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奇非偶假命题-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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ǖ脊巍!�
小胖子耍赖拒绝权宴的选项,“呜哇哇我不要!”
“不行,你哭也没有用。”
“我不要!!!!”小胖子开始没有形象的躺在地上打滚。
就算权辛已经六岁多,肱骨不会习惯性的脱臼,权宴也没有去拽他。只是跟他说明,“你可以躺在地上冷静一下,反正你衣服脏了也不是我洗。”
家里总共三个人,权宴不做家务活,权辛这么小也洗不干净,那洗衣服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黑面神贺至身上了。
小胖子的哭声戛然而止,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扑进权宴的怀里。“我不要呜呜呜呜呜!”
“吃饭了。”贺至边解围裙边走过来,伸手逗了逗小胖子,“呦呦呦,你这又是咋地了?男子汉大丈夫,你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怎么又哭了?”
权辛躲在权宴的身后,不想让贺至看到他浑身脏兮兮的样子。
“嘿,你这小屁孩,躲什……”贺至眼睛一眯,眼尖的看到小胖子的脏衣袖,“你个小王八蛋,老子昨儿刚给你洗的衣服今儿又弄脏了?!”
“呜啊啊啊!姑姑救我!!!”
最后的最后,吃完晚饭,小胖子依旧逃脱不了背古文的命运。“嗝,一不治,骄恣不论于理。嗝,嗝,二不知,嗝嗝,要钱的!”
贺至拿着小棍子,隔着裤子‘轻轻的’抽了一下权辛的肥屁股。“二不治!轻身重财!”
“呜呜呜呜呜我背不会呜呜呜。”权辛求助在一旁专心致志看书的权宴,“呜呜呜呜呜我真的背不会”
求助无门的权辛又遭了一顿打,“不会背就是挨揍少了。看你姑姑做什么?背不过就使劲背!今晚背不过明早起床接着背,什么时候背过了就不用背了!一不治骄恣不论于理,背!”
受到惊吓的权辛震颤了一下,张嘴就开始秃噜背:“一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二不治轻身重财三不治……三不治……”
贺至毫不手软,又是一棍子,“三不治衣食不能适!”
“呜呜呜三不治衣食不能适,四不治形雷不能敷药。”
又是一棍子,“形羸不能服药!”
“哇啊啊啊啊!我要回家!!!我要我妈咪!!!”
第一百零五章 抉择()
105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提过:‘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赢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在贺至的棍棒教育下,小胖子最终还是一字不落的背过了六不治的原文,但是这对于一个大字都不识的小屁孩儿而言,也许这是他一辈子记忆深处里忘不掉的惑言。
就算长大之后他明白了这几句话的含义,他内心深处对这些词句也是存在迷茫的。
权宴最近经常会举棋不定,就连秘书都觉得她没有以前那么的面如寒冰,冷如冰霜,杀伐果断了。
在对小胖子的教育方面,她的想法一向跟贺至相悖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内心里其实了认可贺至的观念,就连贺至的一些教育习惯都潜移默化了。
“学医的人有一个通病,”权宴放下粉笔,“就是在老师讲课过程中,说到一些病状的时候,你就会下意识的觉得,哎我是不是也有某某某方面的病?”
权宴看见台下一群人猛点头,像是深有体会。
“院长我觉得我得了十二指肠溃疡!”
“我觉得我是胃溃疡!”
“我觉得我扁桃体和甲状腺有点问题!”
“院长我最近咯血是不是得肺癌了啊?”
……
连肺癌都出来了,权宴实在无语了,就抬手打断了他们。“其实这只是你们的错觉。因为我在上面给你们传授知识,听得很认真的同学是因为被老师的心理暗示误导了。你只是把自己放在了病患的位置上。”
说自己得肺癌的同学坚持不懈的要证明自己的肺是真的有问题。“院长我以前在煤矿下井来着,从那时候就老咳嗽,有时候还咯血,伴随着心胸剧烈疼痛。”
权宴无奈,“要是真怀疑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的同学可以周末带着学生证去附属医院挂号检查一下。这周六院里系里组织老师教授体检,医学院学生体检享受津贴补助。”
“院长如果我真的得了肺癌怎么办?要割掉吗?”
“……同学你平常面色红润印堂饱满肢体有力。绝对不像是得肺癌的样子。顶多算是最近换季你病毒感冒了。”
全体哄堂大笑。这年头,连贺校长那等彪悍的爷们儿都治不了的权院长被他们班同学问得无语了,这可真是一件值当宣扬的佳话啊!
不理会台下蠢蠢欲动的学生,权宴目光悠远,“咱老祖宗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明白什么意思吗?”
班长举手:“就是医生治不了自己的病!”
权宴微笑,“很对。但是漏了一条。”
“不仅仅是救不了自己个人的病痛,包括你亲人的命,你一样都救不了。”
权宴突然来了兴致,拾起粉笔抬手往黑板上抄,“给大家出道题,这道题不涉及期末考核成绩,纯属兴趣讨论。”
“假如有一天,你的亲人,或者你的至亲好友,跟一个你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同时进了你们科急诊。你跟你的同事恰好都空台,你选择救谁?”
或许有人会大方承认自己会先救自己的亲人,也有人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救不相关的陌生人。无论选什么,他们都在小声地讨论着自己的选择,没有一个人想真的大声喊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们有的人这样想:如果我选择救亲人,院长会不会觉得我自私,没有医德?
有的人会想:如果我选择救病人,大家会不会觉得我虚伪?
其实别人的看法根本就不重要。
你就是你,不是别人自我认知伦理道德下的产物。
如果是别的领导,听说你大咧咧的告诉她你选自己家人,别人也许会觉得你这个人医德不高尚,但是权宴不会。
她给予每一个人公平公正的机会,赋予每一个人自我的精神自由。
但是他们心中所想的,根本就不会是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真实结果。
假如你的亲人跟一个陌生人,假设在伤势一样严重即将休克的情况下,同时进了你所在的科室——先救谁?
你救谁?
谁会活下来?
第一百零六章 中医危机()
106
西医杀人无罪,中医救人无功。
权宴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上辈子。讲师教授很多都拿SARS冠状病毒来做例子,当时权宴还是嗤之以鼻的,毕竟她当时学的是西医临床。
小胖子今天要背的是阴阳五行事物归类属性表。
权宴支着脑袋坐在旁边看他挨揍,再看贺至,他左手拿着书本,右手握着细木棍,肃穆严明。如果不是知道贺至这个泥腿子高中就退学进部队了,她差点就信了他是一个多么有学问的学者儒师,毕竟小胖子被逼的那么惨。
小胖子一边背着:“木火土金水……”
贺至翘着二郎腿,手中的木棍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桌沿。
这样的夜晚,温馨祥和。
她蓦然想起来老爷子说过的一句话:西医强调器官,中医强调功能。
他说,人死了也还是器官,说明西医研究的是人体生理,不论死活。而中医呢,他强调人要生存,还要有质量的生存。
老爷子在美国的时候就看不惯西医。身为一个中医大儒,他到死都没踏进过西医的地界儿。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忧思过度,已经病入膏肓,老爷子交代了一些事情,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撒手人寰了。
到今天想起来,权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上辈子曾经陪着她爸到她们院消化科病房探望过一位老先生,她爸的爸爸曾经与他共事过,据说是世交,但是她爷爷去世之后就没怎么来往。不知道她爸从哪儿听说这老先生病了,非得带她拎着厚礼上门拜访。
这老先生胃癌一期,医院查体知道的。可能也是权宴她们院的一号元老,去的时候门口站了一群主任副院长,没副教授级别的都不好往跟前现眼。打听之后才知道,这是她们院里有名的胃癌开刀大夫,早年独创了一种开刀切除的胃癌手术,那时候已经成为了他们医院的特色招牌。
权宴当时觉得有点戏剧化,老先生就是专攻胃癌这一科的,结果还得了胃癌。
这次给他主刀的是他的得意大弟子。
老先生精神头儿挺好,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病情。
每个医院都有自己的分科,但权宴他们医院分的不是特别细。她主攻肝胆外科,但是在她们院统划为大外科。说起来跟老先生在的消化外科还是一个系统,但是不同楼。
可能以前也听说过肝胆外科的权宴,老先生一听她自报家门,态度很是亲昵。他们虽然是同行,但是科属不同,老先生就自己多年的经验提点了一下,权宴当时觉得受益匪浅。
后来老先生要出院了,恰逢她爸到外地考察工作,嘱咐权宴拎礼物去送。
老先生出院的时候身形已经很瘦削了,远远看过去,已经算得上是羸弱了。弱不经风的,远远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精神矍铄。
她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经手的病人出院的时候还没有这老先生恢复得好呢。
送走人,还没等过了年关,腊月她爸就听说老先生走了,那时候距离老先生出院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秉意,她爸又带着她去送葬了。
听着老先生太太的意思,老先生是出院的时候就不大好了。
做完手术的他非常痛苦,身体状况根本就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健康。他给人开了一辈子的胃,从未想过缺失了一部分胃之后,人体某部分功能也会丧失。他以为他是成功的,但是现实告诉他——
从来没有所谓的‘康复’!
切除了病变的器官,它又不会自己长出来,何来‘康复’一说?
中医自封建王朝覆灭以来,到上辈子权宴开始接触医学开始,曾经面临过两次危机。
第一次是民国时期,其支持取缔中医的拥簇者之一是文化巨人鲁迅。
他曾经说过一句极为偏激的诳言:“中医都是有意或者无意的骗子。”
事实上这句话到最后也被他自己推翻:中医,的确有用。
鲁迅出口狂言的缘由有二:
一是鲁迅的父亲周先生当初患了‘水肿’,具体病因不可考,很多中医界人士猜测是肝癌腹水问题。当时鲁迅找到两位‘神医’,神医给他父亲开了一副药。其中有一味要求是一公一母的两只蟋蟀……为何要一公一母呢?鲁迅就纠结了,神医也不能究其根本,反正老古方就是这么说的,他们完全谨遵医术开药,也不能说人家有太大的医疗过错,只能算是迂腐。
周老先生最终还是逝去。毕竟他的病放在现代也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放在当时的医疗环境更不能苛求什么。
二便是鲁迅多次在文中自称“牙痛党”,牙疼起来是真要命啊。可那时候封建王朝正、在、式微,但是很多有味道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