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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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大王,微臣此举正是贪生怕死的证明。”
大虞国内平祥,而王一令急召将他叫入王殿。伴君之人自是要有谨慎心态,一切顾虑周详,三思而行。
他心内明白,这时的虞泽表面上虽是愤怒。可对方恐怕比他还有骇然,急于从他嘴里挖掘出他背后组织的情报。
一个怕死贪生之人又怎会去冒险深入了解瑶光呢?再者,他为瑶光之人,此番说辞倒是好避开虞泽的下个问题。
若乱世渐平,他……楚斯又当为谁卖命呢?为大虞还是瑶光?他心里算计的明白,雄才大略而爱慕虚荣者在雄主的眼中反而更易高升,没有一个君王会对自己的手腕产生质疑。在君王恩威并施的情况下,一个在品德上有缺陷的人才要比那些光明磊落的大臣好控制的多。
“呵呵,贪生怕死?”虞泽冷笑了声,“寡人若是问大人瑶光具体机密之事,楚斯大人是不是要告诉寡人:你乃外部成员,无法接触瑶光核心秘密呢?”
大殿之中,在虞泽冷笑完就是寂静下去。两人双眼对视,各自凝视着对方。
“正是,小的。。。”
“楚斯,你当寡人真不会杀你嘛?”
楚斯刚避开虞泽的眼睛,弯下腰准备叩拜下去。虞泽就是大吼了声,抬起腿一脚将对方踢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搁在楚斯的脖子上,怒目瞪之,“堂堂法家之巨,焉可为外部之人乎?”
“国主以为何?瑶光建立千余年,能人无数,微臣之能如渺渺烛火。”面对着虞泽怒气冲冲的目光,楚斯昂头,脖子间划出一条血痕,振而奋言,“大王若是不信,微臣也唯有一死!”
“楚!斯!”虞泽看着仰头,说话不卑不亢的楚斯,他眼白上有着细细的血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起,手腕轻轻一动。
锋利的刃口上已经有着猩红的血液,顺着刃文一点一点滑落,滴在白玉的大殿上,溅起一朵朵小花。
楚斯没有再回话,他目光锋锐的和虞泽对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胆怯。
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为苟且于世的大胆之为,一切皆在赌博,一切都在计算。
面对着在各国案甲休兵时期,出现在王国中的一个才智过人、谋略胆识非凡的法家。虞泽握着长剑的手一收,他侧转过身,看了眼被他丢在地上的华锦,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手渐渐攥紧,“楚斯大人认为天机阁是否也如瑶光一般,寡人一举一行皆在他们评定之中。”
说这话的时候,虞泽脑海中闪过他和李子骞在炭火边上,举起酒坛子要共举大事的回忆。
这在他现在看来,当初他们一群人都太过于草率了。那年,他之所以答应、算计上李子骞等人只是因为看到了机遇。
。
机遇稍纵即逝,他这般出自阡陌的人要走上王座必然要有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年在短暂的思考间,他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徐州商盟是天机阁的势力吗?楚斯大人。”虞泽睁开眼,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跟上吧,楚大人不用拘谨。”
话语忽地缓和下去,他刚才的怒气似乎在怕片刻间就是烟消云散开。
“是。”楚斯抬头,站了起来,一直随着虞泽走到大殿门口。屋檐外是倾盆大雨,雨幕连成一片。
下大雨了,大殿中的伞杵在死角边中,边角斜分开一半明媚,一半阴暗。
“楚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虞泽再次开口,遥遥想起当年徐州商盟早已部署在边境上的军队。他心头有了感概,当初李子骞一个看似贸然的主意,想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谋划、布局了吧。
在他结拜的兄弟中,一个是天机阁战门的战者,还有个杀手。这真是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啊,只是不知那战者和杀手间又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
突如其来,不在楚斯意料中的问题让他沉默了片刻。徐州商盟是这百年来新兴崛起的势力,在大汉末年,一个神秘人创立的商会。
他们瑶光的人也曾暗自调查,可调查的结果也不是他可接触的。那是三个组织势力分布的构析图,他无权了解。
“微臣不知。”
罕言片刻,楚斯在虞泽的背后盯着对方挺拔的后背,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吗?我也不知道啊!在故事的开始,寡人是否就落入圈套中,这真是让寡人很是不安。”对于楚斯的回答,虞泽没有再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去面对,他看着飞峭屋檐外的大雨,缓缓地说起,“楚斯大人替寡人再分析分析中州大势吧!”
虞泽的这个问题,让楚斯心头彻底放松了下来。对方要他分析大势,话外之意多有继续任用他的意思。
“是。”言语中听不出楚斯渐缓的心态,“大王可听过温水煮蛙?”
“温水煮蛙?大人要说什么可直言,不用绕圈子。”虞泽偏转过头看向楚斯,嘴角拉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呵,是臣太过拘谨了。”面对着虞泽的目光,楚斯干笑出声,“如今中州正处案甲休兵时期,楚、鲁两国在赤水一战后,两国已无力在短期内组织大规模的军事战斗。而秦、魏两国正处中州西部边疆,对于大虞不足为虑。大王在此等良机下何不奋发图强,安其内而攮外?选武卒以图鲁国。”
“鲁国?”虞泽蹙了蹙眉,鲁国并无法家之能,其国内民风异常彪悍。国民以参军为荣,自幼练习棍、枪、刀剑之法。
在十年以前,出使鲁国的魏国使臣尹安君就曾发出喟叹,“魏时明月出边塞,曲阜猎火几时尽?”
那年魏国使臣尹安君在夜色的掩护下,以笔直的背脊步入鲁国曲阜。城门一开,涌现在他面前的是分列街道两侧的铁胄士兵。他们以操戈佩剑,身负八弩之弓的气势举起连绵的火把等候魏国的使臣。
面对着森冷的铁甲和蜿蜒向前的火把,这位气度不凡的使臣第一次在他国境内出现了动容的表情,作下半段七言感慨之诗。
第两百零二章 分崩之行 十一()
“大虞没有云纹之眼那样的射手,楚大人见识过鲁国的军队吗?”虞泽稍显踟蹰的开口,“大虞的虎豹骑现在还没有长出锋利的爪牙,兴许以后。。。。。”
话没有说完,虞泽就是停了下来。他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表情凝固在脸上。从大汉灭亡初,战场上悲怆的歌谣起,鲁国的云纹射手就用他们手上的羽箭,硬生生的从七国战场上射下属于其余六国的荣光。
十七年前,周国退守至牧野,鲁国的云纹射手于茫茫的夜幕下展开杀戮,他们锐利的目光哪怕在只有月华的莽莽原野中仍是盈满杀机。
“云纹之眼”只是鲁国军队强大的缩影,没有人知道鲁国在云纹之眼的背后还蕴藏怎样的利刃。
“大王此时当行韬光养晦之举,若大王有一统中州的胸怀大志,鲁国必然是大虞疆土朝南扩展的第一个障碍。”楚斯看着虞泽稍微抬起的头颅,他心里又怎会不知道这大虞的王在想什么呢?
大虞的王啊,于万万贱民中站起来的男人,他又怎会甘于只得到这些,他又怎会有颗懦弱的心,宁愿让双脚腐朽在这片僵土中?
“呵呵。。。楚大人说的,本王自是明白,”虞泽背着手,他心里头清楚,如是大虞欲要结束从大汉覆灭百年来的割据局面,那么鲁国必然是大虞的第一个障碍,“楚大人,若是大虞有取下鲁国的那一天,那后续当如何?”
“南下攻楚。”楚斯言语间没有片刻的犹豫,这是他在心里早已想好了的事情。
楚、鲁、大虞三国东面是面积极为旷阔的“塔格尔”沙漠,沙漠中有着“千叶”湖,每年五月至七月间,沙漠中就是会冒出千片湖泊镶嵌在沙漠中,甚是传奇。
古老的歌谣传说中,“塔格尔”沙漠被视为不详之地。大虞攻下鲁国,西可伐秦、魏两国,南可取大楚。
楚国是剩余六国中率先变法之国,当年前玄国将农家韩宇派往楚国,欲在楚国农业上暂时牵制住军事上的发展。此举也促进了楚国在农耕技术上的飞速进展,使得楚国在土地利用率和农作物产量上有着显著的提高。
楚、鲁一战中,楚国虽然时值天灾,可靠着国库中几年的积蓄,楚国在战线拉长的状况下,仍然能够尽可能的保证军队的后勤。这一状况的出现也要得益于当年玄国将农家韩宇送往楚国之举。
前玄国以一时短浅之见,酿鸩酒而饮,引得后人惋惜。
“为何?秦、魏两国势小,当分而伐之!楚国势大,攻伐连续数年亦恐难止,劳命伤财,此举不智!”虞泽摇了摇头,他对楚斯的这个想法产生了质疑。
“呵呵,刚才微臣献温水煮蛙一计,难道大王忘记了吗?”对于虞泽的质疑,楚斯只是轻轻一笑。
长期处于安逸满意的人往往会产生不拘小节的松懈,被周围的环境迷惑,对潜在的危险一时做不出该有的反应。可倘若危险一蹴而就,反差极大,每一个人都会在短时间清醒过来,做出反应。
大虞若在灭掉鲁国后选择了攻伐秦、魏两国,这就好比将蛙直接丢入温水中,极大的发差会让秦、魏两国的君王立即警醒过来,到时秦、魏两国在结盟的同时,还有可能与楚国形成暂时的盟约关系,这对大虞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上上之策,大虞在灭亡鲁国后,当立即攻伐楚国。
楚国势大,面对着两大强国的争霸,处于西部的秦、魏两国在短时间内必然会选择作壁上观,以图两败俱伤之机。
楚国有非常好的冶铁和农耕技术,南临隔依海峡。无论在地理位置还是国内的技术上,楚国都是个焕发勃勃生机的国家。大虞若是要取中州,急需攻伐下在变革中逐步变强的楚国,以隔依海峡为依托,尝试着和鲛人进行贸易往来,扩展经济领域上的发展。
取下楚国后,隔依海峡北侧就呈三足之势。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呵呵,楚斯大人的计策,寡人已然明白。”沉默了少顷,虞泽看向楚斯的双目,他目光绽放出骇然的光亮,话锋陡然一转,“楚大人就这般肯定那时的秦、魏二国会这般麻木?偌大的两国中难道就没有居安思危的人嘛?”
人意往往赶不上时局的变化,一切似乎都在臆断。
“哈哈,大王可是认为这中州这般好取?”楚斯笑了句,“微臣只不过为大王分析一二罢了,大王应该知道,中州的格局不在臣,而在王。”
话语越转越锋锐,虞泽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犀利。当楚斯的话完,他盯着对方半许,犀利的目光逐渐缓和下去,转身,“大海内,还能给这片陆地多少缓冲的时间。”
“不多,八至九年左右!到时鲛人和中州上五族的往来就会变得愈加繁密。”楚斯低着头回答。
“八至九年?”虞泽低喃了句,大海中鲛人的各个部落和中州上的种族可有着血海深仇,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建立起繁密的往来,这说起来极为让人不敢相信。
“几百年前舆论、以及制造的神话传说就开始了。得士族者,得万民,得万民者得天下。大海中的士族对那些传说是怀着敬畏心理的,大王这并不是短时间的安排。”
楚斯瞅着虞泽侧转过去的背影,他在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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