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初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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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县里的干部。”
他好没趣地笑了笑说,“祝你成功。”
她家在茶岭十三队,离大队部只有三五里路。不过十来分钟就走到了。回到家,表哥和那个伢子已经坐在堂屋里,母亲不停地为他们续茶。父亲一边吸着烟一边与他们说着话。见她回来,表哥便给她介绍。伢子是县化肥厂的,才刚满二十岁,家在城关公社。相貌嘛,也说得过去,人略矮略胖,但看起来还算精明。父母显得蛮高兴。但玉秀却觉得这人很一般,没有一点让她动心的地方。
她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听完表哥的介绍,客气地点了点头,就进到自己的卧室,找那件红色的衣服,因为春天到了,天气开始热了,她要带件单薄一点的衣服。
这时,母亲来到她面前,小声对她说,“你表哥说,他家盖了新房,还是青砖红瓦的,好气派呢。”在农村,就是公社书记家都盖不了这样的房屋。
可玉秀没看上那伢子,也就不管他家房屋的事了。她说了声,“晓得了。”便把衣服装进书包,来到堂屋,向客人说她要回去开广播,便出了门。
路过九队的田边,见陈杰老远就问,“那伢子如何?”
她爱理不理地说,“比你英俊,比你文气。”
她感觉他的自尊心象是受到了打击,就没再说话,做出一副好傲气的样子从他面前走过。走了拐弯处,她回过头来,看着陈杰还呆呆地站在田里朝她望着,显得很失落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一下子消去了许多。
气一消,许多事也就自然想开了。她晓得陈杰其实是很爱她的,昨晚他有意避开那个话题,是因为哪天铁路工程局一招工,陈杰就要去云南那边修铁路。所以,他们之间不能谈爱。
玉秀当然晓得陈杰是不想让她走严妹子这条路。虽然她真地很爱他,他也很爱她,但是,为了不让严妹子的悲剧在她的身上发生,他们只能做朋友。她觉得陈杰的做法实际上是非常理智。
可是做朋友与谈爱之间有何区别?她处事未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的事情,真是搞不懂两者之间的区别和界限。因为在农村,男女授受不亲,别说交朋友,就是真地在一起谈爱,也不会象他们这样亲密和浪漫。
她问黄格辉。黄格辉抓耳搔腮,半天说不清。因为他也没谈过爱。于是,她就问陈杰。陈杰道是爽快,说,“做朋友嘛,就要象你与黄格辉那样。”
玉秀是红花公社出了名的漂亮妹子,而黄格辉个头矮小,其貌不扬,远看就象一个小老倌。虽然他俩同村同学,青梅竹马,关系很好,却没有一个人会把谈爱这词往他俩身上安。
可玉秀与陈杰就不同,他俩一个是俊郎,一个是玉女,天生地配的一对。而且,也不象她与黄格辉,见了面说不了几句话,就感觉没话可说了。她与陈杰在一起,眉目传情,心里滚烫,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谈天,说笑,听歌,讲故事。他让她吹他的口琴。她让他用她的杯子喝水。哪天要是不见一面,晚上就睡不好觉。于是,她就问陈杰,“我们这样,还不算谈爱?”陈杰无言作答。
但玉秀还是明白:他俩之间真地不能谈爱,只能做朋友。
既然是做朋友,就得象做朋友的样子,不能再象过去那样稀里糊涂,彼此不分。于是,她决定不再吹他的口琴,也不让他用她的杯子。
可是,他还是一进到广播室,端起她的杯子,把一杯水喝了。她拿出一个新杯子,说是专门给他用的,还倒满了开水晾着。可是,他还是用她的杯子喝水。她没办法,只好自己用那个新杯子。他见她用新杯子喝水,又端着新杯子喝水。她急了,就说,“你为何这样不讲卫生,用别人的杯子喝水。”
他不以为然,说,“你的杯子喝水清甜。”
接着,他对她说,“公社茶场黄书记来了通知,要我回茶场知青点。”因为陈杰本来就在知青点,因黄书记要让陈杰哥哥给茶场买稻种,可稻种是国家统销物质,而且陈杰的哥哥刚刚代理粮店主任,他怕哥哥犯错误,就没有答应。黄书记好生气,嫌他不听话,就把他下放到了生产队。
玉秀一听,急着问道,“你答应他了?”
陈杰摇了摇头,说,“我是想回茶场,可是,回了茶场,就见不到你了。”
玉秀这才松了口气,却故意说,“见不见我有么子关系。”
陈杰说,“你是雨露,我是禾苗;你是阳光,我是葵花。见不到你,我会枯萎。”
玉秀笑了,说,“你莫要说假话。”
陈杰拍拍胸脯说,“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
玉秀就说,“那你以后招工莫要离开,和我一世呆在这里。”
陈杰淡然地笑了笑,说,“不离开这里,就得当一辈子农民。我只想咱们能在一起美好地生活,我可不想让咱们在一起吃苦受罪。”
玉秀一听陈杰还是想离开,心里就很是不舒服,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责怪着说,“你说我们只能做朋友,可你哪有做朋友的样子?”
陈杰说,“我哪里不象做朋友?”
玉秀说,“你干嘛老用我的杯子喝水?为何要对我说这样亲密的话?”
陈杰一脸严肃地说,“这有么子?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把你当作朋友。”
玉秀没有办法,心想是不是城里人的观念与农村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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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纯岁月(九)无法摆脱的嫌烦()
清纯岁月(中篇小说)张宝同2
玉秀从水书记的屋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屋里,见张金瑞正端着她的杯子喝水,就上前一把夺过杯子,恼怒着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自觉,老是拿别人的杯子喝水?”
张金瑞厚着脸皮,说,“用你的杯子喝水说明我喜欢你,别人的杯子我还不用呢。”
玉秀骂道,“你以为你是谁?谁让你喜欢了?我这里你以后莫再来。”
张金瑞却并不生气,却说,“生么子气哟,下次我给你买个新杯子。”
玉秀说,“谁要你的杯子?”
张金瑞见玉秀真地生气了,就用讨好的口气对玉秀说,“莫要生气,我以后不用你的杯子喝水了。”
玉秀说,“不是我生气,我最讨厌别人用我的杯子喝水,不但不卫生,而且还会传播疾病。你还是国家工作人员,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卫生。”说着,便把那个杯子丢给张金瑞,说,“这杯子给你,我不要了。”
张金瑞接过杯子,说,“那好,我把这杯子放在你这,我再给你买个新的。”说着,便往杯子里倒开水。
玉秀告诫着说,“你赶快把杯子拿走,要不,我把杯子扔掉。”说着,就坐在桌旁开始写广播稿。
张金瑞见玉秀不肯理他,就趴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写字,还说,“秀妹子,你不但人长得漂亮,字也写得极好,真是字如其人。”说着,还用手抚摸起玉秀的头发。
玉秀气恼了,起身用力把他推到了一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懂味,烦死人。”然后就让他出去。
可是,张金瑞非但不出去,却一屁股坐在了玉秀的小床上,对玉秀说,“秀妹子,你就给我做妹子吧。我是国家职工,你跟着我,保证不会让你吃苦受罪。”
玉秀烦躁地说,“就你这样,赖里赖气,让我怎么跟你?让我整天跟你丢人现眼?”
张金瑞说,“我能改正。只要你给我做妹子,我保证会做个正人君子。”说着,就抓住玉秀的手,恳求地说,“求你了,我的秀妹子。”
玉秀把手甩开,说,“这事以后再讨论,你快走吧。我还忙着。”
可张金瑞却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要是别人,玉秀早就把他轰走了,可是,张金瑞是清河镇的邮递员,三天两头要来送信和收信,有时还要麻烦他往别的地方捎带东西,所以,还不能跟他撕破脸面。张金瑞也知道玉秀不会跟他闹得很僵,所以,才敢这样放肆。
玉秀一看张金瑞耍赖,就说,“你不走,我走。”就出了门。她在大队部四周闲转了一圈,见那辆邮递自行车还停放在广播室门前,就只好站在南货店的柜台旁跟刘姐闲聊。
刘姐就对她说起了陈杰,“不晓得城里的伢子都吃了什么好东西,人就是长得好帅气,好心疼。”
玉秀笑了,说,“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我们农村人不也是一样,同样吃着一亩田里产的粮食,有的妹子长得好水灵,有的妹子就长得好粗糙。”
刘姐就侧面提醒着玉秀说,“陈杰这伢子让人看着实在是好喜欢,好心疼,只怕哪天招工一走,再也回不来了。”
玉秀明白刘姐的意思,就解释着说,“他一人在这里没得认识的人,只认得我和黄格辉,所以,晚上没得事情,就老是到广播室来听歌。其实,我们只是朋友。”
刘姐说,“象你们这样,虽然是朋友,到哪天他一离开,也会让你心里疼上好久好久。”
玉秀叹了口气,说,“那也是没得办法。人生在世,生死别离,在所难免。”
这时,水书记要出去,从大门口路过,对玉秀说,“你屋里怎么躺着一个人?”
玉秀说,“是张金瑞,这人好死赖,搞得我没点办法。”
水书记把脸一沉,说,“让他快快离开,莫让他这个死老鼠把我哩大队部搞得乌烟瘴气。”
玉秀只好回到屋里,还没进门,就对张金瑞喊道,“起来,莫装死鬼,水书记见你躺在我的床上,把我训了一通。”
张金瑞一听这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却还是对玉秀说,“那你就答应我好了?”
玉秀说,“答应你么子?”
张金瑞说,“给我做妹子。”然后又说,“只要你不答应,我就天天躺在你的床上。”
玉秀真是要崩溃,要发疯了,就对着他大声喊道,“我已经有了对象,你让我如何答应你?”
“你有对象了?”张金瑞的神情一下严肃认真起来,可是,他把玉秀看了好一会,把脑袋摇得跟扑郎鼓一样,连连说道,“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对象。”
玉秀说,“你不信,我把他叫来,让你看。”说着,就气冲冲地出了门。
玉秀来到九队的路边,举目四望,却没见到陈杰。队长黄爹刚好从路边走过,见她站在小路旁朝着田间望着,就说,“陈杰没在田里,他跟春生去山边收油菜去了。”
玉秀对黄爹说,“我不找陈杰,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没找到陈杰,她就在小路上慢慢地闲转,不想回去再见到张金瑞。这个张金瑞自从去年春季第一次见到她,就开始纠缠她,要她给他做妹子,有时还对她动手动脚,拉她的手,摸她的脸,真是把她给烦透了,却又没有办法摆脱他。她本想把陈杰叫来,让他见一下陈杰,从此死了这条心,断了这条念。可是,陈杰却不在,这真让她灰心沮丧。
天气晴朗,阳光挺好。她顺着堤坝朝着江边走去,好让烦躁的心情消散一下。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