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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悦君歌(重生宠文)-第124部分

小说: 悦君歌(重生宠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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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得意,圆脸女婢却是吓得白了脸,颤着嗓问:“这怎的可能?”

    “如何不可能?这夫人的身底子寒,炭火加得越旺,药引又不停歇在喂,毒便渗得厉害了。再说了,一般女子到这时早就有胎动了,可她却无,为甚?因她积气如石,那肚里只有死胎,就是敲着也是半点不会痛的。前几年,我阿姐伺候的主子便是这般死的呢!”

    “可不是!前几日大夫栖来时,面色也是死白一片的。我听他说,这夫人的身子亏得厉害,这胎流过后,怕是活不过两载了。公子当时大怒,险些把御赐的屏风给砸了。而且,昨日我还见总管引了几名与夫人孕期相仿的妇人进门,听管事的说,是要备着换子用呢!”

    “这事儿也是怪!怎么自个的娃儿不要,偏要换个无亲无故的来?夫人这胎虽不是嫡长子,但换个外人来占着庶长子的名分,也是不好的罢?”

    “却是如此,那日我也听公子再三问大夫栖,大夫栖答说夫人腹中已是死胎了。可怜她还不晓得,如今胎死腹中甚久,也怪不得亏了身子。”

    谁曾想,那时她是抱着怎样的心酸苟活于世的?便是那一日,她混迹在仆婢中被押解出宫,戴着人、皮、面、具从此变成了夙英。而夙英替了她,戴上了与她相同样貌的人、皮、面、具,不光光是为她抵挡了风雨,还替她去死,替她遭受了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

    秦元刘氏灭周后,对周氏族人无一丝宽厚,除了苟且逃生的周如水和早就假死遁世的符翎以外,无一幸免。

    她曾亲眼目睹族人的惨死。刽子手行刑的前一刻,围观的众人只见囚徒中一沧桑老妇突而暴起,她曾是这个皇朝最至高无上的皇后,陡然间却已成了最卑贱的死囚。她满脸是血地狂笑着,忽然仰天长啸,嘶喊道:“愿吾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只求安乐平顺,一世康泰”

    只有周如水晓得,那老妇并非惧死装疯,而是在朝她喊。她的母亲是在喊她,喊她即便不再在帝王家了,也定要活下去。她还在祈求,祈求上苍能叫她安乐平顺,一世康泰

    但,怎的可能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之后无数的岁月,无数次午夜梦回里,周如水都会梦见自个眼睁睁地看着侩子手的刀锋一寸寸落下,看着她的族人,看着她的母后,她的姑母,看着替她去死的夙英,她的亲朋死无全尸。而那一天,星辰昏暗,大雨磅礴。大火后,垣墙残断,宫室焚毁,焦黑的灰烬随处翻飞,雷声轰鸣中,血流更是成了河。

    她弯下身去捧,血水落满了她的衣襟,她抬起眼去看,她的眼睛也被染成了红色,双手亦然也成了红色。而后,她转过头去,漫天大火在雨中也不息不灭,天空仿佛被烧成了炙铁,到最后,那些红都成了灰,灰又变成了死黑,像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梦连连。

    她唱的正是这样的离人之苦,她思念故乡,她郁郁累累,她无力回天。她欲归家而家无人,欲渡河而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她的家没了,她的国亦没了,她比小民更窘迫,天下之大,竟无归处。

    然而,前尘若云烟,转眼百年身。如今,她回来了,她终于回到故乡了!念及此,周如水不禁悲从中来,嗓中更满是凄切之意。

    竟是离人之殇!

    王玉溪的笑容缓缓凝在了唇边,他注视着周如水,眸光不禁一沉。

    这天下,想得他青眼之人何其多?这些人中,附庸风雅,妄想世人皆知以扬自身名望者,不在少数。可要为他临街而唱,更唱起粗鄙小调的,却唯有眼前这位周氏天骄了。

    世人皆知,乡野小调多为粗鄙,只常在凡夫走卒、匹夫匹妇中传唱。世家大族间弹唱者甚少,更是不屑。周天骄从来养在深宫,怎会唱这样的俚曲?即便她真心喜之,可如此哀痛,几近断肠又是为何?

    她乃周王独女,自小锦衣玉食,受尽疼宠。心尖尖样的人儿,哪里会有如此悲苦?即便前岁太子洛鹤早陨,她悲痛成疾,一病不起。可也不至于,有这不得返乡的悲戚之情罢?

    难道?

    王玉溪蹙起眉,漆黑清透的眸子审视着周如水,忽然,他取过瑶琴,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音伴着周如水的歌声,悦耳至极也萧索至极,就如同花朵萎谢了一般,凄凄凉凉,惨淡如缟素。

    周如水的浅唱,随着不疾不徐的琴音如倾如诉,如孤苦无依的游子落入了滚滚长流之中,漂泊,却始终到不了尽头。最后的最后,游子只剩枯骨般的身子照映进了夕阳惨淡的残红之中,艳帜如血,满是哀戚,全是无望。

    一曲罢了,竟是如泣如诉,引人泪下了。

    周王昏庸,荒淫无度,边境战火四起,西南连年大旱,举国民不聊生,种种种种,周国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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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浪成微澜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昔吾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吾独兮,吾事孔庶。心之忧矣,惮吾不暇。念彼共人,眷眷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隔着车帷望向车外的风光,望着那一个个锦衣华服的郎君姑子,望着站在车窗边守着她的忠仆夙英,望着那高壮伟岸的南城门,周如水曼声而唱,她在唱,“回想我那过去的时光啊!日月辉映得无比美好,何时,我才能回到故乡?一年又一年过去,谁又能知道,我心中有多么的孤独?生活繁忙无止,心中忧伤不止。我想起旧时的你我,殷殷地回望又回望,难道不想回到故乡么?再也不能回到故乡了么?”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在这曲中,她仿佛回到了秦元刘氏领兵破邺的那一日。那一日,她那因君父荒淫无道而悲戚皈依,发誓再不踏入宫门一步的老母从兰若庵匆匆赶了回来,她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厉声喝道:“我儿可以输!可以输尽天下!可以输掉我与你君父的性命!但我儿不能死!你若死了,让我如何下去见列祖列宗?如何去见你的兄长?你若死了,怎对得起我扔下你父一人暴尸庭前,死不瞑目?兕子,你必须活着!便是苟活也罢!周家只余下你一人了,谁死了都死有余辜!唯独你不能!周家,只余你一人了啊!兕子,记住母亲的话,即便苟且,你亦要偷生!”

    谁曾想,那时她是抱着怎样的心酸苟活于世的?便是那一日,她混迹在仆婢中被押解出宫,戴着人、皮、面、具从此变成了夙英。而夙英替了她,戴上了与她相同样貌的人、皮、面、具,不光光是为她抵挡了风雨,还替她去死,替她遭受了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

    秦元刘氏灭周后,对周氏族人无一丝宽厚,除了苟且逃生的周如水和早就假死遁世的符翎以外,无一幸免。

    她曾亲眼目睹族人的惨死。刽子手行刑的前一刻,围观的众人只见囚徒中一沧桑老妇突而暴起,她曾是这个皇朝最至高无上的皇后,陡然间却已成了最卑贱的死囚。她满脸是血地狂笑着,忽然仰天长啸,嘶喊道:“愿吾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只求安乐平顺,一世康泰”

    只有周如水晓得,那老妇并非惧死装疯,而是在朝她喊reads;。她的母亲是在喊她,喊她即便不再在帝王家了,也定要活下去。她还在祈求,祈求上苍能叫她安乐平顺,一世康泰

    但,怎的可能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之后无数的岁月,无数次午夜梦回里,周如水都会梦见自个眼睁睁地看着侩子手的刀锋一寸寸落下,看着她的族人,看着她的母后,她的姑母,看着替她去死的夙英,她的亲朋死无全尸。而那一天,星辰昏暗,大雨磅礴。大火后,垣墙残断,宫室焚毁,焦黑的灰烬随处翻飞,雷声轰鸣中,血流更是成了河。

    她弯下身去捧,血水落满了她的衣襟,她抬起眼去看,她的眼睛也被染成了红色,双手亦然也成了红色。而后,她转过头去,漫天大火在雨中也不息不灭,天空仿佛被烧成了炙铁,到最后,那些红都成了灰,灰又变成了死黑,像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梦连连。

    她唱的正是这样的离人之苦,她思念故乡,她郁郁累累,她无力回天。她欲归家而家无人,欲渡河而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她的家没了,她的国亦没了,她比小民更窘迫,天下之大,竟无归处。

    然而,前尘若云烟,转眼百年身。如今,她回来了,她终于回到故乡了!念及此,周如水不禁悲从中来,嗓中更满是凄切之意。

    竟是离人之殇!

    王玉溪的笑容缓缓凝在了唇边,他注视着周如水,眸光不禁一沉。

    这天下,想得他青眼之人何其多?这些人中,附庸风雅,妄想世人皆知以扬自身名望者,不在少数。可要为他临街而唱,更唱起粗鄙小调的,却唯有眼前这位周氏天骄了。

    世人皆知,乡野小调多为粗鄙,只常在凡夫走卒、匹夫匹妇中传唱。世家大族间弹唱者甚少,更是不屑。周天骄从来养在深宫,怎会唱这样的俚曲?即便她真心喜之,可如此哀痛,几近断肠又是为何?

    她乃周王独女,自小锦衣玉食,受尽疼宠。心尖尖样的人儿,哪里会有如此悲苦?即便前岁太子洛鹤早陨,她悲痛成疾,一病不起。可也不至于,有这不得返乡的悲戚之情罢?

    难道?

    王玉溪蹙起眉,漆黑清透的眸子审视着周如水,忽然,他取过瑶琴,拨动了琴弦。

    悠扬的琴音伴着周如水的歌声,悦耳至极也萧索至极,就如同花朵萎谢了一般,凄凄凉凉,惨淡如缟素。

    周如水的浅唱,随着不疾不徐的琴音如倾如诉,如孤苦无依的游子落入了滚滚长流之中,漂泊,却始终到不了尽头。最后的最后,游子只剩枯骨般的身子照映进了夕阳惨淡的残红之中,艳帜如血,满是哀戚,全是无望。

    一曲罢了,竟是如泣如诉,引人泪下了。

    公子沐笙也知此事,但因有约在先。三个月后,待周如水罚写的经文都誊好了,便大大方方领着周如水去了王府。

    彼时,已值初夏。

    周如水再见王玉溪时,是在他的竹苑。竹苑诚如其名,竹影潇潇,和风习习,很是风雅。然而,竹苑却也是琅琊王府最偏颇的一隅。若不是早便识得了王玉溪,怕是连周如水也会以为,他真只是琅琊王家某个不得势的庶子。

    苑中,侍卫仆妇均隐在暗处,见公子沐笙领着周如水走来,仆妇们盈盈一福,却都未发出半点声响。

    彼时,初春的明丽晨光漫漫地撒在地上,四周都静寂得只有风声和水流声。

    他们走近时,便见水边整齐的草地上,王玉溪正背对着他们独倚在金丝楠木制成的木轮椅上reads;。他的背影挺拔俊秀,月白的深衣叫他的身影在竹影青翠间仿若褪了色的水墨画,清风一吹,他也好像会随风飘远了似的。

    望着这样的背影,周如水怔了怔,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孤寂。她竟然,在名满天下的琅琊王三身上看见了孤寂。

    他们的到来叫王玉溪微微一动,木轮轻响,他缓缓转过了脸来,略弯的唇角微微挂起一抹清浅柔和却又散漫的笑意,静静地看向了他们。

    周如水正盯着王玉溪的背影发呆,不妨,便直直撞上了他的眼,撞上了他如画的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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