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奇非偶假命题-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权宴也没想过停下来休息,她现在迫切的想到达那个可以容她安身的处所。
“村长,会计,谢谢你们。”
道谢这些话并不适用与淳朴的农民,他们与人为善并不求一声谢谢,只是天性如此。看到有人落难了,就帮一把,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家孙子儿子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的谢字,更担不起。“说啥子呦!该我们谢你!要不是你,俺们家小二子跟健康,咋个能平安活到现在。也多谢你把他们俩教养的好,前几天还知道回家给他奶奶背古诗了呢!”
老太太可能一早就收到消息等在村口了。
权宴看见一个老太太,面容比较严肃,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负手站在村口的石磨旁。
“姨奶,来了来了!”会计快走两步迎上去,“这天冷,你咋出来了呢。”
老太太并不看他,只是一味的盯着权宴打量。
村长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给权宴介绍:“你叫奶奶就行。”
权宴乖乖巧巧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由会计扶着往家走。“昨夜来的消息,咋今晚才到?”
“这不是天黑,趁着人看不见才出来的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有人乱嚼舌根子。”
权宴犹豫的看着村长,这老太太会不会不喜欢她?看样子也不是特别欢迎她啊。
村长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背着两袋粮食跟着走。
“也对。你们吃了吗?”老太太家离得近,加上现在人家大多夜不闭户,推开门几个人就进去了。
“没呢,等着回去吃。”会计自来熟的推开耳房的门,带着村长把粮食袋放进里面关上门。
老太太眉毛一挑,“咋个?还嫌弃老太婆家的饭不好吃?”
“哪儿能!姨奶,我们得赶紧回去,明天大队还有活呢!”
老太太没再强求,送他俩出门。
权宴看着他们走出去好远,直到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也舍不得转身。
老太太也一直没走,“进来吧。我把西厢的炕烧热了,你今晚睡那。你也没吃吧,锅里还有点菜和窝窝头,凑合着吃吧。”
“谢谢奶奶。”
权宴跟在老太太后面进了西厢,老太太慢悠悠的走着,快到西厢才跟权宴说话:“把包袱放柜子里就行,放完了去正屋吃饭。”
权宴应了一声,有些拘谨。
老太太寡居惯了,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看会儿怪志就睡觉,平均每晚八点睡觉。要不是今天权宴被送来,恐怕睡得还要早。
饭菜端上方形的雕花梨木餐桌,老太太没急着走,坐下来布满皱纹的眼睛直勾勾的打量权宴的眉眼。
当事人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听说,你姓权?”
权宴恍惚了一下,点点头。
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抓着权宴的右手,“可是木字旁,权利的权?”
权宴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兴奋,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爷爷可知什么名讳?”
第十七章 老爷子()
权宴老老实实报了老爷子的名:“利,爷爷叫权利。”
老太太眼里的光亮一下子黯然了,缓缓的松开握紧权宴的双手,“我不认识什么权利,我只认得权阿柄。”
权宴皱了皱眉头,“爷爷的字还是乳名叫阿柄。奶奶,你认识?”
老太太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是!是阿柄!当初你爷爷嫌权利这个名字太锋芒毕露,又不肯舍弃这个寓意,就取了阿柄的字!我想起来了!”
“你爷爷他现在还好?”老太太希冀的目光让权宴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她说:“早几年去世了。”
老太太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才应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又问权宴:“你爸爸可是傅盛?”
老太太见权宴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奶奶也没错。我是你亲奶奶的嫡亲妹妹,小王氏。你奶奶去后两年,本来该是我嫁给你爷爷做填房,但是他要走了。我们一大家子还得有个成人撑着,我就没嫁。”
权宴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内情,跟着庶太太的时候她也没提。但看老太太怀念眷恋的目光,权宴还是沉默了。那个年代的感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老太太又想起昨晚会计来跟她说要把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送过来避风头,“好孩子,苦了你。你爸妈不在了,爷爷也没了,后来跟着哪家?你三叔爷家?”
权宴点了点头,“一开始跟着庶太太,后来跟着三叔爷。”
“庶太太?刘氏?”老太太不再笑了,表情无悲无喜,“她对你好吗?”
“还好。”庶太太对她还算是亲昵,在她没有依靠的时候,是她给了她一片蓝天。
“那些年,只有她肯跟着走。她无儿无女,没有外家室,走得倒也轻松……”
权宴不想问她有没有后悔没嫁给老爷子,问了也没用,徒增伤悲。
“早点睡吧。就住在我这里,我还有一些积蓄,子侄辈待我也不错,经常送粮食与我。养活我俩还是足够的,不要走了,就在这里陪我几年,可好?”
权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去西厢给她铺了炕,才回到东屋睡下。
早些年的老太太家里还是不错的,虽不如老权家,但还是有些底蕴的。她给权宴准备的是缎面绣花纯棉被褥,可能是经常拿出去晒,还熏过香,被子权宴盖得很是舒心。再加上炕上很热,在外面冻久了躺着也舒坦,比柳树沟的屋子好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来敲她的门,待看到权宴来开门,这老太太才真的算松了一口气。
“真的在,真的在,”然后又自己偷笑,“我没看错。”
“会计那小子那天一来,说是有个从美国回来的姓权的姑娘,我就猜是你。就算不是,再不济,就是你三叔爷那边的姑娘我也接待,总算有个念想。我年轻的时候负了他,老了能补偿给他的子孙辈也是好的。”老太太特勤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帮她把被子叠好了。
然后牵着她的手去吃饭。
但是权宴想睡觉(/▽╲)。
“我年轻的时候,你奶奶已经是权家的大王氏。你父亲没有兄弟姊妹,他倒是跟这边的几个表兄弟亲近。”老太太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给权宴夹菜,自己的念想却回到了过去。“你父亲小时候长得可胖了,哎呦一个大胖小子,欢喜了两家人的心。”
“我跟你奶奶差的年岁不大,她嫁出去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也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得留下来看着王家。后来她身子不好了,便差人定了我的亲。本来是要我亲自去照顾傅盛的,但是我走不开,我失信了,唉。”
权宴给她夹了一块荷包蛋,也不看她,闷声闷气的说:“吃吧,奶奶,不提过去的事情了。老爷子常跟我说,人要往远了看。看远点,您当时要是跟着一起去了那边,我回来连个落脚的地界儿都没有。”
老太太偷偷抹了把眼泪,“是是是,是我想岔了。这样就挺好,你回来就好。”
第十八章 揭伤疤()
白天跟老太太提了过去的事情,权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回来就没想过这边还会有人等着她,收留她。
村长和会计把她送来的时候她还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暂时避开那个乱世了,会计说老太太脾气有点怪。她那时想着,脾气不好就脾气不好,顶多让她多干点活,自己多遭几次白眼,总能忍过去的。
但没想到,在这里自己还能遇见权家的旧人。
以前,跟父母在一起,日子虽然清贫一点,但是那边有很多好玩的。权氏夫妇不会教养孩子,他们把娇娇女当做好朋友,会跟她交流谈心,会带她去领略各地风情。每逢暑假双休日,权宴还能去老爷子家蹭几顿中餐,庶太太见了她每次都用体己的私房钱塞给她。有时候她手里的零花钱比父母的薪资还要多,想买什么买什么,偶尔还可以追个星,那小日子过得美极了。
但是权氏夫妇意外身死,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没几年也去了。庶太太自打那以后就愈发的沉默寡言,终日以泪洗面,经常出神,终于有一天,她猝死在了买菜回家的路上。
权宴一年之内失去了所有本来最亲近的人。
三叔爷住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州。早年好赌嗜毒,年轻时候败了不少家财,后来为保命外迁,一家人省吃俭用,日子过得甚是拮据。
那时候未成年还在上学的权宴于三叔爷一家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然后三叔爷毅然决然的带她回了家,口口声声要把她抚养成人。
权宴成年的前小半年,三叔爷肺癌去世,当时权宴在那家医院实习,跪在病床前,亲自给他拔掉呼吸管。
谁家的亲戚都有几个极品,更何况权家这样小妾成群的父系家族。
流言蜚语有时候会伤害一个人至深,一个唾沫一个钉,漫天唾沫满天钉,一颗一颗扎在权宴那颗支离破碎的玻璃心上。
然而权宴并没有因此颓废下去,那些钉子就像是异形的手术线,将权宴心上的伤痕钉在一起,连接成一道道崎岖蜿蜒的疤。
只要不去揭开看,就永远不会知道里面脓水横流,蛆虫四布。
权宴当时想的是:‘你们越不看好我,那我就越得过得更好。即使你们现在看不起我,咒骂我,总有一天,你们会伏在肮脏的土地上瞻仰我!我权宴生而为王!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喽啰的闲言碎语打败?
不过是一群渣滓,跗骨之蛆。附在权家这棵大树底下,苦苦求生挣扎的贱人!
我既然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就应当活出一副样子来!’
十八岁,认领所有人的遗物。带着灰色的心情踏上回国的游轮,一个藤编行李箱,承载了权宴所有的希望及抱负。
下了游轮,或许迷茫过,但也只是一小会儿。她有学历,有技术,有更先进的知识。就算将来自己输得彻底,那又怎样?她已经是茕茕孑立孑然一身,再来几次伤害又怎样?大不了‘一副青骨覆江山,再待明年浴血来’!
两辈子的苦心经营,只为了完成一件事。
三十几年的幸福生活,换取十年的悲惨境遇,值了!
就是没想到,这边还有人等着她来。
长达五十年的半世蹉跎,等一个异乡埋骨的旧人,老太太活得比她冤。
等来等去,没等到心上那人。明知等不到了,却还继续等,等他的后人。一生都在等的老太太都比她心志坚定,她不过是遭遇了几年挫折,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只不过这老太太人老了,就爱提过去的人,一天天的揭人伤疤……权宴撇撇嘴,合衣睡下。
第十九章 啧()
“权宴呢?”贺至风风火火一路跌跌撞撞来找村长。
村长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坐在炕梢上不说话。
“姓权的那个女人呢!”村长媳妇看着贺至眼睛都红了,手肘拐了拐村长的胳膊。村长瞪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说话呀!”
村长又抽了一口旱烟,抬起头,“我们没把她弄哪儿。就算我们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