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君歌(重生宠文)-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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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耿秀哪里服气?她一路跋山涉水,战战兢兢,何曾得罪过旁人。更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赏花宴,连张黎那刁钻贱人都能去,却凭甚么她不能?!
想着,耿秀更是赖在平川未走,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既是正途走不得,就只能再去另寻偏径。果然,后头终是叫她瞅着了好机会,她目光一转,便就盯上了平川府耿氏四房的二姑子耿秋莲。
耿秋莲是个白纸样的小姑,脾气柔,性子顺,又深得平川耿府老太太的欢喜,赏花宴是必会去,并且,也定会得到家族的力捧。
如此,耿秀便花大价钱买通了个莽汉,让他在耿秋莲出府买绣线时,惊马朝耿秋莲冲去。之后,耿秀便拼死救下了耿秋莲,替她挨下了一击重蹄。
果然,这变故吓坏了耿秋莲和她的嬷嬷庞氏,再见耿秀昏死在车前,众目睽睽之下,耿秋莲与庞氏也不能不顾耿秀的死活。如此,耿秀便又堂堂正正的入了平川耿府的大门,在府中医起了伤。后头,耿秀又放低了身段处处对耿秋莲曲意逢迎,处处随伴耿秋莲。如此,倒讨得了四房主母的欢心,终是被送来参宴了。
芸芸众生,各有姿态。
耿秀被选上了,张黎亦是被选上了。
彼时,耿秀正远远望着亭台中曲水流觞的出挑儿郎们,一颗心七上八下。却她才想入非非,肩上就是一重。紧随着的是一阵刺鼻的香风,来人也不客气,低压着嗓门便讥诮她道:“呦!你还真是有本事!我原以为你才入了平川便被剔出了府去,是会灰溜溜走人的。却哪晓得,如日还会在这见到你!”说着,张黎的脸已近在了她的眼前。
她们这些小家族的车队,是一个时辰前才赶至此处的。因是有备而来,现下虽还在路上,张黎已费心打扮了起来,发上坠着的珠花首饰,单一看,就已是富贵华丽的不得了了。
如此,只孤零零在髻上套了对粉色绢花的耿秀乍一见她也是晃了晃神,少顷,更是抿着唇低低咽了咽口水。
见她这模样,张黎更是笑眯了眼,她下巴一扬,颇是居高临下地嗤道:“你倒是本事不小呢!好好的嫡府小姐不当,偏要自降身份去给她人做婢子。却如此换来的良机,你怎么却不珍惜,只这般寒酸就出来见人了呢?”
不远处的屋檐上白皑皑一片,因张黎尖锐刻薄的讽刺,耿秀直是憋红了脸,却这四面都是儿郎姑子,她也不好发作,只好疾步往偏僻处躲去,见四下无人,才放低了声音,斥问她道:“你发甚么疯!去平川一路咱们也算交情甚深,如今大好富贵尽在眼前,你我却要互相揭短,自断后路么?”
听她这么一问,张黎倒也醒过了神来,她撇了撇嘴,仍是有些恨恨地说道:“交情?你我交情确是甚深!当日若不是你耍尽了心机,胡搅蛮缠,生生做出副弱者的模样坏了我的好事!怕我今日,早已是方狷的正妻了!若是那般,我又何需与你一同在此待价而沽?”
这话倒是无法辩驳,耿秀直被她斥得有些讪讪。
她们往平川那一路,确实只有那岭北方氏的方狷最上得起台面。如此,她自然肖想,也自然不愿张黎如愿的使了不少的手段。却今时不同往日,便是这谢府的别庄之内,就有数不尽的高门子第,俊郎贵胄。如此,她哪里还会再去瞧那方狷。遂,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狡辩回道:“方家的车队方才不也来了么?你若仍对他念念不忘,便好生黏着他就是了,何需这般冷言冷语地专找我麻烦?”
听她这么说,张黎便是笑,她笑得面色冷凝,直是低嘲她道:“哼,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晓得么?便是珠玉在前,你挑花了眼了!如此,才不再与我争的!”说着,张黎更是双眸一眯,她不怀好意地紧盯着耿秀,半晌,忽然捂唇笑道:“怎么,这些个青年才俊,锦绣儿郎,你又看上了谁了?”说着,她眉目一挑,直是咬牙切齿地贴近了耿秀的耳垂,抬眼,远望着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忽然,就低低地,阴测测地说道:“阿秀你放心,你看上了谁,我便也就看上了谁了。”
寒风阵阵,张黎的话直叫耿秀浑身一激灵,却耿秀还没缓过劲来,便愕然地盯向了不远处的垂花门,满目愕然的,震惊地问道:“天耶!那不是如姑子那破落户么?却她身侧的儿郎是哪家的贵子?怎的这般风流倜傥!”闻声,张黎也是一惊,她扭头朝后望去,只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彼时,谢蕴之将周如水送至女客歇息的院落外便扭头走了,却周如水四下一顾,只觉得厅里的姑子各个都如狼似虎,那讨好献媚的模样,端得叫她觉着没一个不是垂怜着她阿兄的。如此,谢蕴之一走,她便再坐不住,一转眼,便脚下生风地扭头往外逃了。
却她才绕过廊庑走了几步,抬眼,便遇上了娄擎。
谢家别庄的景致颇为清幽雅致。今日娄家人来得也晚,才自别苑安顿,娄擎便也听闻了周天骄与谢永清犟上的事儿。他一面庆幸琅琊王三一言撇清了周如水,顾全了她的名声。一面又感慨谢家怎么就出了个不识轻重的女儿?
这般想着,他便见不远处来了个明媚小姑,长袍广袖,腰间细细,眉心勾着五瓣红梅,肩上披着件白色绣如意纹狐狸毛斗篷。他看向她时,她正捧着个铜质手炉,漫不经心地往院中走来。
乍一见着周如水,娄擎脚步便是一顿,只觉着她娇美清丽的面容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却再想着她是个娇滴滴的捣蛋鬼,也不奇怪自小跟着她的王五为何会小小年纪就自车阵中乱跑了。
他走上前去,心疼地看了眼周如水眉间的五瓣红梅,走在她身侧道:“千岁怎的独自在这儿?您的婢女呢?”
见了是他,周如水也不含糊,先是俏生生地喊了一声表哥,遂又俏皮地眨了眨眼,轻笑道:“这次只领了阿英来,小五方入睡,便叫她陪着了。再如何,也不能叫左卫带娃儿罢!”说到这儿,她自个也觉得好笑,一时,一双眼儿都弯成了月牙。
见她轻易就被自个给逗乐了,娄擎也觉着好笑,他笑着低咳了两声,未几,才又看着周如水,轻问道:“为免宴上寥寥,千岁不若与我母亲作伴?”
闻言,周如水双眸一亮,想着娄府中那几个待嫁的贵女,不禁就眯起眼,欣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原本极是寻常,可对于有心人而言,却又是另一番解读了。
方才还唱着对台,如今见了周如水,耿秀与张黎又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们只见不远处那一对佳人,一个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是容貌倾城美姑子,清风入怀,相言甚欢,直是叫她们妒恨交加。
张黎的脸色立时便白了,她错愕地望着周如水,直是盯了一会,才喃喃的,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可是娄氏的嫡五郎娄擎呐!便是如今娄后势微,南疆亦仍在娄家的鼓掌之中。却她一个破落姑子,怎么就攀上娄氏的嫡次子了?这真是反了天了!”
101 春日风流 第八十九章()
俗话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黎与耿秀自以为躲得隐秘,却不想,那愤恨交加的窃窃私语全被站在假山后头的谢永清听了个正着。
破落姑子?闻言,原是满脸不屑的谢永清面色一变,眸中,不禁就露出了一道厉色精光来。
待周如水与娄擎走远,她便迫不急待地牵裙走了过去,指着周如水的背影,居高临下的对着张黎与耿秀问道:“你们说的破落姑子,可是她么?”
赏花宴对于周如水而言,不过可有可无。她的终身大事,全不会因一场宴席而被轻易定下。却对于其他野心勃勃的女郎们而言,这一路直至宴末,却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大好良机了。这一通上下,她们既要掩饰自个的野心,又要把握一切的时机做那出头的鸟儿,末了,若是能攀上个高枝,便算是不枉此行了。
周如水应了娄擎的邀,全是因了一桩她左右都想不明白的古怪事儿。遥想上回,她告病被禁闭在华浓宫中,她舅母芃氏便叫七女娄解欢来探望了她。原本她以为,顺着这情景,娄家是准备将娄七与她阿兄凑做堆了。却后头她听着意思,娄家想嫁的女儿却是娄九。这般,就叫她丈二摸不着头脑了!她可从未见过,家中嫁妹妹,却使唤未出阁的嫡姐来打头阵的。
更况且,见过娄七后,她便探问过公子沐笙的意思。彼时,兄长倒难得未笑骂她人小鬼大瞎操心。更是语重心长地与她摊牌道,凭着眼下这境况,或他只有与娄氏结亲,君父才是最放心的。
毕竟,娄安因是娄后的亲弟,公子沐笙的母舅,作为外戚,早便与他们兄妹二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了。便这是君父的心头大患,也是陈年的大患,亲上加亲,不过是原处的伤口再生个疮而已。
却若是阿兄再与别家的女郎结了亲,才是真的麻烦,谢家的女儿兄长是想也不会想的。如此再往后看,挑个高门女,君父会忌惮。寻个低门女,公子沐笙会委屈。如此,倒全不如娄氏女体面又贴心了。
只不过,比起门面上的事儿,周如水更希望的却是,在这迫不得已的结缔之下,这万般的不得已的求全之中,她的兄长能寻着个真正体己的人儿,能得来真真的幸福欢喜。毕竟,他太苦,也太累了。
大司马娄安的嫡妻芃氏出自衡阳芃家,芃家,是鲁国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现下鲁国的太后芃萩,论起亲缘来,恰是芃氏的姨母。娄安待芃氏向来敬重恩爱,婚后,芃氏为娄安共生了五子两女。如今娄氏想要引荐给公子沐笙做正妻的娄九妹,便是褒氏最疼爱的小女儿。
如此,待周如水见着披着黑褐镶边的白狐毛披风,在婢女的服侍下朝她看来的芃氏时,眉目一弯,牵裙就快步上了前,福身喜滋滋地唤道:“天骄见过舅母。”
虽是年岁大了,但芃氏鬓染微霜的面上依旧可见少年时青春娇丽的影子,她乍见了周如水也是欢喜,白了眼一旁的娄擎,便热络地拉起周如水的小手,笑眯着眼,亲昵地说道:“多年未见,周家的小阿骄也出落成大美人了。怎么?你表哥可未亏待你罢?”说着,她更是不避讳地压低了声音,贴着周如水直截问道:“阿骄,你兄长怎还未至?”
芃氏这么一问,直惹得周如水掩唇就笑,她顾盼生辉地眺了眼跟在芃氏左右的俏丽女郎,因辨不出谁是娄九,便笑眯眯地避重就轻道:“阿兄怕是害了羞,便叫我这个厚脸皮的,先会会咱们那娇俏美丽的小表姐了!”她这话一语双关,果然,话音才落,就见芃氏左侧那梳着垂挂髻的灵巧女郎双颊飞红,眉眼低垂,颇有了几分羞燥之气。
如此,周如水美眸微挑,已晓得那模样娇憨活泼,新月眉弯弯的小姑便是娄九了。只是,在见过端丽雅静的娄七之后,她真未想到,娄九会是个天真烂漫的俏女郎,这姐妹俩,真是半点也不像。
雪仍在下,月亮却圆得稀奇。院子里四处都种着花树,却如今看来,只有白压压的一片雪。因是落雪,院中也搭起了一排排整齐华丽的银白篷帐,帐布挡住了飘飞的雪花,帐内四处都燃着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