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小怂包(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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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听了这话,眉头一皱,走到塌前,看到唐氏面色潮红,显然是不舒坦的模样。
唐氏正在春晖和谷雨的伺候下起身,准备给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一把按住她:“都这样了还讲究什么?还不好生歇着?”
待惊蛰送大夫出去,老夫人才沉了脸说道:“琴英,不是我说你,这样热的天,怎的不用冰?也不食点冰碗呢?不要总紧着嵩儿,他政务忙,回来都是很晚了,用不着……晚上凉你用冰也是不好的。”
谷雨诧异的看着老夫人,正想开口,唐氏拉了拉她,笑了笑说道:“母亲,我这次倒不像从前贪凉……到今儿才觉得热,但歇在塌上懒得挪地儿,这才有些不舒坦……其实午间去院子里歇息也舒服,没必要用冰……”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不要光想着自己,多想想肚里的孩儿……外头歇着是舒坦,但蚊蝇甚多,用香儿熏你岂不是更受不了?”
唐氏低声应了。老夫人又着意安慰了几句,见唐氏的确没什么要紧的,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下人们走了。
老夫人一走,谷雨便有些气恼的说道:“夫人,怎的不告诉老夫人,咱们院里哪有什么冰?前些日子奴婢要去问问,您说家里全都没用上冰,咱们院里也不能特殊……如今老夫人都说了有冰,说不准就是暮春堂的下人们欺上瞒下……”
春晖拉拉她的衣裳,不叫她说,她一挥手:“春晖姐姐,你也不劝着夫人,这若是热到小少爷可怎么好?”
春晖无奈的说道:“你真是个傻的,老夫人院里欺上瞒下,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克扣咱们院里的用度。明摆着是送出来却被西院里截了去……”
谷雨愣了愣,又问道:“西院?那不是更得让老夫人做主啊?”
唐氏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剩不了几天就六月了,到时候家里都要用冰的。现在闹起来,老夫人还以为我是故意对齐家不满,又落她的面子。”
却说老夫人出了院子,嘴里抱怨着:“瞧她做的这事儿,省也没省出点什么,每日的花销不也还有那么多……罢了罢了,她从前是侯府千金,这是不会精打细算呢!”
廖嬷嬷沉吟片刻,低声说道:“老夫人,奴婢瞅着不对,大夫人理家这些年,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刚谷雨明显是有些诧异的模样,像是完全不晓得用冰似的……”
老夫人听她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细细一想,对喜鹊说道:“你去打探打探是什么原因,别打草惊蛇了!”
不一会儿,喜鹊就颇有些苦恼的回来了。
老夫人问道:“如何?”
喜鹊犹豫片刻说道:“冰房和厨房说……每日的冰都是西院……齐大夫人的婆子领的。”
老夫人瞪大了眼:“他们领的?怎没人报一声?”
喜鹊又道:“说是她们……领给咱们这边大夫人了……奴婢问过了,那几个妈妈是被收买了……”
既然是领给大夫人的,怎会是她齐大夫人的下人去领?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拉着廖嬷嬷说:“你瞧你瞧,他们来了这两个多月,我什么不是紧着他们的?翔儿见天儿伸手问我要银子,我哪次是没给够么?便是我自个儿的嵩儿,他小时候便贴心,从不胡乱花销……”
廖嬷嬷忙道:“这是自然的,咱们大爷自小就懂事,他又知道挣钱辛苦……齐大爷还是自己没挣钱,不晓得生活艰辛呢!”
廖嬷嬷叹了口气,从前自家小姐一心贴补娘家,她也没觉得什么。可如今小姐的孙子都要讨媳妇了,小姐还这般拎不清,一味补贴娘家……这个家究竟是姓沈,不是姓齐的。
正说着,杜鹃轻声进来说道:“老夫人,齐家大爷来了!”
老夫人脸一沉,打起精神说道:“还不快迎进来。”
廖嬷嬷身边的金燕忙说道:“老夫人,那事儿说不准齐家大爷也不晓得……”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我晓得,这种事儿怎好当面问,没得叫人说咱们沈家小气,连个冰也不给用……”
齐宇翔进来笑嘻嘻的喊道:“姑母。”
老夫人笑起来:“翔儿来了,来,过来坐。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倒是日日瞧着你媳妇儿过来呢!”
齐宇翔说道:“侄子这阵子有事呢……姑母,侄子认得几个人,出去同他们说说话谈谈天,也不至于成日呆在家里呆傻了……”
老夫人点点头:“嗯,也是,偶尔出去转转也是好的。从前咱们齐家也有些好友……翔儿或许不记得了,赶明儿叫你爹爹带你去走动走动……”
第30章 冲突()
老夫人这般细心的絮絮叨叨,齐宇翔却有些不耐烦,耐着性子说道:“那些人势力得很,我可不想多与他们来往。”
老夫人又说道:“都是这样,如今咱们势微。也不是非要你与那些人往来,总是过往你祖父你爹爹的友人,若是上门探得有情有意,自可再往来,若无便罢了。”
齐宇翔皱着眉,他可不想去看人家的眼色。他想一想,赶紧又道:“姑母,这都是要银子的……姑母姑母,侄儿手头实在是紧得很,哪儿都去不了啊!”
老夫人诧异问道:“前些日子不是才给了百两银子吗?”
齐宇翔腆着脸说道:“百两用不了多久……姑母,京都开销着实大啊!”
老夫人摇头说道:“翔儿,你没当家不知道当家的苦……百两银子,寻常人家能用好些年。来,姑母再给你十两,要节省些用,现下家里的开销也是不小。”
老夫人叫喜鹊取了十两银子,拿给齐宇翔。
然而齐宇翔却只翻着眼睛看着喜鹊,冷冷地说道:“姑母,难怪人家说,越有钱越小气!表弟是京都五品官,你才给我十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老夫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廖嬷嬷忍不住开口说道:“齐大爷这是哪里的话?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咱家大爷一年俸银也不过两百两啊!齐大爷,这两个月,老夫人来来去去给您不下三百两,给齐大夫人的也有两百两……”
齐宇翔一巴掌挥在廖嬷嬷脸上,怒道:“你个老虔婆,是不是你教唆我姑母的?她何曾这般小气过?”
一屋子丫鬟都乱了套,忙去扶廖嬷嬷起来。
这廖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更是老夫人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别说暮春堂,整个沈家,包括沈裴嵩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拿她当半个母亲对待。齐宇翔这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简直就等于是打在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捂着胸口,止不住泪水涟涟:“翔儿你这是作甚,廖嬷嬷原也是齐家奴婢,可算得上你的长辈了,你竟然……”
齐宇翔怒气未消,嚷嚷道:“不过是一个下人,姑母何须这样?这是嫌弃你侄儿了吗?哼,侄儿不过在这儿住了两个来月,你便这样待我?”
老夫人气恼不已,站起来指着他说道:“你摸摸良心问问,这两个多月姑母待你如何?廖嬷嬷说得不错,你表弟一年也就两百两俸银,若是如你这般开销,哪能受得住?不过是叫你稍稍节省些……”
齐宇翔挥挥袖子冷哼:“姑母以为我不曾当官便不知道么?他面上只这点俸银,下头的孝敬有多少且不说,谁家大户人家只靠俸银过活?田庄铺子哪一样没个出息的?姑母这是明摆着嫌弃我吃白饭的,哼,如今姑母日子倒是好过了,就看不起齐家了?罢了罢了,我这边走,省得碍着你的眼!”
说罢不待老夫人反应,倒是一把抓起喜鹊手中的十两银子,转头走了。
老夫人哭天抢地的嚎哭一场,只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吓得喜鹊杜鹃忙去寻大夫来瞧。
到了晚上,老夫人依旧恹恹的靠在床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沉香院和飞燕堂都过来看,老夫人一概不想见,只让金燕在一旁守着。
没一会儿,杜鹃走进来,轻声说道:“老夫人,舅老爷过来了!”
金燕马上笑起来说道:“老夫人,舅老爷还是记挂着您的,您看他得了消息,立马便过来看您。”
老夫人心中也好受些,侄子不是个成器的,这弟弟还算是有良心,也不枉幼时她那般疼爱他。
齐老爷进来,闻到一股子药味,当下觉得难闻,便皱皱眉,拿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问道:“这是啥味儿?这么冲鼻!”
杜鹃笑道:“老夫人不舒服,大夫开了安神的药……”
齐老爷嘟囔着:“在院里煎什么药啊,不晓得拿到外头去煎吗?”
他也没理会杜鹃,径自走进内室,看了老夫人一眼,板着脸四下打量。
老夫人对着弟弟也生不起气来,只强撑着说道:“阿东来了……我这年岁大了,总有个三病两痛的,不妨事……”
话音未落,齐老爷开口说道:“从前没来过姐姐这内室,如今进来一瞧,可不就是富丽堂皇嘛!比咱家落魄之前都要强上许多倍!看来姐姐如今发达了,竟不顾念手足之情,也势力起来了!”
老夫人一惊,问道:“阿东这话从何说起?”
齐老爷气恼的说道:“今日翔儿来寻你,你竟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他十两银子,这不是存心叫他在友人面前丢脸嘛!”
老夫人一想,定是侄子回去乱嚼舌根,叫弟弟误会了,忙解释道:“大概十天前,他问我要了百两银子了。阿东,京都不比从前,如今什么都贵,你外甥一年才……”
齐老爷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姐姐这是在哭穷了吗?今日是讨银子要给你侄子脸色,明日是不是要叫我们滚出去了?”
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齐老爷怒气横生,继续说道:“爹娘过世前,都是怎么叮嘱你的,你记得吗?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照顾齐家的吗?哼!我跟你说,翔儿这样晚了还没回来,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齐老爷转身大步往外走,正遇上喜鹊端了药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喜鹊手中的药摔到地上,一声惊呼:“哎呀,药……”
齐老爷一下子将她推到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道:“一个小丫鬟,做事这般不当心,欠抽是不是!”
喜鹊只跪在地上磕起头来。齐老爷又将她踢翻在地,想着她毕竟是姐姐的丫鬟,便只磨了磨牙,转身出去了。
喜鹊顾不得身上的伤,捧起药碗来看了看,药都泼光了,她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却努力忍着,对老夫人磕头说道:“老夫人,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这便去再熬一碗来。”
老夫人呆呆的坐在床上,她看得真真的,喜鹊小心翼翼护着那碗药,怕碰着人,特意往边上走,可弟弟咋咋呼呼,看也不看就撞上去了!
她欲哭无泪,伸手抓住旁边人的手,喊道:“银铃……”
金燕反手握住老夫人,低声说道:“老夫人,廖嬷嬷回房歇着了,是奴婢陪着您的!”
老夫人怔怔的看着她,是呢,银铃也老了,现在已是廖嬷嬷了,哪里还受得住侄儿的一巴掌,她那半张脸都肿起来见不得人。
她身边最得用的嬷嬷被侄儿打了,最得用的丫鬟被弟弟打了,只剩下妇人金燕和丫鬟杜鹃……
她喃喃道:“金燕……你瞧见没,你还说他记挂着我。杜鹃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