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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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的女声透着点疲惫落在项一鸣的耳内,他湛蓝色的眸子看着离自己三人愈来愈远的輚辂,语气少有的软了下来,侧过身看着将目光放在车马上的拓拔倩的脸上:“今天真的是你生日?”
“嗯,我骗你做什么,这是我十五岁的生日。”
拓拔倩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青年此刻的神色,她的目光一直跟着马车缓缓移动着,空气之中弥漫着高头骏马吐出的白色气体,浑浊的在半空中化开。
“你很想见见羽族人的样子嘛?”
声音中像是带着海风中的咸味,拓拔倩感觉到自己纤细的手被眼前的这个男子握得突然一紧,她愣愣的偏转过头,在项一鸣的湛蓝色眸子下“嗯”了声。
“拿好!”
项一鸣握着拓拔倩的手一松,将挂在腰间的霸刀取下,交到拓拔倩的手中,而后在身后两个女子错愕的目光下快速的扒开前方的人群,顺着那輚辂追去,引起一片片不满的声音。
沉重的霸刀落在拓拔倩的手上,她的背微微躬着,身侧的清雅看见拓拔倩有些吃力,于是帮着她将霸刀拿着,二人拿着刀愣愣的看着挤在人海内跑远的项一鸣。
骏马的嘶鸣声随着一个少年拉开人群,挡在輚辂前忽的顺着气流在越国的街道上传开,浑浊的热气夹杂着股骚味揉进空气中。
长戟泛着银白色的寒光,伴随着后方被拉紧的弓弦将街道上的氛围拉至冰点,士兵肃穆冰寒的目光齐齐锁定在前方那个突然窜出的年轻人上。
最前方的那三个将士拉着缰绳拨转马头转过头来,冷冷的在青年人身上扫过,四指扫开握紧手中的武器。
“什么人?”
嘶哑的声音从那枣红色骏马的主人中传出,他看见是个手无寸铁的青年人,刚握紧的重剑的手微微的松开,眸子内掠过一抹寒芒。
冷冷的风将海边的腥味带来,泛着海鸥漫长的嘶鸣等待,拓拔倩愣愣的看着前面那个挡住輚辂的青年,在眼中腾起雾气的时候,她仰起了头。
“是这样嘛?为了让她一笑你心中的坚冰都是瓦解了。”
清雅咬着唇同样的注意到輚辂前的青年,她心中苦涩,前几日在她生日时,那个輚辂前的青年却似忘了般。
浑浊而冷厉的气体被项一鸣重重的吸入口中,将他狂跳的心脏压抑了下去,他仰起头对上中年人久经杀戮的眼睛,右手抬起,指着帷幕后的人:“我想见见他,我答应过我朋友让她见他一眼。”
少年斩钉截铁的话落在套着厚重盔甲的士兵的耳朵中,枣红色骏马上的那个中年人望着眼前这个敢于和他对视的青年,他心中有些想笑。
他摆了摆手:“楚国的世子岂是你想见就见,你下去吧!”
听不出语气的话落在街道上两侧的百姓耳中,他们都是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在队伍的后方,一个背微微有些驼的中年人赶上来,他焦虑的劝解拉紧弓弦的士兵将箭放下,匆匆的来到项一鸣的身边。
他是越国接待楚国的官员,他认识挡在輚辂前的那个青年,很多年前他曾在赵府中见过这个青年叫他们越国的第一将军赵无可叔叔。
他试着去将身侧这个倔强的青年拉开,躬着身在项一鸣耳中说:“我说公子啊!你倒是快让开啊,如若惹得楚国的使者不满,大王怪罪下来,小的们可担不起啊。”
少年倔强的身子挡在輚辂的前面,湛蓝色的眸子内蕴含着倔强,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处任凭身边这人拉扯。
躬着身的男子脸色铁青,急忙抬头尝试着向枣红色骏马上中年人解释:“沈将军这是吾国赵将军的侄子,请你。。。”
枣红色骏马的重蹄重重的踩在地面,马背上的那位中年人听到“赵将军”时,他冷厉的眸子一缓,翻身下马,走至躬着身的男子身边,目光在项一鸣上扫过:“你说的可是赵无可。”
“是的是的”
有些急促的话从喉中扯出,躬着身的男子仰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的不住点头,谨慎的观察着眼前这位身披重甲的男子,大气都是不敢喘一口。
“六年了!”
有些踌躇的话在空气中散去,那位沈将军将目光从项一鸣上移开,转身再次翻身上马,拉动缰绳,微微回过头看着倔强站在边上的青年:“让开,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次我。。。”
“我答应过她,我要她今天可以见到他。”
马背上的沈将军话还没有说完,项一鸣再次举起手指向帷幕内的男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落下,眼皮有些跳动的打断沈将军的话。
“放肆。。。”
“沈将军息怒”
极脆的声音打断马背上沈将军的话语,淡金色的帷幕被拉开,露出一名面如脂玉,眼如星辰的青年男子,他嘴角带着未展开的笑朝项一鸣看来。
如雪的白发被银白色的冠帻束起,披着黝黑色的大氅,手指纤细,他抬起头望了望洛城上空,远方几只落雁化作几个极小的黑点。
“早闻洛城的天冷,倒也可以看到如楚国的落雁。”
清脆的声音落下,輚辂内的青年朝马背上的沈将军摆了摆手,又敛了敛披在肩上的大氅,目光落在项一鸣上:“今日我性子倒也不错,我很想看看你嘴中那人。”
笑容绽放,极为儒雅高贵的气质随着这个笑容在项一鸣眸子内掠过,对上輚辂上青年棕色的眸子,他微微有些失神,这般的男子倒也生的妖异。
“叫你的那个朋友出来吧!”
青年语气缓慢中带着慵懒,目光从项一鸣上移开,转而扫视起洛城的街道来。
“项一鸣”
“项一鸣。。。”
“在这,我们在这。。。。”
拓跋倩高高的挥着手,刚才项一鸣站在輚辂前,把她和清雅都吓得不小,她和清雅拖着霸刀拨开一个个人。
纤细的手落在项一鸣的眸子内,他拨开人群,将拓跋倩和清雅从人群中拉出,取过二人手上的霸刀,扣在腰间。
“哦,这越国的女子倒也生的精致。”
輚辂上的青年嘴角露出笑意,目光在拓跋倩和清雅的身上漫过,如雪般的发丝被他轻轻撩起:“你们两个谁想见我?”
“我”
拓跋倩松开清雅的手,在士兵们谨慎的目光中走向輚辂上的青年,妖异的眸子带着疑问在青年上扫过:“原来羽族是没有翅膀的,我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羽人。”
哈哈。。。
輚辂上的青年似乎被眼前这个妖异的女子的话语逗得发笑,他望着眼前的拓跋倩,如若星辰的眼睛微微转动:“你叫什么名字?”
“拓跋倩,越国星宿师拓跋预宿的女儿,你呢?”
拓跋倩眸子内闪过一丝的失望,她实在是有些找不出眼前这羽族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大胆,楚国的世子岂是。。。”
“哎,沈将军。。”
輚辂上的青年再次朝沈将军摆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赢梨,楚国的世子。”
“一位不知自己翅膀在哪的羽人。。”
青年后面的话落得极轻,有些让人听不清楚,他朝着拓跋倩展颜一笑,松开揭开帷幕的手,淡金色的帷幕再次落下掩住青年的身子。
拓跋倩一愣,身子却是被士兵推开,项一鸣牵住她的手被推在人群堆中,再次看着輚辂在士兵的簇拥中缓缓步入越国的宫殿。
一座羽族徒有翅膀却无法展翅的囚笼。
车队愈行愈远,最后彻底在三人的目光中消失,看热闹的百姓也是逐渐的散开,三五成群的交谈着。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项一鸣收回目光,瞅了一眼还站在远处发愣的拓跋倩。
“谢谢你,项一鸣。。。”
缓缓的气体被拓跋倩吐出散在迎面朝她扑来的冷风内,她缓缓的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自己的头附在自己的膝盖上。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拓跋倩,项一鸣和清雅互相疑惑的对视了眼,有些不明白状况。
“拓跋姐姐,你怎么了?”
“是累了嘛?”
清雅蹲下身,伸出手搭在拓跋倩的身上,目露疑问的在拓跋倩的耳边问起。
低低的啜泣声被风抽开,刚蹲下身的清雅一愣后,似是明白了什么,她手缓缓的移往拓跋倩的后背,轻轻的拍打起来:“拓跋姐姐,如果你心里难受就哭吧。”
站在二人身侧的项一鸣低头看着掩着脸低低抽泣的拓跋倩,他湛蓝的瞳孔微微一缩,手骤然握紧霸刀,他想要说出的话凝结在喉间吐不出去,咽不下来。
“我不敢回去,我每日都不敢。。。”
“我怕。。。。我怕我爹在我的眼前消失,我却无能为力。。。”
“我怕,我不敢去面对。。我爹是天下最好的星宿师,这是他为自己算的的命运。。。”
“躲不去的,星宿师的预言是这天拨弄人世的手。。。。”
低低的抽泣声在街道上蔓延而去,时不时有人好奇望来,项一鸣站在那,他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拓跋倩,第一次知道这个平时跋扈的丫头心里也是会害怕。
这个目空一切的拓跋倩也相信星宿师的预言,相信这天可以左右她的命运。
很多年后,项一鸣向拓跋倩问起这个问题:“星宿师的预言是不是很可悲,明明看见了那双大手却什么也做不到。”
拓跋倩看着他没有回答,手中的匕首刺进她自己心窝中带着冷,血花在他的王座上绽放,凝固成一朵朵小花。
他凝视着怀中的这个人会莫名的想起今天。他知道这一切都回不去了,望着岁月的那一头,他会觉得的陌生,可那又的的确确是他。
第九章 越国的王 九()
已是十月初四,破晓的光辉将裹着寒气的乌云撕开,透出点点晨曦的味道。
“项少爷,用早饭。”
侍女远远的隔着项一鸣喊了声,转身就离开,赵府里上上下下不管是什么人都有些畏惧这个平时眸子冷厉的少爷,何况项一鸣还不是自家老爷的子女,在态度上就更加的随便了。
项一鸣似是习以为常,湛蓝的眸子如同平静的海面,他右手抓起壁案上挂着的霸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今日他要去参加选拔,周围陌生的一切就将错过他的命运,被拉开撞倒在记忆里,兴许哪天他会回来,放一把火将留在这里的记忆烧的干干净净。
他一声不吭的走至前厅,赵无可在桌前悠然的饮着茶,在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唇间抹着淡淡的红,发髻高高的束起,优雅的端坐着,也不去理会靠近的项一鸣。
倒是在她身侧的赵离目光紧紧的放在项一鸣的身上,他见项一鸣在清雅身侧坐下,他轻轻的冷哼了声,手中的碗筷扔下:“我吃饱了,爹娘慢吃。”
“你这孩子,倒是吃多一点。。”
话语中微微带着嗔怒和责怪,妇人徐徐的抬起头看着逐渐走远的赵离,转而对身侧的赵无可说:“瞧你平时将这孩子宠溺的。”
“夫人这话倒是奇怪,平时不都是你管着离儿嘛,现在倒也怪起我来了。”赵无可放下手中的茶杯,嘴中似是呢喃的情话般。
妇人低低笑声漫过,项一鸣低着头扒着饭,桌上的菜他看都不看一眼。
清雅心中有些失落,自从在项一鸣八岁那年他夹菜的筷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