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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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见着,担忧道:“娘娘。”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布,重新装进匣子里放着,低声劝道:“娘娘,少主也是怒火攻心,一时心急才会送来这样的东西。想来过两天,少主平静下来,想清楚了,就会亲自过来和娘娘说清楚的。”
岂料漱皇贵妃坚定的摇头:“不,他不会过来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陛下断绝情义了。”
徐公公不解:“娘娘为何如此肯定?”
漱皇贵妃没有立即回答,目光缓缓转移到匣子上。
看着这做工极其精细的精致匣子,平日里陛下不论是赏赐给谁,得了这样御赐的东西,是个人都得表现出十万分的欢欣来。
然此刻,漱皇贵妃却觉得,这样一个匣子,分明是陛下拿来凌迟她心脏的。
陛下虽然不知道他和长渊之间的关系,只以为长渊就是长渊,越王就是越王,他不同意越王娶云裳,这才会当着长渊的面,要将长渊的儿子给掳掠进宫里来。
但陛下却是知道她和长渊之间的关系是极好极好的,而这东西又是长渊拿给她的,所以陛下让她亲眼看着这个东西,就是让她在他和长渊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来。
是选他这个夫君,还是选长渊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越王朋友的少主。
那么……
她要选谁?
她该选谁?
徐公公见她面色有些恍惚,不由轻声道:“娘娘?”见她眼神空洞着,竟没半点反应,徐公公皱了皱眉,再道,“大小姐?”
这句“大小姐”一说出来,果然让得漱皇贵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原来,她在九方家族里,不仅仅是个血统纯正的嫡系,更重要的,她还是个嫡系大小姐的身份。
所以她生下来的九方长渊,明明只是个外孙而已,却也能够成为九方家族的少主。
因为只有她体内血统,是最为纯正的,那么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和她一样拥有着最纯正的血统。
凤鸣城人最看重的就是血脉血统,是以九方长渊成为少主,整个九方家族里,没有谁敢不同意。
不过此刻,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回凤鸣城的漱皇贵妃,看着那只描金匣子,语气沉重:“因为他提前就跟我说过,今日喻儿百日宴后,他就会离开京城很长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回来。”
离开京城?
徐公公一怔:“少主要和七小姐一起离开?”
漱皇贵妃缓缓点头。
“他们要一起离开,至少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也可能是他回来处理什么紧要事件,处理完了,第二天就会走的,云裳和喻儿都不在京城,他不会留下太久的。”
所以这段时间,长渊一直都很忙碌。
一边在准备着离开事宜,一边在忙碌着越王府里的事情,一边还要小心着朝堂上的事,一边还要注意北方的达喇。
他忙这个忙那个,她几乎从未见过以他的能力,他居然也还能有着如此忙碌的时候。
他忙成这个样子,她已经很久没见他。
如今好不容易他让人将东西给送进宫里来,却是告诉她,他和他的父皇,要决裂了。
孩子和父皇,他选择了前者。
若是寻常妇人家,怕是知道自己儿子不孝顺当爹的便罢,居然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要和当爹的对着干,早该大骂儿子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了。
可漱皇贵妃却不这样想。
甚至是,她从听了徐公公讲的话后开始,到现在,她半点要骂九方长渊白眼狼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个匣子,觉得长渊和陛下,尤其是陛下,真是给她出了一个最好的难题。
长渊虽是表明要紧跟云裳,站到陛下的对立面之上,但这也只是像公公说的,他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要他干出为了妻子就弑父的举动,以他的性子,他是做不出来的,他搞出这一幕,纯粹是做给陛下看的,对陛下表明,只要陛下再敢动云裳和喻儿,他将真的不择手段。
可陛下……
陛下却是真的表态,要么她帮着长渊,从此再不会得到盛世恩宠,要么她忠心耿耿的服侍着陛下,和长渊彻底离心。
她到底,该选哪个?
一个是夫君,一个是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都是能要了她的命。
“娘娘。”
徐公公低声道:“您想好了么?奴才该怎么回复陛下?”
漱皇贵妃闻言,怔怔转过头。
对啊。
陛下还在等着她的回复,长渊也一定是在等着。
陛下时间是充沛的,但长渊今天就要走了的,长渊时间是不够的。
于是漱皇贵妃沉默良久,终于是缓缓收敛了神容,恢复了一贯的清雅高贵。
她眼中神色,也是逐渐变得深沉。
“公公,你就跟陛下说,臣妾身体突然抱恙,病得厉害。为防疾病传染到陛下身上,还请陛下这段时间,不要再来椒漱宫。”
她缓缓垂眸,语声平静却肃杀。
“包括陛下在内,臣妾,谁也不会见。”
“谁都,不会见。”
……
汝阳侯府。
确定慕初华带人走,是真的走了,没有再半路折回来,楚云裳放下心来,转身就去看楚喻。
却是还没走出半步,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臂。
身后传来男人难得有些阴恻的声音。
“楚云裳,都说秋后算账,我账还没和你算,你想跑到哪里去?”
算,算账?
楚云裳转头,诧异的看他:“算什么账?”
“什么账?”
九方长渊闻言微笑,重新染血的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是好看,然楚云裳却觉得他这样笑,笑得实在让人头皮都要发麻。
他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了走,就走到她面前来,和她正面相对着。
两人刚才都是收割了不少人命,身上血腥味重得几乎能熏死苍蝇。但这样浓郁的血腥味里,楚云裳却还是从他身上嗅到那么一股子淡淡雅致香气,非常的好闻,让她被血味给刺激得快没了知觉的感官,立时好受了许多。
她忍不住便吸了吸鼻子,再抬手摸摸鼻子,果然摸到一手正慢慢往下淌的血,难怪脸上有些痒:“什么账啊,我有欠你钱吗?”
印象中,好像没跟他借过钱啊,顶多就跟三哥借过钱。
显然这女人送走了慕初华,直接就把之前让自己身陷危险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见她这一脸堪称是无辜至极的神情,九方长渊微微凑近了,身躯也是微微伏低,让得他能和她视线齐平,她一下子就能望到他眼睛深处。
于是,看着眼前这一双眸子,黑漆漆的,好似上等的沉墨,那样的深邃,那样的漆黑,似是任何的光芒都照不亮这双眼睛一样,里面满满映着的,全然只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那样的独一无二,那样的天下无双。
她看着,失声。
然后就看他轻轻启唇,豔红的唇沾染上血液,让得那唇瓣越发红艳,她听得他慢条斯理道:“楚云裳,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脸‘为了儿子我不怕死就算死了我也是个天下最好最好的母亲’的大无畏样子,看也不看就往前冲?嗯?你告诉我,刚才那样蠢的人,是谁?难道不是你吗,楚云裳?”
?!
楚云裳瞪了瞪眼。
然后她立时便记起,之前那样紧急状况下,他好像的确说过等事情结束后,他要好好的修理她。
所以,所以……
所以他现在,是真的在秋后算账,要开始修理她了?
那他修理,会是个怎么修理法?
骂还是打,吵还是揍?
总不能跟楚玺一样,找个板子照着她屁股抽?
楚云裳瞪着眼看他。
不可能吧,周围还这么多人呢,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修理她吧?
那她面子里子岂不都是要丢尽了?
她正乱七八糟的胡想着,就见他眸中陡然掠过一抹无可奈何之色。
旋即便听他语气十分无奈的道:“楚云裳,我开始的时候都跟你说了,要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乱跑。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慕初华敢一个人过来,身边肯定是要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的。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不听我的话?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危险,我要是速度慢一点,晚上一步,你跟那些侍卫对上,你可有考虑过后果?”
楚云裳听着,咬了咬唇,不说话。
她也不敢再看他,低下头,眼睛盯着他那割破了一角的衣摆看。
见楚云裳这知错的模样,九方长渊再道:“我知道喻儿有危险,你担心是很正常的,我也担心,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不怪你。可那样一个重要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些那些,直接就冲了上去?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喻儿可怎么办?我可……”
我可也怎么办呢?
最后一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楚云裳越听越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头脑发懵,所有理智都被各种各样的担忧给冲垮,她是真的做错了,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危险的局面里,导致她自己差点出事,也导致九方长渊不得不为了救她,从而打破原计划,提早上前去擒拿慕初华。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她知道错了呜呜呜呜呜!
见楚云裳脑袋都快要低到胸口里去,九方长渊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触手湿滑黏腻,全是血。
他也不嫌弃,在她脸上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将她脸上的血全给抹掉了,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来,他才停手,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在她鼻子上捏了捏,极亲密的一个动作。
“就算是为了喻儿,以后也不要这样了。有什么危险,我会替你挡着,你好好保护喻儿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声音听起来又无奈又温柔,隐约还有着那么一点宠溺,深深隐藏在最深处,让她听不出来。
她听着,低低应了一声“好”。
她低着头,耳边乱发垂下,让人看不见她的面目表情。
只离她最近的九方长渊隐约看到,她的耳朵,好像有些红了。
唔。
不仅是耳朵红,她的脸好像也红了。
这是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不好意思呢,还是被摸了脸又被捏了鼻子的不好意思呢?
九方长渊看着脸红的女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揉揉她的头发,将她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加乱糟糟的:“傻姑娘,你还这么小,正是要人疼的时候,我哪里会舍得让你受到伤害。”
别说伤害了,就是她被人嘲讽上那么一两句,他都恨不得能将对方舌头给割下来,红烧清蒸油炸火烤,然后再让对方吃进肚子里去。
因为他舍不得。
他将她视为珍宝,她和喻儿是他发誓这辈子要最疼爱的人。
既然是最疼爱,哪里又能舍得?
所以打也好,骂也好,那终究是要伤害到她,他连刚才那几句话,说出来都是极艰难的。
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她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本是无忧无虑承欢父母膝下的少女,该享受全世界最好的宠爱,哪里能是被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