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姣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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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还是不走?
顾锦同很快就会得到刘伶了吧。
刘伶是什么样的人她知晓,顾锦同那时有多宠爱她,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顾锦同抬起她的下颚,直视她的双眸:“阿姣,如何?”
“我……”姣素回避他的双眼:“姜氏快要生了,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又是姜氏!
顾锦同深深望向她:“姜氏重要吗?”
“她有孕七个月,此去典中我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若是半途生产可怎是好?”姣素回道。
顾锦同不容她回避,扳回她的身子:“你看着我。”
他点燃了油灯,□□着上半身站在她身前,姣素昂头抬起。
四目相对,眼底都是对方熟悉的。
带着世故的沧桑和老态,壮怀和悲鸣。顾锦同俯身摩挲着她的脸蛋,对方阖眼贴上他的掌心。
即便他们曾经起过龌蹉,伤怀和倾轧,但这种深刻的感情从来不曾由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对方。她的一生虽然被他赋于了悲剧的色彩,可她仍旧爱着他。
只是现在。
“阿姣。”顾锦同呼唤她,眼底有些迷惑:“你近来……似乎都在躲避我。”他稍顿问:“你到底在惧怕什么?”
姣素反问:“二郎,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顾锦同摇头:“不好。”他需要她在身边:“阿娇,我欠你的太多了……孩子,孩子我们可以再生,替我生个儿子吧!”
他的情感热烈的迸发在言语之间,眼神闪烁着似天上最耀眼的星星。
无子,无论是今生还是现在都是横跨在他们中间最大的问题了。
姣素沉默着。
“我们明天再聊,今晚睡吧。”
二人的对话不欢而散,他们背对着躺下,厚重的棉被中间搁出一道缝隙,有寒风吹进。
过来一会儿,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叹息,他回身将她搂入怀中,弥补了空洞,用自己的温暖密密麻麻的拥抱了她。
“你的伤。”姣素僵硬着身子。
“别说话。”他霸道的下了命令,将她搂进怀中越发的紧。
“可是……”
“再说明天就启程去典中。”他哼着。
姣素果然闭嘴,依偎在他怀中,小心的用自己的指甲在他的伤带上画着圈圈。
又过了许久,怀中的呼吸声渐渐陷入平稳。
他低下头一看,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去,苍白的两颊上因为热气晕染上红晕像苹果一样。
顾锦同低声问:“你就这么怕刘氏?”
他的臂膀收的有些紧,姣素皱了眉头。顾锦同松懈了双手力道。
一夜又是好眠。
清晨二人醒来,绝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顾锦同坐在厅堂中间喝着早茶,姣素已用完膳,低着头正给他做后续的布鞋。
鞋子已完成差不多,连做了四五双够他穿一个月了。
清晨的光辉从外面倾泻进来,照在她侧面上,面上细小的毛绒都一览无余的展露在他的眼前,没有比这个再宁静的岁月了。
正喝着茶,外头传来几步快走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顾锦同微不可查的蹙眉。
裘氏进来:“蠡公,夫人。姜夫人到了。”话音还未落,姜氏已至。
她隆起高高的小腹,气喘吁吁的依在门槛上,双目直直的盯向顾锦同的方向,未语秋水般的双目已经浸出一层水色。
“二郎!”她扑进顾锦同怀中。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僵硬的接过她的身体,有些发怔的望着她的小腹。
“二郎,妾身想你了。”她掩面哭泣,依依呀呀:“二郎离家小半月,可想妾身了?”说着,挺高了腹部抓过顾锦同的手抚摸:“二郎,孩儿跳了。”
触手的掌心下是胎儿的跳动,随着温度的上升而活跃。
姜氏甜蜜的和顾锦同分享着这份喜悦,喜悦从她脸上洋溢出,丰沛的感情让她一度催泪。
姣素挽了青丝到耳后,看着他们。
局外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微妙,她的丈夫让另外一个女人怀了身孕,她只能看着,不能有一丝的嫉妒,因为这样才是贤妻。
她贤惠了一辈子,理应应该继续贤惠下去。
是啊,顾锦同觉得应该是这样吧。
只是……那种酸涩寂寞的感觉犹如大海汹涌的澎湃将她淹没。
“二郎,典中攻下了吗?”姜氏捏着他的肩膀轻笑问。
顾锦同将她拉下膝盖:“此次回来是接你与夫人去典中的,收拾衣物去吧。”
“二郎……”姜氏看着他,慢慢的伸出手去覆在他掌心之中,喜悦之情慢慢的消退:“妾,妾身这就去收拾。”
“夫人。”他转向姣素:“你也该去准备了。”
走到门口的姜氏回过头看向厅中所坐的二人。
难得的在顾锦同的脸上看到一丝无可奈何。
对,无可奈何。
这种神态,是她陌生的,姜氏望向姣素。
她背对着姜氏而坐,背部挺直喝着茶,闻言动作一顿,入口的茶杯重新放了下来。
顾锦同说:“姜氏已去典中,你也无需再在蠡县了。”
“二郎。”姣素咬唇看向他,原来他存着这种心思。
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顾锦同已经指着自己的腹部:“我也需要你。”他再劝道:“收拾衣物去吧,我不想生你的气。”
……
第十二章()
姣素和顾锦由此同陷入冷战许多日。
她说不出的感觉,于立场上顾锦同让她去典中这是肯定她地位的方式,她应该感谢顾锦同的,但是一想起刘伶,她心底就微微的刺痛,不满。
不满什么呢?
临行前的夜晚,顾锦同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不满,是啊,她没有什么好值得不满的。
即便到了最后,顾锦同为了刘伶赶走了身边的所有女人,获得了她的独宠,但这种富贵和繁华是永远不可能独属于一个女人的。
于顾锦同而言,所有的女人再得宠也不过是掌上的玩物吧。他可以亵玩也可以宠爱,却独独不能上心。
姣素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与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了,竟还看不透。
也或许是重儿和皇后的鹣鲽情深让她也羡慕起做那样一个小女人吧。
马车不断的在泥土路中坎坷的前进,车身随着泥泞的小路摇晃颠簸。
“阿姣!”顾锦同掀开车帘喊:“再过这座山就是典中了!”
姣素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层峦叠翠,青山环绕,茂林修竹蔽山盖日,山中的温度总是比县上冷的,雪已经停了,陆陆续续开始下了小雨。
雨似一粒粒针尖,直直垂坠而下,打落了树木,草地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她侧耳倾听,只觉得满耳朵都被这种沙沙的响声覆盖着,悦耳的好听。
顾锦同凑上前去,大臂紧勒住缰绳低下头:“阿姣,为夫脸上落满了雨水,你替我擦擦。”
姣素似笑非笑看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枚方巾,抬起身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她擦的认真,顾锦同看的认真。
因为长期劳作而晒得黝黑的皮肤已经渐渐退去黑色,□□出原本的白皙,干瘪的两颊也渐渐丰满显得与她的实际年纪相符合,只有两鬓处的青丝底依旧能见得到银丝,不知她藏了多少在里面。
黑夜熄灯睡下,她从来不让自己的头发暴露在他面前;白日睡起,她又总是比他早起,挽了一头发鬓等他醒来。
依然是恪守前世的习惯。
只是依稀记得她三十岁的时候,头发已半白了,琛儿死去后,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就已是满头白发。
岁月到底给了她多少苦难?
顾锦同捧着她的手深深的吻了下去。
“怎么了?”姣素疑惑的问他。
“莫。”顾锦同笑笑,温热的唇离开她的手,只有一双幽深的双眸胶着在她脸上。
上一世他亏欠她太多,宠爱刘氏,骊姬,厉夫人等人,却从未注意到她的目光,自从琛儿死后,她应该是恨他的吧。
深入枯井的双眼,他这一生再也不想看到。
如果不让她知道自己也重生了,这样二人之间的隔阂会不会慢慢的消磨下去?
“二郎?”姣素盯着他。
“嗯?”
“擦干了。”她道:“只是你身上的伤口可需再换一次药?”
顾锦同拽紧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不用,夫人的药好,已经快结疤了。”
哪有这么快?姣素当然不信,固然是他哄着她是了。
可固然是这样,他也甘之若饴。
“阿姣。”顾锦同笑着说:“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这是他第二次跟她提孩子的事情……直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问:“孩子,孩子有那么重要吗?”
问出来她就已经后悔了。
孩子对于顾锦同而言自然是重要的。
就像琛儿对她一样,她教养了他十八年。
“当然重要,阿姣。”他长臂一挥,远处青山如黛,婀娜多娇:“这万里江山岂能拱手让于他人?”
姣素听着他的雄心壮志,微微一笑。
“等我们攻下朝宫,为夫定寻了莫千琼替你调理身体。”顾锦同道。
莫千琼是闻名于世的名医,长期供于宫廷。
前世,顾锦同攻下朝宫时,莫千琼逃亡深山,十年不闻其声。直到顾锦同称帝后,他才被找出重新供于宫廷。
莫千琼曾言若是十年前找到他,他定能治好皇后的不孕之症。
姣素那个时候身体已经耗损的很厉害。
马车哒哒往前开伐,像历史永不停歇的脚步。
姣素回头望着远去的蠡县,等到最远处的塔楼被青山遮掩了,看不见了,她知道自己终于再一次的离开了这个生养她的地方,踏着顾锦同的路线走向自己的宿命。
人这一辈子很长,又很短,可走过了一次,再回头重新来一遍,又会很容易的重蹈覆辙。
这大概就是人□□。
重复踏停的马车走过泥泞的官道,从山脚下翻过群山叠翠,两山有猿身啼叫,相互应和。
这样直走了大半天,到傍晚时终于到了典中,进了城。
两旁有戍守的士兵,都是顾锦同的军队。
廖樊在城楼上巡视,趴在城墙上咧着嘴给顾锦同扔下一袋水壶。
“大哥,嫩接俺嫂子回来啦!”
顾锦同咬下筛子,昂头大喝,回头丢给姣素:“这是山泉,香甜的很,你也尝尝。”
姣素喝了一口,果真甘甜。
“你仔细庶务,整理妥当再回来。”顾锦同对着楼上的廖樊大喊。
“俺晓得了!”
马车朝前走,战火的痕迹还清晰的印刻在往来行人的脸上,房屋上和黄土上。直在一个大殿前停下,一行人早已迎候在那里。
顾锦同翻身下马去扶姣素。
门帘撩开,姣素被他拦身一跃抱下,落了地。
“蠡公安,大夫人安!”众声齐集,有奴仆有婢女,有仆妇有老妪,黑压压一群人百来十号跪在地上。
为首的一个女子穿着暗色花纹裙裾,裙裾拖曳在地,两旁有婢女捡着。
她走上前来,朝顾锦同姣素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