿子更重要。
她也知道夏挽秋心里埋怨她偏心太过……可她就是偏心了,能拿她怎么着?
因此只做不见。
过了一会,吴氏来了慈和堂回话。
“……柳尚书家递了帖子来,说是请咱们家一道外出踏青交友。老爷的意思,近日春光正好,去外头走走也好,正好新媳妇进门,还未出过门子……只不知母亲和父亲的意思……”
“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我和你爹就不去了,你且带着几个小的去吧!只是定要把人给我看好了,全须全尾的回来!”
“儿媳知道了,母亲放心便是。”吴氏一听她便是准了,不禁笑开。
时下已是三月末,正赶上桃花盛开的时候,正是郊游踏青的好时候,再过些时日便是清明黄梅时,到时候下起雨来,可没个准头,何况家家户户都还须祭祀,就没空了。
三个女孩儿一听,自然是高兴能出去玩的,夏雪更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那柳尚书家,可不就是她定亲的人家?
只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柳家提出这样的邀约,只怕还是为了让两个未婚夫妻找个由头见见面,诉一诉衷肠。虽说婚约已定,未婚夫妻之间却反而比从前还要难得见面,所以有那疼孩子的家长也会找机会创造一些会面的时机,哪怕不过是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大晋朝对女子的约束不如前朝严苛,不会出现成亲时才知道自己的夫君媳妇长什么样的窘况,大多数人婚前都是熟悉的,也有会特意相看的情况——总要孩子们自己满意了,成了亲才不会造成怨偶不是?
当然,也有那被随意许嫁的,心里哪怕不愿意,也无法反抗家中的安排。便是如此,也得见上几面才好,终究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也得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情。
夏雪与柳二公子的婚约却是那年夏彦升了翰林讲侍时就定下的,因此两人算是自小相熟,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
柳二公子的父亲是当朝尚书,官居二品好些年,祖父是前太子太傅,今上的座师,家世何等显赫,当年与夏家定下这么一门婚事,不知叫多少人眼珠子都弹了出来。
好在柳二公子是极喜欢夏雪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样心甘情愿的就答应下来。
这几年,每年柳家送来的年礼都是极丰厚的,其中还总有专给夏雪那一份,多是些柳二公子亲自挑选的精巧玩意,虽不值钱,却胜在新奇有趣,又是他的心意。
柳二公子今年十四,如今在国子监读书,一向受老师们赞许,算得上年少有为。
这样一个佳婿,夏雪如何能不中意?
夏挽秋看着夏雪那羞涩的样子,心中顿时无限怜悯。
可怜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活不了多久了……不过古代女子出门少,她只怕也未必就有多喜欢他,毕竟,那之后她可是抢了自己表妹的心上人呢!
夏雪哪里知道夏挽秋所思所想?只是眼角余光不小心瞥见,总觉得二妹妹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头,像是同情怜悯……什么时候,她居然到了被自己的妹妹怜悯的地步了?
心底便有些不悦。
之前夏挽秋就总是找她打听些柳二公子的事情,那时便觉得奇怪了,如今……这个妹妹的行为是越发叫人费解了。
过的几日,吴氏果然带了姐妹几个一同出门。
踏青郊游都是有大人带着的,吴氏领头,夏斌、夏易、夏安崇三个男子作陪,大房的小吴氏同二房的梅氏也一起参与了,梅氏本不想去,只是她作为新媳妇,不好头一回就拒绝大伯母的邀约,只得应了。
便是来了,她也不过是陪柳府的女眷闲聊一二、坐着与妹妹们说说话,或是和小吴氏聊聊如何打理家中事务。
夏初年纪最小,无人拘束她,自然是玩的最开心的。
这些日子她练武也是累的狠了,难得有这么一天松散日子,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松散松散。
和女孩子们玩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