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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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上的群臣应声,他们皆是明白李子骞话里的意思,此举有疏散洛城百姓的打算,也严防洛城的百姓将所有的钱粮带走,最后留在洛城多是些无钱无粮的弱者,以及部分要将钱粮一点点运出去的富人。
“打开粮库赈济灾民吧。”李子骞冲着跪拜在地上的卫大臣开口,他神色有些黯淡。
“大王。。。”那位卫大臣脸上有难言之语,越国战事一年之多,国库中的粮草被消耗的十之八九,现今的粮食根本就没有多少。
“先用着吧。”李子骞知道这位大臣想要说些什么,他压抑心中的愤懑,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握住了剑,脸上的怒气在无奈之中逝去,“何人愿往鲛珊部落?”
朝政之中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人走了出来,那人生的尖耳圆脸,身材纤长,眼瞳呈现墨绿色。
“臣,汤无止愿往。”走出之人高声说道。
李子骞看了眼这位汤无止,知道他乃是鲛人和人族之子,传言其母年轻之时,泛舟于沆河之上却被南上寻乐的鲛人拉落于水中。其母背靠着岸口于鲛族男性发生了令人族不耻之事,这事一直被当作笑谈。
李子骞将手中写好的信函转交到身侧的内监手上,“你速速乘轻舟而去,孤想知道他们为何要犯吾国,是否有什么要求。”
汤无止拿着信函贴身放好,他立刻转身朝殿外而去。
三百七十 命命相扣 十七()
饿殍遍地间,已不富裕的徐州商盟暂时借给了越国部分粮食,稳住了没有粮食开始抢掠的难民。
李子骞亲自授命项一鸣管理洛城之中的秩序,交给他五千军守卫军驻防在各个难民区域,预防人口买卖,估价而食的行为出现。
一月。十五
拓跋倩抱着转身离开的项一鸣,脸贴在项一鸣的后背之上,“一鸣,别走,你不是答应了要娶我的吗?”
项一鸣沉默着,这忽然间的灾难打乱了他的计划。如今整个洛城之中挤满了难民,他必须去维护城中的秩序。
“等这事。。。”
“不,我等不起了,我很怕等。。。”
“别闹。”项一鸣掰开了拓跋倩的手,他走出房子,翻身上马。
拓跋倩追了出去,泫然的望着翻身上马而去的项一鸣,她手脚无力的搽着墙面瘫在地上。
在她的背后,竹篮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她袖口之中一寸的寒芒,遥遥的望了眼项一鸣的背影,“倩儿,你若是怕,我们就离开这儿吧。”
拓跋倩摇了摇头,她凄婉的笑了笑,“若我走也可能是迈向预言的一步呢?星宿家的预言是最让人苦楚的东西,明明知道结果,却是不知走向结果的过程。”
竹篮沉默,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丫头多是不舍和不愿就低头,生命从生至死本就是个过程,世间所有的人都知道死亡这个结果,可天下之人都畏惧这个结果,他们挣扎的选择不同的路,可最后都会死亡。
纵使是寻求飘渺仙道的帝王面对着这个结果也是无奈,而他走的路成了畏惧的一个笑话。
“谁知道呢?兴许换条路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跳脱命运之外。”竹篮呢喃了声,纵然她明白每条路导向的结果可能都是那个预言,可当看见自己女儿这样,她不由凄楚起来,这上苍拨弄尘世的手都未曾给过世人退路,因为无论往那走,人生都在向前。
“放心吧,所有的为娘都会为你想好。”竹篮走了过去,她摸了摸拓跋倩的头,霍然的走了出去,心里默然的念了声,“若你将来要怪我就怪吧,我是你的娘亲,我希望你可以活着!我现在必须要杀了他。”
十字口,四面阁楼之上数十位黑死士盯着街道上的竹篮。燕绥把着重剑,他轻笑了句,“收网吧,除了拓跋倩,那两个丫头也一起抓了。”
在他背后有个羽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他听到燕绥的话,犹豫了下,“大人,伊苏格宗老半年前曾派人来警告过我们,那叫雪雁的。。。”
“你是说那丫头该叫奥列格。雪雁吗?我那父亲,他老了,居然在当年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燕绥摇了摇头,“你去吩咐部署在拓跋府邸周边的黑死士,让他们动手吧,所有的责任我揽下。”
那位黑死士沉默了会儿,转身走开。
燕绥慢慢的抬起手,在竹篮彻底走入十字街口之时。他右手重重的挥下,这些近乎纯血的羽人立刻拔出剑鞘中的利剑,直接轻跃下去,将竹篮的路封锁死。
竹篮盯着前方缓缓而下的燕绥,她袖口间露出寒芒,再望了眼留在阁楼上的四位弩箭手,一截寒芒飙出,侧翼边上的一位黑死士隐身而倒。
部分的黑死士开始持剑往前冲去,整个身子在瞬间被切拉成两截。隐匿在空气的钢线如刀一般锋利,竹篮轻轻一拉,那截寒芒再次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其余之人见此,立即取下腰间刮着的复合弓弩,迅速将弩箭扣上,齐齐向竹篮射去。
在竹篮借着扣入阁楼的寒芒拉高自己的身躯之时,燕绥拢剑,这位近乎纯血的羽人,在他的后背之上快速凝羽,那是一对墨黑色的羽翼。他骤然一跳,双手握剑,轮斩而下。
‘砰’
钢线绷断的声音骤然间响起,竹篮整个人落了下去,抽出靴侧的匕首横握斜冲。
一抹血红瞬间飙出,一个迅速围上来的黑死士被割喉。
曾经瑶光的阴阳家想不到还有如此身手不凡的女人,燕绥心里微微喟叹,冲身边的黑死士吩咐道,“抓活的,死人没什么价值。”
八九个幸活的黑死士立刻散开,将竹篮的后路全部封死。
燕绥举起手中之剑,以剑尖对准竹篮的脸,他背后的羽翼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竹篮杀去。
道道火光闪烁而逝,竹篮的手臂之上留下一条狭长的剑伤。她试图拉开和燕绥的距离,可周围的其余黑死士已经围了上来。
白光一闪,竹篮握着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其虎口之处血肉翻卷划至手腕。
燕绥的剑抽回剑鞘,他转身,四周的黑死士已经将剑对准了竹篮的咽喉和胸口。
。。。。。。。。。。。
沆河。城关口
沿海而建的城镇早已不见了影子,涛涛的海水往洛城的那个方向延伸,停至城外的八里外。
整个越国由南往北顺势而下的沆河口被冲垮,在百川的秘术之下,海水倒灌入沆河之中。
顺着水流南上,在城门外的关卡之处,冰蓝色的箭簇从河中齐齐飞了出来,阁楼上的士卒眼皮一跳,盾牌刚刚抬起,他们的身子就是翻身栽入河水之中。
无数的海兽载着鲛人开始冒出水面,撒入河中的刺网渐渐被撕裂开。
“梵儿!”
滔天的水浪之下爆发出鲛人们的吼声,这样宽达百米的刺网横亘在两岸之间,不能阻止鲛人们前进的步伐,而只能延缓而已。
鲛人不依借海语巫师的力量步入洛城之中,借着十五这特殊的一天流入洛城之中,已经明确的向越国的铁甲发出了挑衅的布告。
这番越国封住河卡口的行为让这群鲛人不耻,他们是带着战斗的信仰而来,愿求一战。
连绵的哨楼上开始燃烧,部分的鲛人直接走上大陆,赤身裸体的往两边镇守的士兵砍杀而去。
一时间城门沆河卡口喊杀震天,这是中州历史上鲛人第一次走上大陆向五族的政权发起挑战,纵然不能一拳崩碎王国,他们也要奋力轰出一拳,告诉这天下的人属于他们鲛人曾经的屈辱,该用血来偿还。
城内的百姓听到城外的厮杀声,一时间乱成一片,众人皆是往南门口而逃。
三百七十一 命命相扣 十八()
沆河两侧的楼宇燃起了火焰,卡口的失防注定了这场战役将成为街巷之争。
巷子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大声的叫着,他们不知目的的奔跑,恐惧于从河内爬上来的鲛人。
冲入洛城的鲛人在冲杀之后,他们开始玩弄城中的女性,看着四散而逃的居民,他们抬起手中的弓弩开始同战友打赌。四窜的火焰之下满是作乐的鲛人和慌乱的洛城百姓。
郄酅三人坐在阁楼之上望着街巷各处的烧杀抢掠,个个默然无语。这些鲛人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享乐,越国的朝政在卡口失守之后,他们必然会开始同鲛人在各个街巷中发生战斗。
“呵呵,鲛人已经作乱到王都了,不知那个王作何感想?”鬼谷子笑了声,他瞅了眼外边站着的护卫,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对楚泠说,“集中一点吧,暗旒街巷才是最富有的,那儿有让人垂涎的女人以及富人积攒的财富,最重要的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商人不堪一击,让他们去那儿吧,让那些女人怀上鲛人的孩子。”
楚泠向窗外瞥了一眼,就在眼皮底下,几个鲛人正撕扯着一个女人的衣服,大声的叫嚣着,完全像头野兽。
“活下来的女人注定是痛苦的,再过十几年,那些孩子就会长大,到时候鲛人的血脉将融合到中州五族的血液中。”他沉吟着,楚国那方正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失控的战士和配种的野兽没什么区别,越是高等的种族,越是能做出最恶心的事情。
“呵呵,那这十几年,我们三方可有的忙了。上面的人一定会扶持这些因战场而诞生的孩子,培养他们,为他们获得更多话语权。”郄酅接过话,他脸上有似有似无的笑,有些怀孕的女人想死恐怕都死不了,天机阁几个组织一定希望这些孩子成功生下来,六族必须加快融合才是,他们要推动‘司术’就必须知道更多的鲛人隐秘,而这些将成为钥匙。
“走吧,现在还不是只看戏的时间。”鬼谷子晃了下头,慢慢的嘴角慢慢的拉开,亲自设计一个大局将天下之人谋划在内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而他有幸加入这个谋划之中,让天下人的命运因他而变。
楚泠和郄酅同时站了起来,他们嘴角齐齐露出了淡淡的笑。
。。。。。
洛城。王宫
李子骞拉了拉手腕处的皮革,他披濯银重甲,胸甲之上有着繁密的夔纹,侧转身子抓起桌案上的重剑,大步朝大殿外走去。
数百名披着轻甲的士兵立即跟上,后面有个大臣死死的拽着他的大腿不放,“大王出去不得啊,城中有项将军亲自镇守!过了今日,鲛人自会退去。”
“滚开!”剑柄重击在这位大臣的手上,他甩了甩腿,奋力的向前走去,“左斯翰,你是要孤眼睁睁的看着鲛人在城中屠杀一日吗?孤是越国的王,城中百姓之依托,如今大敌在城中厮杀,吾岂有贪生怕死之理乎?”
在他的背后,昇公一头的白发乱蓬蓬,他脸色十分的憔悴,整个身子都是佝偻着,鲛人入城极有可能是在天机阁的暗示之下,九年前,天机阁就暗中推动中州五族和鲛人的平等交往。
昇公认为天机阁等组织一定有着附属的鲛人部落,他们想要杀死李子骞必然要创造乱事,李子骞出去迎击并不是一件极为理智的事情。
“你若死了,谁人又可登上王座呢?”昇公盯着李子骞的背影,他重重叹了口气,天机阁此前付出了如此之多才协助李子骞走上王座,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天机阁打算扶持李斯等人为傀儡,那么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