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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医瑾风华-第22部分

小说: 医瑾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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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爷子索性划了西边儿一片几个院子给马氏,自己也搬了进去,与发妻嫡子竟摆出个不相往来的架势。没几年病死了,连装裹停床一应后事也都在西府里办的。

    马姨娘倒也硬气,知道老太爷一去自己讨不了好,怕连累儿子干脆一头碰死跟了他去。却不知道郑太夫人早伤透了心,哪里肯同他们计较,就把那几个院子指给周研叫他自己过活。

    马车吱吱呀呀走了半日,方才到得西府内院的角门。早有守门的婆子殷勤来接,刘氏带着若瑾一路行进去,就是二老爷夫妻住的正院儿听雪堂。

    二夫人杜氏早得了信儿,正带着几个儿女等在那里。

    听刘氏喊了声“婶娘”,若瑾忙行礼时,见杜夫人细眉长眼,极温和模样。听刘氏路上提起,这位婶婶才不过三十来岁,眼下看来却憔悴得很,鬓边竟已有了几缕白发。

    跟在杜氏身边的一个姑娘跟她长得极像,却不似她母亲怯弱,眉目闪动间颇见精神。刘氏介绍道:“这是你四妹妹若珍。”若瑾就知道这是杜氏嫡出的小姐了,两人见了礼,相视一笑。

    刘氏接着指了一个细条身材的女孩儿道:“这是你三妹妹若琳。”若琳是姨娘万氏所出,穿了火红的裙衫,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生得甚是妩媚。看着若瑾却目光不善,敷衍着行了礼,眼睛只在若瑾的衣饰上打转。

    刘氏微微皱眉,又指了最小那女孩儿道:“这是五姑娘若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来岁,五官也精致,只是小小年纪脸上就现了戾气,倒比嫡小姐若珍还骄纵些。

    见若瑾喊了声“五妹妹”,若琪却没还礼,直直盯着她道:“你就是那个从尼姑庵出来的灾星?”

    一句话问出来,大家不由一静。杜氏尴尬间喊了一声:“若琪!”对若瑾抱歉道:“小孩子没规矩,二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若珍狠狠瞪了若琪一眼,小若琪却似根本不怕嫡母跟姐姐,得意一笑道:“我娘说你是个扫把星,谁碰上了就要倒霉的!我可不要沾上你的晦气!”说完竟转身“噔噔噔”跑进去了。

    杜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发作,若珍气得眼泪直在眼里打转。刘氏不禁道:“婶婶也太好脾气了!一个庶出的丫头敢当面指摘嫡姐,还不敬嫡母,很该受些教训!”

    杜夫人叹口气道:“算了,真闹起来,等你叔叔回来,又有一场气好生。”说着,从身后拽出一个男孩儿,温声道:“来,见见你二姐姐。”

    若瑾这才发现杜氏身后瑟缩着一个小男孩儿,看年纪该是刘氏路上提的三少爷周玹了。刘氏只说他身有弱疾,没想到这么瘦弱不堪,不是说有七岁了,看着只有四五岁的身量儿。

    明明是个嫡出公子,倒缩手缩脚的,让母亲牵着也低着头不敢上前。若瑾走近几步,蹲下身子道:“你是阿玹吧?我是你瑾姐姐。”

    那男孩儿微微抬起头,若瑾才发现厚厚的刘海儿几乎挡了他半张脸!

第三十六章 风波() 
大梁朝的男童大都梳两个抓髻在头上,就有刘海儿也是稀疏几缕,绝不至弄得这般厚重,明显是刻意要遮掩什么。

    回想起来,林嬷嬷同刘氏都提过西府这位三少爷周玹先天就有弱疾,是胎里带来的。究竟是什么“疾”却都语焉不详,莫非,这“疾”就在脸上?

    若瑾医家天性觉得好奇,但看男孩儿怯生生的模样儿也不好再细看,生怕吓着他。强忍住伸手拨开他头发的冲动,只笑了笑站直身子。

    杜夫人解释道:“阿玹身子不好,不惯见生人……”周玹已经又缩回母亲身后,没被头发遮住的一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若瑾。像只小小的松鼠,带些孩童的天真,更多的却是警惕,仿佛一有动静随时就要逃走。

    那样子逗得若瑾想笑又有几分心疼,笑道:“小孩子怕生是常有的事儿,多见几次就熟了。”见若瑾似乎没察觉到异样,杜氏与若珍都松了口气。若珍面带笑意走上来,正要与若瑾说话,就听一直没怎么做声的若琳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什么怕生?分明是个妖孽!”

    若珍脸色大变,转身怒视着若琳喝道:“你胡说!”

    若琳丝毫不惧,冷笑道:“我胡说?嫂嫂同二姐姐不知道,这话可是父亲亲口说的!”

    大约周研真的说过,若珍虽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索性几步上前就要撕扯若琳。

    若琳行三,本来就比若珍大,身量也高些,哪里肯示弱,就手朝若珍的头发抓去。两人各自的丫头惟恐主子吃亏,也跟着上了手,主子丫头厮打作一团。

    刚跑走的小五若琪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看着打得热闹乐得在旁边拍手跳脚地又叫又笑。

    细瘦伶仃的周玹早吓得一头扑进母亲怀里,杜氏一头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一头又怕女儿吃了亏,忙喝止若琳。她一向在庶子女面前没甚威严,哪有人肯听她的。杜氏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正是又气又悲又担心,难为的眼泪簌簌而下。

    一时间,小花厅里热闹至极。若瑾只觉得一脑袋黑线:不过走走过场认个亲,怎么疏忽之间就成了全武行?周府的小姐们都是这样爆炭性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刘氏一向信奉明哲保身,事不关己不愿多口的,此时也实在看不下去,皱眉大声道:“还不拉开姑娘们,成什么样子!”

    跟着刘氏来的玉竹、芝兰并几个仆妇闻言忙上前,拦的拦,拉的拉,硬把这姐妹俩分了开来。

    刘氏虽只是堂嫂,又是东府里的,但伯夫人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若瑾主仆敢在杜氏跟前放肆,刘氏的话倒还忌惮几分,也就顺势站开在一旁。

    若珍虽然先动手,也没占到便宜,反被若琳把头发都扯散了。此时气得眼睛通红,见若琳撒手退开犹不解气,甩开丫头上去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若琳脸上。

    若琳被打得一趔趄,尖叫着歪倒在丫头身上,正要还手时,忽听有人喝道:“住手!”

    一个中年男子横眉竖目走了进来,白净面皮,略有些髭须,也算得上相貌堂堂。只是双颊微微下陷带了破相,且眼袋浮肿,脚步虚浮。若瑾学医的人,一眼看出这人早让酒色淘空了身子,透着几分萎靡之气。

    若琳此时早收了先前的泼辣样子,仰着红肿的脸带着泪意喊了一声“爹~”。那一声九曲十八弯,不知包含了多少委屈在里头。

    若瑾叫她喊得浑身寒毛都站了起来,偏周研周二老爷吃这一套,安抚地拍拍若琳的肩,转头冲若珍训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怪不得琳儿琪儿都说你跋扈,今天叫我亲眼看见你打人!去,给你姐姐认错!”

    若珍叫他几句话说得眼泪夺眶而出,悲呼一声:“父亲!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她,她欺负弟弟!”见若琳在父亲背后捂着脸挑衅地看着她,若珍咬牙道:“我打人是我错,我认!可她欺负弟弟在先,叫她先给阿玹认错!”

    周二老爷这才发现缩在杜氏怀里的小周玹,见父亲看过来,小男孩儿身子骤然一抖,又往母亲怀里靠了靠。

    看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添几分厌恶,二老爷满眼不耐地对杜氏道:“好好的又把他带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一进来就把杜氏母子三人骂了个遍,怪道的庶女们敢闹得翻了天,原来是有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爹撑腰。天下真有这样的父母,姚夫人竟不是独一份儿。若瑾看着若珍跟阿玹,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刘氏轻轻咳嗽一声,叫道:“二叔。”二老爷尴尬地冲她笑了笑:“叫玠哥儿媳妇看笑话了。”刘氏没答话,只道:“这是二姑娘若瑾,回来有段日子了,侄媳妇特意带她来见见叔叔婶婶并姊妹们。”

    周二老爷看了一眼若瑾,随意点了点头,又冲杜氏吼道:“还不快带他进去!丢人丢到亲戚跟前!”

    杜夫人脸色灰败,一句不敢反驳,也不顾跟刘氏若瑾打招呼,低头牵着阿玹就要往内室去。从若琪身边经过时,这小丫头趁人不备竟悄悄伸脚一绊。阿玹本来就战战兢兢走得不稳,吃这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杜氏若珍忙上去扶他起来,发现这一跤摔得阿玹鼻血长流,襟前淋淋漓漓净是鲜血。若珍忙伸手替他擦,急急问道:“弟弟,弟弟,你怎么样?”杜氏更是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

    阿玹却扁着嘴,哭都不敢哭,紧紧拽着母亲的袖子挣扎着要爬起来。若琪见状也喊了一声:“弟弟!摔着哪儿了?”扑上去挤开若珍,伸手就去撩阿玹的头发,嘴里还说:“快让姐姐看看,要不要紧?”

    谁也没想到若琪手这么快,厚厚的刘海儿被她一把撩起,阿玹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阿玹似乎被若琪的动作吓住了,一动不动愣在那里,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是张极清秀的小脸,可右眼的眼珠子却白乎乎一片,好像根本没有瞳孔!

第三十七章 鬼眼() 
事出突然,除了早有预谋的五姑娘周若琪,所有人的表情仿佛都定格了一瞬。

    儿子生下来就异于常人,周二老爷大觉晦气,更对此讳莫如深,从不许周玹轻易见人。因此这么多年东府里竟无人知晓玹哥儿究竟患了什么病,连刘氏往来西府多次,也是头一次看清周玹的真面目。

    “鬼眼!”刘氏失口喊了一声,禁不住连退两步。

    若瑾却不害怕,还想要再看清楚些,反而踏上一步。

    小周玹看着周围或害怕或鄙夷或厌恶的一张张面孔,忽然醒过神儿来,挥开若琪的手,放声尖叫起来。

    杜氏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不住口地道:“乖,乖,他们都没看见!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乖,不怕,谁也没看见!娘在这儿呢!”说着,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我苦命的儿子啊……”

    若珍看看惊恐尖叫的弟弟,痛哭不已的母亲,再看看笑得恶毒的若琪,站起来重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狠心烂肺的坏丫头!”还要再打时,被周二老爷拎住胳膊掼到一旁:“够了!打了姐姐打妹妹,你还要打谁?!都是你娘惯得你无法无天!”

    周二老爷骂完若珍,又一脸嫌恶地看着杜氏母子:“孽障!孽障!当初生下来就该直接溺死了事!你一味护着有什么用?!老子的晦气都是这小孽障招来的!明儿就把他给我送到善堂叫他自生自灭,不然我亲手掐死他!”

    这话一出,杜夫人慌得跪行两步抱住丈夫的腿:“老爷不能啊!老爷,我求求您,千万不能啊!阿玹身子弱,那善堂不是人待的地方啊老爷!不能把阿玹送走,他是您亲生的儿子啊老爷……”

    周二老爷一脚把她踢开:“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杜夫人爬起身来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道:“老爷我求求您,我,我再不敢叫他出来了!老爷,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他出来,老爷您怎么打我都行,求求你千万别把他送走!我自己,我自己照顾他,老爷,我们娘儿俩再不出来了!”说着又赶忙去拉儿子女儿一起跪,“阿珍,阿玹,快,给你们父亲磕头!阿珍,说你再不敢打人了!快,磕头,求老爷开恩……”

    周二老爷只仰着脸不看她们,杜夫人的额头在硬硬的水磨砖石地上已磕得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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