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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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刀斧手向前了步,嗓子眼全是粗重的喘息。
楚斯和姬无妍更是在这刹那看到了转机,瓦解的杀局又峰回路转一样。
气氛凝聚至寒的时候,一句虚弱的话在大殿中传开,“你我五人,共举大事。”
声音是拓跋倩的,她望着三人,妖异的眸子中有着恳求。
三人的神色有了恍惚,似是想起了曾经。
“此女该杀!此女该杀!”楚斯心里暗恨,目光像刀片样在拓跋倩身上一扫而过。他如何看不出这柳暗花明的局势又因眼前的这个女人的一句话被生生遏制,一线希望复而有了再次熄灭的可能。
可他现在不敢向前进言,刀斧手不动的情况下,他上次可能会招致项一鸣的一刀,被活生生的劈斩开。
“四弟以为寡人不想杀吗?”虞泽再次转身,“你们走吧!在寡人还未回心转意前离开邯郸。如果隔依之岸你二人奏兵胜之曲,寡人和你们还有相见之日。那时,四弟再举起你的刀吧。”
“会后悔吗?”李子骞握住项一鸣抬起霸刀的手,“如果真有那一天。”
“不会有后悔。”虞泽背对着两人摇了摇头,“杀了你二人,寡人心会疼,但不后悔;放走你们,寡人会心忧,但亦不后悔。”
一瞬,大殿之中安静了下去。狼主和豪义、内藏心事,有兵戈之志的两人站在朝殿之中。
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不可缝合的裂纹,这是乱世中英雄间必须拔剑搏杀的无奈,中州容不下两个王国的狮子一同统治。
二百四十四章 分崩之行 五十三()
项一鸣将刀放下,凝神的看着虞泽的背影,他有些动容,兴许从阡陌中一步一步爬上去的男人都如虞泽那般。
大殿之中静默一片,鲜血洒了满地。
李子骞和项一鸣搀扶着被包扎好伤口的拓跋倩,三人缓缓的走出大殿。虞泽闭上眼,手渐渐攥紧,面容看上去苍老了下去。
。。。。。。。。。。。。
【邯郸西城】
夕阳夕下。
一人一马伫立在城外的小道上,马背上的男人遥遥看了眼荒寂的城门口,舒缓的饮了口酒。
他眉宇之中浮过悲伤,拨转老马走向小道前方。
刹那间,城池之上曲起,一个戎装女子取下背上的弦琴一扫,开音。
男人抓着酒壶的手一颤,他眼皮下露出欢悦的神采,手起酒入愁肠。他转身仰头,看着城头上的女子,露出笑容。
一记夏末风,女子的发丝之上有血光飘起。
“无妍杀戮而来,魏国名家司马大夫的《花随逝水》不知是否会平添几分韵味?”男子望着城头上的姬无妍摇了摇头,他一袭白衣以夕阳为背景,在这小道中自成一格。
脸上有霞光,姬无妍望着城池下小道上的男子,一手压住颤动的琴弦,清桑间居开唱:
“陌上桑,陌上桑;
有女养蚕,有君采桑;
君住江畔,女居岸央;
蚕食嫩桑,人处韶华;
妄为思,妄为思;
君悦前路,女忧姻缘;
一卷功名,一纸婚姻;
寒窗夜读,花烛月下。”
歌起琴动,曲声似泣。
两人目光凝聚,遥遥看着对方。骤然间琴声偏转,欢快由哀恸之音再次转为平淡,姬无妍的歌声再起:
“江有祀,江有汜;
桑下有子,其语交交;
有妇言笑,持子方归;
妇不养蚕,君不取桑;
水无止,水无止;
有君荣归,其人如玉;
皎皎白驹,夭夭芳华;
女已成妇,独君一人。”
声断琴声拉为绵长,姬无妍止声,似水的眸子定格在琴弦之上。
城池之下的男子若有所思,他仰头饮酒,长发飘飘。
转为平淡的曲声伴随着姬无妍手指轻拢住琴弦,调子缓收,如看不见的平静江水。
“好曲。”男子大笑了声,神采奕然。
姬无妍布满老茧的手收回,兀自站起看向城池之下,“文广兄今去西秦,无妍祝文广兄一展天经地纬之学。”
“哈哈,我本逍遥人,何事扰清幽?功名俗间物,不如手中酒。”吴文广听到姬无妍的祝福,他大笑一声,双腿夹着马肚蓦然转身,高高回应,“谢无妍的《花随逝水》。”
姬无妍望着绝尘而去的吴文广没有说话,眸子之中有着一袭白衣,一骑老马,一卷夕阳古道边。
她背着琴弦转身,城头烈烈的长风掀起她的玄黑色带着血迹的裙衣。
两人在夕阳下以背影向对,分道扬镳。
西城鸟瞰城池内朝前,街道纵横交错,行人车辆络绎不绝。
在一酒幌子下,半尺多高的血雾溅起。几个披着银袍长衣的女人手提利刃看着脚下倒着的尸体,她们丢下火把扬长而去。
一时间火光骤然冲天而起,在邯郸城中的十来个街巷处同时出现了烈火。
此时,街巷上才有了慌乱的声音。夕阳下的火光噼里啪啦响起的时候,白珀抬头看着各处的火光,又看了看阁楼下被围困着的幽明之人,他对着为首的于子文冷冷道,“是你们的人干的?莫不是想在邯郸城中制造混乱,以便逃脱。”
于子文面对着白珀的眼神,他冲着两侧虎豹骑的射手望了眼,又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幽明士兵,眼神犀利,“我们都等待着你说的结果,我们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混乱不是我徐州商盟制造的,我于子文等待着冲锋!以战士的身份。”
淡淡的话让白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凝视着对方,战士是不惧死亡的,也不屑于用小小计策逃命。
半晌后,有个緋衣的男人小跑到了阁楼上,将一卷布锦交到白珀的手中,贴耳小声道,“大王有令。”
白珀将布锦拉扯开,脸色一变,马上冲着边上的旗手道:“收。”
居中的长阁旗子放下,两侧的阁楼上射手们立刻将箭重新放回箭囊之中。
“收队!”白珀大吼了声,复杂的看了眼于子文。
正绷紧身躯的幽明士兵面对着这突然的一幕,他们狠狠地喘了口粗气,但是不敢松懈,双手仍然是使劲的握着武器。直到白珀带着虎豹骑走远,他们才有了股虚脱的感觉。
于子文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们此番没有被屠杀。想来王殿之中已经有了转机,这是件极好的事情。
在同一时刻,王宫之中的一阙楼之上。雪雁和流离二人背贴着背靠在一起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不大不小的伤口。
几个人散开,只是提防着他们二人冲出,并无杀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雪雁瞪着为首之人冷冷开口,心头焦虑王殿中的项一鸣、李子骞几人。
“又不杀你们两个,无需多问。”为首之人的食指上悬镖化作团铁青色光影在旋转,他瞅着自己的食指懒散的回答。
“我想杀你们几个。”流离看着几人,虽然是在喘气,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十分阴森。
“呵呵,你杀得了吗?”食指上的悬镖停止,为首之人看向流离。在他看来一个纯血的羽人连伸展翅膀飞离这儿的机会都没有,更何谈杀他们几个人。
他们几个可也都是杀手,绝非泛泛之辈。
对峙之中,一把匕刃忽地插入他们头顶上的悬梁之中,在阳光下隐隐可以看到细细的钢丝。
匕刃一收,有个人借力跃上了阙楼之上,她身姿轻盈,站在倚栏侧面对着众人。
“冷纱,你来了,王殿之中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他们二人是不是可以杀死了。”为首之人看了眼倚栏上的女子,目光立刻变得嗜杀起来,他舔了舔舌头,瞪着被围起来的雪雁和流离二人开口。
“孤狼,放了他们,这是大王的意思。”冷纱望着夕阳回答,身子再次一晃,轻盈的从倚栏上跳了下去。
“走。”孤狼眸子再次恢复了懒散,收回自己的目光跟着冷纱而去。
雪雁两人看着忽然收手的蛛网之人,他们看了各自一眼。
“去王殿看看。”沉默了片刻,雪雁开口,两人的身影迅速的朝着王宫的王殿而去。
二百四十五 分崩之行 五十四()
王殿之上,虞泽一个人背着手看着远方。直到雪雁二人的到来,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们很安全,你们也走吧。”
两人在大殿中环视一遍,看着刚被收拾好的大殿,他们二人没有急着走,而是袖口中露出了利刃。
“若是你们二人在这出了差错,我那四弟杀来,我的大臣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虞泽像是察觉到了二人的杀机,他仍然是看着远处,语气平淡中带着点讽刺。
雪雁脸色有惊疑,在听到虞泽的话后。她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许久,片刻带着流离从宫殿中匆匆离去。
此时,一处亭子中,静轩眉间有着犹豫。她前面有着一盘散乱的棋,细指之中的棋子随意的落在棋局之上。
“拓跋姐姐,人终是会变的;你不会怪我吧,大王的决意我知,可。。。。”她小声的念着又是用手揉了揉,用指节敲着棋局。
片刻,一个侍女打扮的人靠近,贴着她的耳畔说了句。她立刻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眉间的犹豫一扫而逝。
“楚斯个没用的东西。”她站起,掀翻整个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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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城大开,一行人以商客的装扮浩浩汤汤的出了城门。华雀和乐雎两人混在行队之中,看着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城城头上,虞泽望着渐渐离开的众人,“姬将军和楚大人很失望,是吧?”
站在虞泽背后的两人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墙头上盯着没走多远的商队。
“聪明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对手有成长的可能。”虞泽叹了口气,闭着眼,“楚大人和姬将军有通天之材,而寡人远非运筹帷幄之主。”
两人相视一眼,楚斯抬头看着虞泽,犹豫了片刻,“若是此,汉成武帝亦非英主,然两分天下终属汉。”
虞泽知道楚斯说的何事,四百年前,汉成武帝大胜其兄白毅后,念其旧情划界分属两界同治中州,可在约十年后,中州还是走向了完整,当初释放其兄的汉成武帝还是成了无冕的帝王。
这是命运,规则角逐下各自的走向。不接受规则就意味着放下,成为一个什么都未曾拥有的人,而后再被同样具备野心的人榨取。
谁都不想被踩着,可每个人的骨子中都妄想踩着别人一步一步上去。
“那将来的几年就有劳楚大人和姬将军了。”虞泽回头看着两人,唇间露出笑意。
“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两人在虞泽的目光之下,他二人立刻下跪说道。
“呵,两分天下终属汉!”虞泽在城池之上愿望,在小道的前方有一线黑影,蜿蜒朝前。
“风来了。”拓跋倩站在马车敞篷之上,城池渐渐化作一个小点,可她知道虞泽一定还站在墙头看着,直到他们彻底的消失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长风起,她站在马车敞篷上,逆着风在碎金色的发丝被狠狠的刮起的时候。她张开双臂,整个人在上面翩跹而舞,大吼着,“一鸣,起风了。”
“嗯,起风了。”项一鸣坐在马车上,脸色苍白的透不出一点血色。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