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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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阮少斐翻遍了一整本童话书,发现再没一个故事是她没有听过的了,刚要开口和她说,却是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攀抚上他侧颊。
霎是,他周身的冰冷被她手的温度驱逐了大半,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春日开化的河水一样,开始重新缓缓流动起来。
她拄着床沿,稍稍坐起了些。
短发的发梢轻垂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眸子亮到如同窗外那皎洁的明月。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阮少斐抬眸,见她烟眉淡淡地笼着忧色,那强装了一整晚的淡定在她的一个眼神之下,就顷刻土崩瓦解了。
孟浅,她这个人,就总是有这样的能力,不管是她疯了之前,还是在她疯了之后,她总是能一眼就把他的心事看穿,也总是能成为治疗他的极好的良药。
从他回来,走进这家的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掩饰着自己,刻意不让她和圈圈发现自己异样。而他自己也想让自己回到先前的状态,哪怕是前天,他没有从莫大同和陈医生的口中,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那样,他现在心里,对她、对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愧疚,或许还会少上一些。
偏过头,阮少斐眉心一拧,冷冷回道:“没事。”
起身,他转身就离开,逃回自己的房间,匆匆将房门反锁。
自己则是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凉到彻骨的冰水一遍一遍冲洗着自己的脑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那一张脸。
粘在他蜜色皮肤上的水珠还没有全部干掉,凝结成汩,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留下,啪嗒啪嗒地打在洗手池里。
门外,敲门声不断。
有她焦急的声音传来,纷扰着他混乱的思绪——
“开门,开门,你开门啊!”
铁拳连连挥下,无不砸在那面镜子上有鲜红的血流顺着镜子的光滑面蜿蜒而下。
当阮少斐最后为在外面一直敲门的孟浅开了门,当他再度瘫坐在浴室的地上上,当孟浅取来医用箱来帮他包扎伤口
而那面镜子也已经被他砸得面目全非,透过那一面镜子,已经不能完全映射到这浴室里的一个完整的画面。
孟浅拿过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阮少斐狰狞的伤口上处理着,阮少斐却木然看着浴室里天花板上的一角,呆呆地出神。
却是一滴什么东西温热的,打湿在他的伤口上,液体触到裸露在外的伤口上时,是一阵钻心的疼。
偏过头,他看向她,那跪坐在地板上的小人儿早已哭得泪眼婆娑,小声嘟哝着,埋怨道:“坏脾气”
心尖一颤。
大手一扯她的腕子,他将她柔软的身子带进怀里,五指扣进她乌发当中:“浅浅浅浅”
突然撞进温厚怀抱的她,一颤,一双水瞳倏地睁大。在他的铁臂里挣了挣,她眉心一拧,于他耳畔低语:“伤口伤口”
“不要紧。”
那白玉般的长指,穿梭在她黑发中,映照成趣。
他铁臂收了收,拥她拥得更紧,将头埋在她颈窝当中,深嗅她身上的馨香。
她在,他哪里还需要什么药琬?
一直以来,他都是她的良药,再深的痛,再难承受的苦,只要她的一个眼神,一个拥抱,都变得微不足道。
命运总是爱愚弄他一番之后,又狠狠地嘲讽他。
总是给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家族仇恨又或者是时代恩怨于是,他在迷恋她身上的温暖的同时,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直接或间接地伤害她可她到头来,留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地为他疗伤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她藤。
当他和她终走到了今天的这般田地,他得知所有的真相,愿意为当初的罪行忏悔并付出代价,而她却以这种忘掉一切的方式,不愿再回头。
那样深爱自己的人,不在爱了,这便该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思及此处,心头的那块血淋淋的伤疤痛得要比手上那模糊的伤口更加清晰。此时此刻,唯有用尽气力将她抱紧,感受到她的冷暖合宜的温度的时候,一记麻醉剂方才注射进他的血液当中,痛在片刻被麻痹。
“浅浅就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在他怀里,突然停了所有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让她停下来的,不是他恳切的语气,而是,她突然觉得,这一句话,好像她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某段情节——
似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也是如同现在这样,趴在她肩头,将她拥着抱着,用那温醇如酒酿的男声在她耳边低喃着:“乖!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
*
*
因有了她的陪伴,这一夜好眠。
早晨醒来的时候,阮少斐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空位,阮少斐轻抚了抚一旁的枕头。
这个位置为她空了有六年之久了。
如果她永远选择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那他也不介意等,不介意就把这个位置留给她一辈子。
抬起手,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发皱的太阳穴。
一瞥见右手伤口上那几乎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包扎时,他人整个从床上跳坐了起来。
睁大惺忪的睡眼,他一再确认自己并没看错,那纱布上打着的蝴蝶结确实是孟浅昨晚在自己面前亲自打给自己的。
打蝴蝶结?
她现在,是连系鞋带,都要让人帮忙的人,和圈圈比起来,更多的时候,她要被照顾的次数更多。她竟打了蝴蝶结给自己?她竟会包扎伤口?
难道是——
心底的那个疑惑一浮出,阮少斐连鞋也顾不上去穿,就整幢房子里面找她。
赤着的一双脚在木质地板上,敲出声声闷响。当他走近自己的书房,只听里面依稀传来小女儿的声音:“妈妈,你的名字不是这样写的哦!你叫孟浅、孟、浅”
阮少斐渐渐走近,透过那半掩着的门,向里面看。
只见孟浅正坐在书房的桌前,左手拥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圈圈,右手握着一只铅笔,用正被小丫头的两只小手捧握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圈圈,正在教孟浅写她自己的名字?
这一幕,让他的双眸微微湿润,鼻尖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大概连孟浅自己也不会想到吧!会有这样的一天,她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竟是由自己五岁大的小女儿来教?
“妈妈,你会写了吗?”
小女儿将小老师扮得像模像样,半仰着清纯的小脸看向孟浅。
而孟浅蹙了蹙眉,看了看纸上的字,明明是一脸的迷茫迷惑,却也点了点头。
“那你写给我看!小爸爸说,一个人啊,可以一个字也不认得一个字也不会写,但是自己的名字是一定要会写要会认的!”接着小丫头松开了孟浅的手,把铅笔交到了孟浅一个人的手上。
孟浅赚笔的姿势,就和她握着饭勺的时候,是一样的笨拙,整只手将笔的一半包裹了起来,只留了笔头的部分,在雅白的纸页上留下重重地划痕。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写的。”在孟浅写第一笔的时候,小丫头就从孟浅的手里把铅笔夺了过去,“妈妈,你再看一遍哦!圈圈再写一次给你”
小丫头刚要下笔,却瞥见了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的阮少斐,扶着桌沿自己就跳了下来,奔进阮少斐的怀里,在他侧颊上落下连连几吻。最后抱着他的脖颈,撒着娇道:“爸爸,你醒了啊?有没有想圈圈啊?”
阮少斐抬手在小丫头的鼻尖上捏了捏,旋即宠溺一笑:“我看啊,是你这个鬼灵精想爸爸了吧!”
小家伙咯咯地笑,蹭了蹭阮少斐的胡渣,甜腻地叫他“爸爸”。
阮少斐本也是笑得极开心的,在看到书桌前坐着的孟浅的时候,唇边的笑也消去了许多。他将小女儿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纤弱的肩膀,一笑道:“圈圈,能帮爸爸把楼下的医药箱拿上来吗?”
一听到阮少斐说及“医药箱”三个字,圈圈便紧张了起来:“爸爸,你受伤了吗?”
阮少斐略有些疲惫地笑,晃了晃自己昨晚才被包好但是今早又已经从纱布里渗出些血丝的右手,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完,小丫头便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阮少斐向孟浅走近,她人还纠结在纸上的名字上,才写下一半的两个字,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孟浅原来的字是什么样子的。
阮少斐记得,孟浅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却写了一手的好字。尤其是她自己的名字,写得最是漂亮,不乏女儿的娇柔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她本人的凌厉和张扬。
眼下,学着圈圈写个自己的两个字,她已经将“孟浅”俩字写对了大半,只是握着笔还停留在“浅”字的最后那一点上,偏着头,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两个字缺了些什么,同时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阮少斐弯唇而笑,大掌包裹住她右手。而孟浅在怔怔地看了小会儿纸上那两个字之后,抬起头,看向阮少斐。
只一个眉心一拧的表情,他就看懂了。
阮少斐抬起手臂,将右手上的还缠着纱布的位置给她看:“我来,是你让你帮我包扎的,我一个人,弄不了”
正当孟浅还盯着他右手发呆出神的时候,圈圈却抱着医药箱跑了回来:“爸爸,爸爸,我找到了找到了”
而当孟浅面对着打开的医药箱里各式各样的药时,却不知所措地,不知道先该拿哪一个出来。
圈圈爬坐到阮少斐的腿上,拄着两腮,也是看得郁闷,偏偏阮少斐又不让她插嘴,他要孟浅一个人去想。可是她的妈妈,怎么可能想起来嘛!
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阮少斐自己揭开了右手上缠着的纱布,将那模糊狰狞的伤口摆给孟浅看:“来,你来处理伤口,就像昨晚一样”说着,他把消毒水和棉棒递到她手上。
她拿在手上,却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究竟有些什么联系。只是一个拿在左手一个拿在右手,看了又看。
阮少斐眉心一点一点蹙起,薄唇也抿出冷峻的弧度。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起来从前的事,昨晚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事也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或者,她在紧急的情况下,真的有想起一些什么来?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不是可以把这个表现算作是她在一点一点好起来的表现,是不是就意味着就在不远的将来,她很快就想起所有的事来了?
不过现在的他,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想了。
他就只要有她和圈圈两个陪在身边,至于她会不会回忆起从前,他都没那么在乎了。他记得,她说过的,爱最重要的,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当下
扯了扯嘴角,阮少斐慰然而笑:“来,听我的,你先把左手边瓶子里的水倒在右手的棉签上,然后”
128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18()
第二天一早,昨晚才下过雨,早晨的天气有着不同于夏日的,而是秋日的凉。
“爸爸,我们今天是要去哪里啊?”
走到车前,圈圈伸出一双小手臂要阮少斐抱。
阮少斐俯身,将小丫头抱起,开过车门,将圈圈放到了孟浅膝上。自己则是绕过车子,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