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枯藤-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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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确实是一棵树。
一棵看起来生长的分外不错的树。
楚墨有些惊奇,便跟着慕寒远一起朝那处走去。
初时在漫天风雪看起来似乎颇有这段距离,此时雪停,两人才发现原来也并没有离得多远。
两人皆身高腿长,不过寥寥几步,便已到达了树木眼前。
眼前这棵树高可十数丈,根条粗壮的十个人也不一定能环抱的起来,枝叶更是茂盛,抬头看去时几乎看不到天空,只有隐隐约约的光从枝叶缝隙中落下,宛若银河碎银。
楚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棵大树。
以他这种说起来时时刻刻与植物打交道的专业,他也仍看不出这棵树木的品种,只觉得它高大又坚硬的很,若是能收为已用,一定是个很大的助力。
不说别的,单就这跟条的粗壮、枝叶的繁盛,哪怕只是将之作为被攻击时的防护用品,也好用的很啊!
更可况……这生长在幻境中的阵眼所在之处的树木,怎么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个功能呢?
想到此处,楚墨竟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一下眼前纹路深刻的木棕色树干。
他虽然已经没有了触觉,有些形成已久的习惯却还是改不了的。
比如这碰到了喜欢的植物就想伸手去触碰的爱好。
可惜还没触碰到,便被身边的人一把拿下。
慕寒远抓住楚墨的手,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别乱来!”
这般高冷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又怎是可以随意去触碰的?
你看那东北的地方,寒冬腊月的时候,那置于外界暴露于空气中的铁栏杆,被冻的用你一碰便可以将手生生的黏在了上面,撕下来就是一层皮!
虽说这是一棵树,但是这是毕竟幻境诡异,能是什么东西都能随意乱碰的吗?!
楚墨平时看似那么稳妥,怎么有时那么任性!
这幻境里也是可以胡闹的吗?!
慕寒远便忍不住转头去瞪了身边的人一眼。
却见对方颇有些尴尬的看了自己一眼,用另一只手模了模鼻子,对着自己笑了笑。
眼如春水,却颇有些讨好的示弱意味。
慕寒远顿了顿,握了握对方仍乖乖的缩在自己手里的手,触觉冰凉,却触指柔和,感觉极好。
……其实有时,这人能对着自己任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该说明了,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是不同的吧?
树干间挂着的冰凌折射着落下的阳光,而远处终于有什么在渐渐靠近。
几乎是在那人一出现的时候,楚墨便发现了。
--毕竟这空气里的血腥味太重,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在楚墨两人的视线里那人也许是突然出现,但想来若是在现实里,那人一定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楚墨抬头,向那里看去。
远处有黑点越来越清晰。
竟是一个人。
一个士兵。
对方穿着那种古时的兵服,盔甲附身,却已被鲜血浸透。
那人的手里拄着一根几乎被折断了的长枪,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看起来受伤不轻。
在渐渐明亮起来了的日光下,对方的脸色苍白的十分吓人,完全是随时可以昏过去的样子。
他抬眼看了楚墨他们的方向一眼,像是看到了他们,两眼瞬间明亮了起来。
男子张了张嘴,像是在像他们求救。
下一秒,却终于颓然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第79章()
那拾雪二来的人看起来竟还年轻的紧。
若只看眉眼根骨,怕是二十五都不曾有,不过二十将将出头的样子。
这在现代末世发生之前,这般年龄,也不过是刚入大学,也许是刚告别了父母,独自离家的时候。
--还仅仅只是离家,毕竟大学时候,若不是家中实在困难,或者情况特殊,都是不用独自去讨生活的。
即使是家中困难的,有多少父母舍得让自己儿女受苦呢?纵使在经历上稍微亏待了些,在其他方面却也是如珠如眼地护着,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屈。
而眼前的这人,虽是同样年龄,却早已参兵入伍、保家卫国了。
那人眼角眉梢尚带着半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那五官轮廓,却早已被战争打磨地分外锋利。
楚墨一边为对方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一边细数着对方身上的伤口。
新伤、旧伤,旧伤之上再添新伤。
自古保家卫国,本就是只愿以护国之身死,纵使鲜血流尽,也愿被敌国宵小占了自己家国的半分国土去。
楚墨便笑了笑,虽仍是眉眼温和的模样,手下动作却不由地轻柔了几分,包扎的也细致了几分。
他虽说冷情了些,于楚墨而言,寻常人类的生死真的不能入他半点眼;对于楚墨来说,他不设计玩死对方就已是大恩了,还想让他去救助?
这般待遇,又岂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的?
楚墨毕竟是丧尸,从他认清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与人类,便已是敌人,再也不存在半点迂回的可能。
一头狮子也许确实不会无聊到要去消灭这世上的所有羚羊;但若是碰到了,能有多少情况是不去尽力捕杀的?
那寥寥几次的施恩放过,也不过是因为自身早已吃饱,不想再去追捕,与羚羊何关?
至于救治?怎么可能?
所以真不能说楚墨没有人性,他都不是人了,要人性做什么?
再等着被人杀吗?
但楚墨和人类的关系与狮子和羚羊的关系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楚墨毕竟是人类变成的,虽然很多是非观他都早已抛弃,但“家国”两字之重,他却还是记得一二的。
虽然说也许对于楚墨而言人类不过都是一个模样,但中国的和外国的,总归还是有差距的。
不说别的,就口味而言,楚墨总觉得中国的比外国的好吃很多呢。
如此,哪怕就是本着“那些不好吃的食物居然敢欺负我喜欢的食物”的心理,楚墨对于眼前这明显因为保家卫国而受伤极重的人,也是存了那么一点重视感的。
更何况,这理由,又何止如此?
楚墨重情、偏执,他曾认定的,便不会放手。
既然他一日身为华夏之子,便永远都是,哪怕变成了丧尸……那也是华夏族的丧尸。
虽然也许……他所能付出的感情最多,也只有那么点了。
楚墨为那受伤的士兵包扎好了伤口,便坐在一旁等他醒来。
--他不可能用木系异能去救治他,根本不可能。
好在楚墨身为一个未来的医生,即使早已弃医从弑,他的手艺也仍是十分不错的。
以楚墨的能力,作为他曾经最喜欢的专业,他怎么可能做不好?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那士兵终于慢悠悠地醒来了。
此时他们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为他们抵御了一部分的寒风,倒显得周围还算不那么寒冷。
那士兵受着伤,纵使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山洞可以容身,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在空地雪里受着寒风。
才找了这么一处地方,聊胜于无。
此时慕寒远不在,只有楚墨一人守着这里。
距离他们到了这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纵使身为异能者,他们也该饿了。
更何况这里还有着一个“病号”。
既然不久前在这里看到了树木,现在又看到了人,那么想来能吃的东西,用还是会有的。
只是伤者没人看着不行,楚墨便留了下来,只慕寒远一人出去寻找食物。
那士兵说是伤的极重,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背部被拉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流血过多再加上长久作战造成的体力不支,醒来以后虽说仍略显虚弱,但好在头脑清醒。
而且看他的身体素质,康复起来应该也快。
野地作战的人,若没有那么点快速的康复能力,早不知死哪里去了。
胡不归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浑身也酸痛的厉害,让他颇有些头晕目眩。
不过好在身上伤口没有了那种粘稠、一扯就撕裂的感觉,想来应该是被处理过了。
胡不归松了口气,不会死掉就好,他还没有杀够敌人,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呢!
想到那些死于敌人钢刀之下的同伴,胡不归不禁红了眼眶,只盼着自己早日康复,能重新回到战场上。
不过是谁救了他呢?和他一个小对的弟兄可都死了啊。
当时他们几个被那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刮的与大队伍脱了行列,本以为要死在了这暴风雪里,却不想竟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捱了过来。
本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知道一出山洞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敌军,原来对方也是被大雪弄的失了联系。
只是对方虽然也是落了单的,人数却比他们多了一倍还不止,一番死战之后,竟只有他一人凭着地势在弟兄们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可惜因为受伤过重,没支撑几步就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他好像看到了……
胡不归抬头,向外侧看去。
此时阳光其实仍旧不如何明烈,毕竟雪后刚过不久,甚至还未至初晴,太阳就已经有了渐渐落山之势。
但不知为何,胡不归却突然觉得,眼前阳光明媚了起来--极温柔的明媚。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坐着一个男子。
那人身姿如玉,却又身形似竹,只那般坐着,便显得美好的过分。
他正垂眼,看着眼前燃烧着的柴火,柴火上方正放着一个黑漆漆的物体--胡不归认出来那似乎是自己的头盔--而头盔里正放着一小堆洁白的雪块,随着火苗的吞噬,渐渐消融。
是在烧水?
就是他救了自己?
胡不归楞了楞,支撑着想起来。
他虽是受伤颇重,但他也伤惯了,倒不觉得什么,不过是这次比以往的早严重了一些。
总不好让对方这么做事,自己醒了却只是躺着吧?
胡不归起身,却因为起身时带动了后背的伤口,疼的他一抽。
那一直看着火苗的人像是此时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那人一惊,连忙起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抱歉,身上没有伤药,只是随意包扎了下,可能还是有点疼,你忍着点。”
“没,没事,我受的住,受的住。是我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才对。”胡不归连忙摆手。
雪地作战,不要说伤药了,连伤口都经常没的处理的,只等它自己长好,此时对方帮他处理了伤口,对于胡不归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楚墨听了,便笑了笑:“那你再休息下吧,等人回来,我们也许就有吃的啦。”
胡不归被楚墨的笑容惊了惊--纵使是曾经家族里的教书先生,笑起来也没有他那种气度,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却不禁又眼睛亮了亮:“吃的?!还有其他人?”
“嗯,我朋友,是我们一起救的你。”楚墨继续看着一旁翻腾的火焰,“你再休息会吧,他一会就回来了。到时我叫你。”
楚墨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胡不归又重伤在身,本就身体疲惫,渐渐的竟真的又睡了过去。
楚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