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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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项一鸣点头,对醇和嘴中之人已经有了猜测。
一行人在醇和的带领下走进一家农院,在院子里蹲着一个约和项一鸣年龄等同的男子,他撒着筛糠,看着脚下的鸡崽子。
“孙权兄,人我带来了。”醇和刚到院门口就是爽朗的叫了起来,他推开柴扉,领着项一鸣几人走入。
蹲着的孙权站了起来,收起手里的筛糠,他一脸病态的苍白,双目睿智,眉毛浓密,一副远离尘俗,过着隐居山林的打扮。他目光从彭楚身上移开,在项一鸣身子上略作停顿,恢复常态。
项一鸣掀开斗篷,看向这名被醇和称作孙权的男子,对方四肢纤细,皮肤惨白绝不像是个忙碌农事的人。
“想必这位就是醇和兄口中的项将军吧,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是鄙人的福气。”孙权弯腰行礼,侃侃而言。
项一鸣不敢怠慢,急忙还礼。
“将军请进寒舍一谈吧。”孙权缓缓的说,将门推开,在屋子中摆着茶具,四具茶杯正冒着热气,一副刚倒不久的样子。四具杯子的杯底各压着一副地图的一角,只是一看就可以发现有不少的勾画之处。
“孙权兄早有算计。”醇和看到屋子中的摆设,他笑了笑。
此人是两年前他人推荐给他的谋士,山野之中有语,“得舒良者,可安邦!”,舒良乃是孙权的字,他陪养父隐居山野之中,不问朝政之事。可胡建却是知道孙权之父正是当年李惠之主幕后僚士,因越国的萧墙之乱,他对朝政之事失去了信心,便带其养子隐居于山中,过着有钱就饮酒,无钱便垂钓的生活。
两年前,醇和问舒良,“今天下大乱,六国割据,先生隐居于此是为何?”
舒良答,“养父教我斩龙之学,奈天下君主庸庸,不知刀落何方?”
醇和闻语,他目光慑人,逼问舒良,“此乃克主之学,厚德之主亦不敢用先生耳!”
“克主之学也可取敌国君主上好头颅,此乃乱世之学,乱世之主用人当不惧!”那时的舒良只是平静的看着醇和,“非得人难而用人难!”
“各位请坐。”舒良扯着袖口,话说的极为平静。在他的位置上放着一羽扇,他两指夹住茶杯,轻抿了口,“既然项将军来了,那这盘棋就正式开始了。”
“棋局?”项一鸣坐下,他盯着舒良又看了看摊在桌子上的越国各个郡县的大致地图,开口,“先生就是醇和兄口中的朋友,越国这盘棋可不是先生一人可下的!”
“呵呵,项将军误会了,我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这棋是越王和李世子两人的对弈,项将军是这过河试探的棋子。”舒良用手指了指安华郡的位置,又圈画出周边几个郡县的位置,“越国六十三郡,有二十七郡县在当初李惠国主提拔之人的手上,二十七郡县间各个成依托之势。”
“先生要说什么?”项一鸣蹙起眉头。
“哈哈。。”舒良笑了笑,又用手按在安华郡的位置上,“沆河的最下流为洛城,在此安华郡拦截上层水流就可水淹王都附近的郡县,造成恐慌。各位认为大王为什么要将这如此重要的安华郡交到胡建将军手上?”
二百七十四 无翼之穹 二十九()
“四百里的距离,先生莫不是以为在安华郡县处截断河水会水淹洛城?”彭楚听后,他不由嗤笑一声,将嘴里的茶水都是吐了出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安华之下地势骤降,四周之城守将皆为越王提拔之人。将军可是想过在此处放水,下游的城池可不攻而破,洛城将成为一座四面无临的孤城。”舒良饮茶,对于彭楚的嗤笑漠不关心,“越王摆好了棋盘,等待着与他对弈的人,各位认为这安华各个郡县是越王送给世子的筹码,还是他暗中安插的暗棋呢?”
彭楚听闻舒良的话后,他脸色惨白,看了看身边的项一鸣和醇和两人,见二人神色还是平静,他心不由稍安了些,“依先生话中之意,越王莫不是早将棋盘放好?”
“呵呵,兄长之子带四万幽明铁甲杀出重围,这当今的越王岂无防备之理?”舒良笑着反问一句,“只是,这棋局让人揣摩,当年四万之人如何冲的出三十万大军的包围,这真是有趣。”
彭彭一僵,半晌都没说话,他看向项一鸣。
“先生为何学斩龙之学?”项一鸣没有理会舒良的话,他捻着茶杯反问,“背主的才识足以让人不安,先生可也是安插的棋子?”
“呵呵,项将军此言戏耳!鄙人如是越王指间棋,各位大好的头颅焉有在的理!”舒良抚扇大笑一声,“斩龙之学自是为己,项将军可是会再问捕蛇不可打草,越王这是引君入瓮?”
项一鸣不语,抬手喝茶,湛蓝的眼瞳掠过一丝锋锐。这朝政的谋划要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来的谨慎,一个怀着金戈之志的人眼识自会比一位学斩龙之学的人来的肤浅。
“舒良兄有天经地纬之才,囚龙覆舟之能,这等见识远非我等粗人所能比。”项一鸣淡淡的开口,“那先生认为这安华郡胡建将军是越王指间棋吗?”
舒良闻言,他扭头看向一直默而不语的醇和,摇扇以指节叩击摊在桌子上的地图。
“用人不惧,先生言项将军到时,就可一解局势,请讲。”醇和和舒良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他嘴角舒展开,“若步步无错,这棋就没什么意思了。先生此次可愿与我等一同出山,施展斩龙之学?”
“愿为明主牵马坠镫。”舒良平和的点了点头,抚扇间,用手指向地图上的安华郡县,“非常之地,非常之棋不可为过河之车。倒是这江油郡县极为适合,不知醇和兄是否对那位郡守有所联络。”
“自然,家父一直和江油郡守有所联系。”醇和点了点头,“江油县以地势为依托,距离洛城六百于里,四周之郡皆为李惠王旧臣,这棋一下,局势定会极为明了。”
“呵呵,醇和兄可是认为这区区的二十七郡中摇摆不定之人会影响这在越国的局势?徐州商盟可用之人不过十人,江油郡县的依托足以为我们争取下一步谋划的时间。”舒良指着江油郡的位置,“若局势稳定,可挥军一路朝北会师安华举先王大旗,号召越国士者。”
醇和和项一鸣没有立即表态,江油正处齐尔达山脉的西处山麓下,群山环绕,外城以沆河为依托,地势极为复杂。安华和江油相隔两百余里,由地势之因,两座城池间只被一座名为“华清”郡城隔绝,华清一城的郡守乃是近年来越王提拔之人,守城有一将名为扎古,出自山鬼之族,有万夫不可匹敌之勇。
“江油之局,朝政定会委派华清、凯丰两城的士兵出城剿灭。”舒良指向江油标记的左右两个红点,手逐步拉开,定在安华的位置,“此城自会成为华清的后勤保障,不知那时胡建将军会怎般选择?”
“胡建将军乃严颂之兄,忠义之士,先生不用担心。”醇和摇了摇头,开口说起。
“如是这般,取洛城并非难事!这安华之郡四周越王的棋子如是拔光后,此计无忧。”舒良指节重重压在安华的标记上,“但此人不可不试探,斩龙之学乃逆道而行,需步步谨慎。”
“自然,搏命之举并非莽夫可行。”醇和点了点头,四人围坐谈论半晌后,醇和和舒良约定了时间,起身告辞。
离开农院,醇和回头看着项一鸣,问,“项将军认为舒良先生此计怎般?”
“囚龙覆舟只能并非虚言。”项一鸣诚恳而言,“但最后的一步,二哥不会去走。”
醇和得到项一鸣的回答后,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自己的双脚,“计划之中,我们也并没有打算走那一步。这最后一步,谁都可以看得清。”
“如此说,这里不是真正的战场了。”项一鸣呵呵一笑,“不过,我真的是很希望能凭借着这十来个忠臣的力量能见一见他。”
“赵无可,赵将军吗?子骞表弟曾言项将军乃是周国项氏一族的后人。”醇和拍了拍项一鸣的肩膀,“跟我来,还有一人,项将军必须见一见。”
“谁?”
“李子骞,我们的世子。”醇和露出大有深意的眼神,带领着彭楚驱前而行。
项一鸣眯了眯眼,半月前,李子骞还在院子门口为他送别,这醇和嘴里的“世子”恐怕另有其人,这不禁激起了他不多的好奇。他看着醇和的背影,拉上斗篷,跟着上去。
在一家酒肆前,三人站住。他们走入酒肆,拉开右侧偏间的竹帘,在里面有一盆炭火,酒水温在热水之中。一位背着巨剑的男人背对着三人,来回的走动着。
那把巨剑无尖,缺少了块,锋刃呈乌黑之色,像把巨尺。
“墨尺?”项一鸣盯着男人背后的那把巨剑开口。
“不算是,是我们徐州商盟许久见找的一位玄工族人仿造的。”醇和解释,朝着来回走动的男人叫了声,“素乐,你在干嘛?”
“公子。”男人转身,样子看起来沧桑无比,只是现在的嗓音让项一鸣对男子的年龄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心里笑了笑,忽然间明白过来醇和的打算。他看着那把仿造的墨尺,想来这徐州商盟对这次越国之行谋划了许久,只是这人找错了,“他的样子虽然和年龄不妨,可他的神色,嗓音都不像是个中年人该有的,你们找错人了。”
“我的刀折了,他需要饮够热的血。”面对着项一鸣的话,素乐将巨剑取了下来,露出豪爽的样子,嗓音沉闷沙哑,看向项一鸣,“四弟,可会饮酒,人生在世,有酒需寻乐。”
“此般呢?项将军。”醇和哈哈一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项一鸣一愣,他看着语气、神色在骤然间变化的素乐,缓过神,开口,“二哥。”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端起酒碗,朝前方虚无一碰,“愿与君征战天下。”
二百七十五 无翼之穹 三十()
寡人没想过篡位,有些事就像顺河而下的船只,想回头了,才发现大水在推着船,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只想在世人的面前证明,世间有李祺瑞这人,他不是越国的王,可也有倾世的才华……《越史。李显王》
“弟弟,用你的利剑告诉寡人,你的野心!”台阶之上,越国的王望着王殿门口,一头黑发夹带着血花披散开去,他抬起手里的长剑,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凸起,神色狰狞的嘶吼,“带着你的野心上来!让寡人看看流着李氏血液的男儿是怎样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宫殿门口站着个削瘦的男人,他低埋着头颅,握着剑柄的手捏动间发出嘎嘎的摩擦声。他还记得小时候台阶上的这个男人告诉自己将来有三分天下是他的,他会站在自己的前面为自己挡风挡雨,面对六国的贪婪。
可他不需要这样的庇护,他不希望有个人站在他的前面将他的光彩全部荫蔽,他是李祺瑞,这越国的二王子,骨子里流淌着就是高傲。
“箭已发,回不去了。”短暂的踟蹰后,他抬起头高高的仰起自己手里的利剑,“得人头者,官拜一品!”弩手握着的弩箭被他抢过,他扣动扳机,“射中越王者,赏千金!”
所有的弩手听言仍然是犹豫无比,他们抓着弩箭的手抖动的厉害。
“迟疑者,杀无赦!”男人见此,他一剑砍到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