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子偕老-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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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坟墓除了一块无字的石碑,就只有石碑后一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包。两人眼前既没有砖块修葺的坟冢,更不见精雕细刻的墓碑。
“到了,就是这里。”凝视着面前无字的石碑,夏霜寒轻声道:“依照戎族人的习俗,如果有人想念自己过世了的亲人,那么他就会到当初埋葬亲人的地方,和尸骸上方栽种的那棵树木说说话。除草、修葺或者带着食物、酒水和纸钱之类的东西上来拜祭,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那,如果我有什么话想对你母亲说,现在就这么直接说就可以了么?”除了无主的孤坟,从来也没见过像面前这座坟冢一样简陋的坟墓的陆绍云,面露迟疑。
“是,你随意。依据我们戎族人的传统,生者对死者的哀思,他人是不旁听的。所以,我去走走,一会再过来。”
看着转身离去,慢慢消失在树林里的夏霜寒,陆绍云很想把她挽留住,好让她听一听他即将对她母亲说的话。
只是现如今,他能在她母亲的墓前为她提供一个他一定会入赘夏家的承诺么?很明显,他还不能。因此,陆绍云决定,还是让夏霜寒按照他们戎族人的传统去办吧。
白驹过隙,时间一转眼便来到了六月十八,这一日,是夏霜寒留书出京,踏上“逃婚之旅”的日子。只不过,与和哈兹鲁商议的原计划不同,碍于陆绍云的情况较为复杂,不能光是留下一封书信说走就走。因此在多番商议后,夏霜寒这才选择提前两日离京,以此为陆绍云争取到更加充足的时间,好让他妥善料理京中事宜。
当然,夏霜寒的离京,在夏朝阳眼中是直奔娜鸣村而去的。但事实上,离京后的夏霜寒,却还要在京城七十里外,西北官道边的悦来客栈里等待几日。待她与陆绍云汇合后,他们才能正式踏上旅途。
至于夏敬之要如何带上夏霜寒的留书登临定国公府,以告知陆啸清和陆绍云,自己的女儿逃婚去了;以及陆啸清要如何安排人手,将夏霜寒的私奔之举自然地宣扬出去,并同时掌控住定国公府众人,为陆绍云接下来的离京做准备;还有陆绍云要如何假借情伤,为求暂时离开京城,而接下太子殿下给他安排的南下的新任务;以及他要如何与曾可英、卓非凡告别,并应对他们“想不到夏霜寒除了柳子润这个青梅竹马,还有别的情郎”的感慨。。。。。。
诸如此类的这些问题,就不是夏霜寒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姐姐,你这一去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双河巷夏家后院里,深知姐姐一去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夏朝阳,依依不舍、泪眼婆娑地拉着姐姐的手道:“家里的事情姐姐不用担心,你不在的日子里,朝阳会快快长大,为爹爹分忧的。”
“姐姐知道,朝阳最懂事了,朝阳一定会代替姐姐,好好孝顺爹爹的,对么?”蹲下身来的夏霜寒,一边平视着夏朝阳红通通的眼睛,一边抬手用帕子擦拭他那挂着晶莹泪珠的脸颊和一吸一吸的小鼻头,心里真恨不得带上夏朝阳一起上路算了。可是,这明显是不行的。
“姐姐放心,等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就是一个靠得住的,能撑起夏家门楣的小男子汉了!”
“好,明年夏天,只要不出意外,姐姐一定回来看看我们夏家的小男子汉,好么?”万分舍不得弟弟的夏霜寒将夏朝阳抱进怀里,随后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口。之后,她便站起身来,面向了自己面色沉郁的父亲。
“爹,那我走了,以后的日子里,您要照顾好朝阳,也要照顾好您自己。”
“爹爹知道。”同样舍不得夏霜寒离去的夏敬之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最后叮嘱了一句:“一路上,多多保重。”
“是,爹爹放心。”话落,牵起爱马红云走出夏家后门的夏霜寒翻身上马,在最后向父亲和弟弟挥了挥手后,便策马在破晓的晨光中远去了。
接下来,在夏霜寒随后于悦来客栈等待陆绍云的几日里,针对“夏霜寒与情郎一起私奔”的这个消息,定国公府的众人是什么反应,裴娉婷是什么反应,乃至于听闻这件事后将其划归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的局外人是什么反应,这些事情,夏霜寒全都**不离十地猜了出来。
但是,有一个人的反应,一个大大出乎夏霜寒预料的人的反应,却在她踏上出关的旅途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给她带来了一份惊吓。这个人,就是襄阳王世子——苏逸兴。
自从五月十五那日,苏逸兴和夏霜寒在京郊临泽湖上分别后,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在这三十多个日日夜夜里,与夏霜寒对苏逸兴的完全遗忘不同,苏逸兴对夏霜寒,却总是难以忘怀。(。)
第九十七章 客栈()
“为什么我总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呢?”这是一个苏逸兴不知扪心自问了多少遍,却始终得不出答案的问题。
及至六月十三那日下午,于五月下旬就到真趣阁里预付定金,以定下已无存货了的“清霜居士”的六月新作的李青岚,为苏逸兴带回夏霜寒最新出售的三幅画作的那一刻,凝视着摊开在书桌上的画作的苏逸兴,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我之所以忘不掉夏霜寒,是因为即使我知道了她身为女人,却依旧还是对她感兴趣。
于是就这样,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开始对女人有了兴趣,苏逸兴却还是在听闻“夏霜寒与情郎私奔”的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让李青岚下去查探清楚事情始末的决定。
随后,六月廿三夜晚,京郊悦来客栈丙字三号房里,沐浴完毕端坐在圆桌边擦拭着头发的夏霜寒,迎来了从敞开的窗户里飞身跃进二楼这间屋里来的苏逸兴。
“苏世子?”被苏逸兴的突然造访惊得差点摔下圆凳的夏霜寒,不悦地蹙着眉头站起身来。丝毫不打算行礼的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逸兴,纳闷异常道:“敢问苏世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苏逸兴带着夏霜寒闯进三清观的时候,寻找到陆绍云的夏霜寒,就在下山的路上想过这么一个问题:苏逸兴已经看见了我和庭轩彼此钟情的样子,那么,等日后他得知了我逃婚的消息时,会不会对此感到疑惑呢?
可是随后,在脑子里转上一圈,确定除了苏逸兴和林熙然,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和陆绍云两情相悦的事情的夏霜寒,还是把自己的担忧抛到了脑后:苏逸兴一个堂堂的世子爷,外加还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他对于“为什么我明明钟情于庭轩,却依旧还要逃婚”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兴趣吧!
可是现如今,在悦来客栈里体验到的这番遭遇,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夏霜寒,她那个乐观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看一眼面前面带不悦,显然并不打算招呼他坐下的夏霜寒,苏逸兴随意找了个方便的位置落座,随即开口道:“夏霜寒,本世子今晚前来,主要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这几日,京中四处都在传,说你和情郎一起逃婚去了。可怎么据我所知,自十八日傍晚时分起,你就住进了这家悦来客栈,且及至目前为止,你还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超过整整五日的时间呢?”
“敢问苏世子,民女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以及将来打算做什么,这些事情和你有关么?”整洁敞亮的客栈房间里,看一眼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随意自在的苏逸兴,夏霜寒只想尽快把他赶出屋去,“如果民女没记错的话,我与苏世子你并不熟吧?”
“我们不熟么?”挑着邪魅的眼角斜睨一眼夏霜寒,苏逸兴玩味一笑道:“那夏霜寒我且问你,如果我们并不熟,那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右肩上长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呢?”
“。。。。。。”一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被苏逸兴当做男人差点轻薄了去的遭遇,夏霜寒就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妥协道:“苏世子,我想既然你能查到我是何时在此处落脚的,那么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庭轩他明日就要离京了吧?因此,对于像你这样明知道我和庭轩鹣鲽情深的人而言,逃婚一事是不是另有隐情,想必并不需要我多加说明吧?”
“果然是这样么?”看一眼面前对自己戒备满满的女子,苏逸兴禁不住生出些促狭的想要捉弄夏霜寒的心思,“夏霜寒,陆绍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让你这么一位年轻姑娘单身在此等他,他难道就不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么?”
“意外?”扫一眼苏逸兴嘴角挂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警铃大作的夏霜寒转身就向门边奔了过去。只可惜,在她打开房门逃出去之前,感觉到自己左腿一麻的她,却还是因为小腿失力的关系而控制不住地跪倒在了地面上。
“苏世子,你这喜欢随随便便点人穴道的习惯,能不能改改?”深知自己这是遭了苏逸兴的“明算”的夏霜寒,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随便点人穴道啊,可是谁让你要跑呢?”抛接着手上几块用于点穴的小卵石,笑得越发不怀好意的苏逸兴,扫一眼左腿不听使唤却依旧挣扎着想站起身来的夏霜寒,随即迈步走上前来,弯腰试图将她扶起来。至于夏霜寒以下犯上的那一记不敬的瞪视,目前心情大好的苏逸兴决定不和她计较。
“别别别,你离我远点!”依旧没能站起身来的夏霜寒暂时放弃了努力,只顾着抬起双手阻止苏逸兴的靠近,“世子爷,我是当真不明白,我和你无冤无仇,当初在临泽湖上的事情也已经一笔勾销了,你现如今还来找我做什么?若是真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说,姑且给个痛快行么?”
望着面前这双因为愤怒而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眸子,苏逸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才好。“我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来看看你”,这样的回答他能说出口么?明显不能!于是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猝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来的房门,彻彻底底地斩断了苏逸兴将面前的这场谈话继续下去的可能性。
“庭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等到明日上午才能赶来和我会和么?”回头看着推开房门走进来的陆绍云,夏霜寒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庭轩什么时候来的?什么肩膀上的朱砂痣之类的对话,他刚才,没有听见吧?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所以我提前出城了。”冷冷看一眼在自己进门后就后退两步与夏霜寒拉开距离的苏逸兴,陆绍云同夏霜寒一样也不与他见礼,只弯下腰来,解除了自己心上人的穴道。随后,他半抱半扶地将夏霜寒搀起来,送到了床榻边。
“苏世子,敢问你远道而来夜探我未婚妻的临时居所,究竟有何用意?”示意腿麻的夏霜寒在床沿上落座的陆绍云,一脸冷沉地转回身来。
走上前来将背上背着的行囊搁到位于房间中央的圆桌上,神色严肃的陆绍云面向站在桌对面的苏逸兴道:“还有,苏世子你随意对霜寒点穴,妨碍她的人身自由,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你的未婚妻吗?”苏逸兴看一眼面前虽然戴上了人皮面具,其伪装却瞒不过他的眼睛的陆绍云,邪佞地笑道:“怎么,陆公子,你大费周章地把未婚妻逃婚的消息弄得满天飞,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