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麦-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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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村医说:“后来,据说贾书记的爹妈一起找到村支书,要求其退出借给‘五保户’的宅基地。”
德志问:“那,是怎么回事?”
贾村医说:“他们说,以前同情这‘五保户’,在其房子后面的菜园里划出一块地,在其他村民的帮助下,建了土屋,供其居住。说好了,等她死后,房子和宅基地要收回,有其他用处,比如建一个柴棚,用来装木柴。没想到,‘五保户’老了,脑子竟不好使,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村委会的前任领导也没将此事交接给接任者,这件事就成了悬案。”
德志问:“那后来怎么样了?村委会是什么态度?”
贾村医说:“村委会当然替宫支书说话了。毕竟宫是村里‘一把手’,掌握实权的。村委会就劝贾书记的父母算了,你两位老人,儿女都中用,也不会回来居住,你们二老百年之后,这宅基地还不是属于村集体所有吗?”
德志问:“那贾书记的父母怎么办?听劝了吗?”
贾村医说:“没有。他们没有听劝,说,那宅基地当初是批给他们的,他们出于好心好意,想做好事,行善积德,为儿女造福,没想到现在村委会不认账,竟然将宅基地收回去,还转手倒卖。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而且,左手买,右手卖,又没公开进行,到卖了才通知,究竟里面有什么猫腻,谁也不知道。”
德志问:“后来怎么样?”
贾村医说:“后来,他们见村委会一心偏袒村支书,知道行不通,本来不想找他们的儿子,即贾书记的,怕给他添麻烦,都是乡里乡亲的,得罪不得罪,就是你的感觉,感觉对了,就没得罪;感觉错了,就得罪了,久久不得平静。”
得罪问:“后来,他们俩老人找了他们的儿子贾书记没有?”
贾村医说:“找是找了,可是碰了一鼻子灰,贾书记把他俩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德志说:“那么,贾书记是支持村委会的决定的喽!”
贾村医说:“可以这么说。”
德志说:“那么说,贾书记顾全大局,不激化矛盾,还是做了退让啊。”
贾村医说:“看起来是贾书记及其父母输了这场宅基地之争,实际上事情还没完。”
德志问:“那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事呢?”
贾村医说:“贾书记在官场呆得久了,自然懂得以退为进的道理,更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了。加上另一件事,宫支书也没处理好。”
德志问:“是什么事?”
贾村医说:“就是省级公路从村里穿过的事。”
尹懋听到这里,好像如梦方醒,插嘴问:“怎么和公路扯上了关系?”
贾村医说:“事情是这样的:贾书记知道省级公路要从白虎坡村经过,刚好工程途经他的老家,只差那么几米的距离,贾//说:‘尽量将公路从我老家门前穿过,那样,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父母,就不用坐船或者坐车,自己开车回家即可。免得有村民议论说:‘当了官忘了娘’。”
尹懋急切地问:“按说这个要求不过分,从贾书记父母家门口经过,然后再盘旋上山,可以减缓坡度。那,宫支书听话吗?”
贾村医正想说的时候,看见有人来了,就中止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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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鹿死谁手()
此人走近之天下无双。【。。///
宫支书看见德志和尹懋,笑道:“哦,都在啊,两位先生有空啊。难得到诊所来。”
德志笑道:“没病来诊所干什么?”
宫支书说:“有病看病,没病防病,养生啊。”
德志说:“有道理。有道理。”
尹懋问:“宫支书,今天这么也很清闲啊?”
宫支书说:“以后会更清闲的。”
尹懋问道:“此话怎么讲呢?”
宫支书说:“你不知道,马上要换村支书了。”
德志心里想,活该!还叫你贪,有本事你还违背民意、为非作歹,有能力你还到处骗吃骗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吧?还想占世界银行、基金会的便宜吗?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吧。
尹懋故意问:“换村支书和你有什么关系?”
宫支书说:“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没有关系,和新任村支书有关。”
贾村医说:“老宫说的,每次都换届,每次都是你,还怕什么?”
宫支书说:“这次是动真格的,要把我换下去。”
贾村医看看德志,又看看尹懋,德志低头,想笑,又怕被人看出来,就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尹懋说:“宫支书,你做得很棒,一定不会换下去的,没有谁比你更胜任这个位置。”
宫支书说:“看你说的,我真的那么优秀吗?你不知道,羊羔好吃,众口难调啊。村里几千名人口,这个家不好当的。”
德志心想,你不放权,我们帮助村里成立一个饮水项目管理小组,你都干涉,把小组组长(或者说是管委会主任)贾明珠弄得都想哭,不过,贾明珠也不争气,到最后竟然受不了枕头风,让权出来,也是有的。贾明珠禁不起强大的枕头风,只好就范,拿原则换平安,谁知道到最后还是不平安,落下许多问题,惹了一屁股的骚最新章节校园全能高手。
宫支书说:“老了,也该退休了。老贾,以后你要是闲了,给我打电话,我肯定比你闲,咱俩下盘棋,说说话。”
贾村医说:“没问题。今天来,不单单是来跟我说话的吧?”
宫支书说:“是啊。我最近腿疼,来请你看看,拿点药。”
贾村医说:“书记的腿也会疼?”
宫支//记不是人吗?”
贾村医说:“把最后的‘吗’去掉,要好听得多。”
宫支书说:“老贾,你怎么骂人呢?”
贾村医笑着说:“开玩笑的。你是人。其他书记不是人。”
宫支书说:“看来,现在的党的书记,不得民心啊。”
贾村医说:“不是全部,还有好的。”
两人在笑里藏刀地互骂,话里有话,都是带着攻击性,只不过有些人可能听不出里面的道道来。两人可谓是世仇,只不过现在宫支书在走下坡路,即将面临着全光的命运,如今,春光外泄已成定局,贾村医高兴得发疯了一般,但是,在表面上还是沉静如水。
正如湖面波平如镜,湖底下却暗藏杀机。越是流得慢的河流,河床越是深沉,越是流得哗哗响的河流,可以立马看见河底,那是有道理的。贾村医深得不见底,对付宫支书游刃有余。
宫支书如今大势已去,也无力回天,该是退下来的时候了。不是年龄的问题,如果他稍微有点公德心,凭他现在的年龄和影响力,还是坐得稳支书的位置的。
问题就出在他拍马屁太勤,风向标转动得太快,看着县民委的态度转变,马上开始对德志、尹懋开始冷落,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好向县民委邀功请赏,争取县民委给一些项目。他的如意算盘打在别人身上还行,没想到算错了对象,新任县民委万局长,根本没把宫支书当成回事。宫支书踩基金会,没关系,但宫支书忽略基金会是和省民委合作的,省民委又是管县民委的,这下子将省民委得罪了,内部一通报,谁也保不了他。
加上得罪贾书记,真是内忧外患,老鼠钻风箱,两头都受气。
尹懋说:“任何时候都有好人和坏人,有淤泥,也有荷花。”
德志说:“没错。”
贾村医让宫支书卷起裤腿,看了看,说:“原来,书记的腿是肉做的,不知道心是不是肉做的。”
宫支书说:“老贾,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贾村医说:“没有,没有,//记英明。”
宫支书说:“少来这一套。我还没退呢,就有这么多问题要出来。那要事真退下来,我岂不成了丧家之犬,到处挨打吗?”
贾村医说:“不会,不会,宫支书根本不会退下来的。”
宫支书说:“不要太乐观,也不要太悲观。真要是退下来,新书记如果不哄好我,也不好过。”
贾村医说:“宫支书想这么做?”
宫支书说:“还是老毛那一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想拿我清算老账,没门,中原逐鹿,鹿死谁手,谁笑到最后,谁就笑得最好!”
贾村医看了看宫支书的腿,说:“你这是血脉不通,小心中风啊!”
宫支书说:“中风?别吓我了,中风是怎么引起的?”
贾村医说:“中风一般由高血压引起。我来测量你一下血压。”
宫支书伸出胳膊,贾村医就拿着血压仪,将绑带缠在他胳膊上,插入听筒,然后开始捏气囊,水银柱突突地上升,然后,贾村医停止捏气囊,慢慢拧开闸阀,水银柱开始下降,贾村医仔细听了听,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贾村医很认真,对所有在他那看病的人,都建立档案,用专门的本子记录下病人的看病记录,当然,除了记录一些症状,怀疑的病种,用什么药,用了多少,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时候好转或恶化的,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做到有据可查,也好给病人所转的医院一个参考。
在贾村医那里,没有官民之分,一视同仁,都是病人,这是最起码的医德,贾村医守住了,比宫支书只懂政治、只会整人要强得多。这也是当初,宫支书搞不过贾村医的根本所在。
宫支书懂得权谋和算计,心比比干还多几个眼儿,却难得美人喜欢,美人选人还是选品格好的人。这个道理很好懂,美女如花,花开之后,就会有花败。花开之时,人人都爱;花败之时,无人问津。当一个男人品德高尚,就不会见异思迁,会对残柳败花照样呵护,依旧珍惜如初。心眼好的人配得爱情,心术不正的人无权奢谈爱情,恐怕只有亵渎的份了。
贾村医解开绑带,收了听诊器,说:“血压偏高,要小心了,禁烟酒,禁油腻。”
宫支书说:“真要命!我这么瘦,血压还会高?”
贾村医说:“高血压患者有胖有瘦的,这个和胖瘦是没有关系的。”
尹懋说:“那宫支书要保重身体啊,留着好身体,好逐鹿中原啊!”
宫支书说:“真是笑话。逐鹿中原,最后还是要喝酒吃肉,不能喝酒吃肉,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
贾村医说:“就是嘛!当官,无非是鱼肉人民,如果得了病,就不能吃肉,过不了瘾,还不如不当官,当草民就行了。人这一辈子,就是短短几十年,长寿的可以活到一百多一点。就是国家主席,人们都喊万岁,结果还不到一百岁,生前受骗,山呼万岁,实际上越喊得响人就死得越快。”
贾村医讲的是大实话,德志、尹懋频频点头,虽说他没有信仰,但是比有信仰的人还要懂道理,还要行得正、走得稳。这个让德志和尹懋都非常钦佩。至于宫支书,可能不这样想,宫支书在官场争斗多年,更懂人性险恶。透过这件事,想必他更能体会强中自有强中手,做官不易,做人艰难。
恰在这时,宫支书的手机响了,接听了之后,他关上电话,对他们说:“有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