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手札-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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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剑道的剑修怎可被心魔左右!
所以季清选择了自己的性命。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如今我的命在里的手里,活不活着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季清的话让鬼右笑了出来,黑色眼睛里的嘲弄不再有丝毫遮掩,他依旧喝着茶,除了那双眼睛仍是儒雅公子的模样。
即使是对手,即使是杀害元育的凶手,这个人还是值得尊敬,无可否认的鬼右是一个强者,而季清最喜欢的就是和强者交流。可惜得是一条命横在两人中间,季清便是没了这条残破的性命,也不会放过杀了真心待她之人的鬼右。
这世上真心护着她的人实在太少,也显得格外珍贵。
鬼右温和的声音唤回季清的思绪,他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你猜不出?”
举起手里的青花瓷盏,鬼右对季清温和的笑着,若这般还猜不出,那他可真是看走眼了。
季清也笑,两个温柔似水的笑容却显得格外阴森,他人瞧了去指不定被吓跑了。
她道:“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季清手里的锋利碎片再次划破了皮肉,血流了一身,鬼右却觉这般的季清美极了,或许季清不适合白色也不适合黑色,她适合红色,不是别的红色而是鲜艳的猩红色。
没有他人比季清还要适合血的颜色。
鬼右添了添因激动而有些干燥的唇,黑色的眼睛深邃极了。
“你猜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季清皱眉,回想着魔窟对峙的一幕,魔界的目的是什么?
往昔想了这般多,却是陷在死胡同里,那山脉若真如秦慕涯猜测的那般是龙脉,魔界自然最怕的是因果,再细细思考魔修所做之事,不就得出答案。
魔修们是想把因果推给正道!
是想让季清成为千古罪人!
这般心思狠毒至极。
极力平复情绪,季清泛冷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道:“世上之事各有因果,众生皆有其气运,这是天道分配好的,任是你们费劲心机,终是斗不过天道。”
分明是平淡清冷的话语,却无端生出一丝沉重。
一正一邪修士间,存余的空气越发沉重,说不得比忘情峰还要厚重。
季清透过神识,看到鬼右在笑,她不知怎么形容鬼右这个人,亦不知怎么形容这个与平常温和不同的笑容。
若是换成他人,定是能看到鬼右眼中压抑的疯狂,这般执着令人心惊,然而季清的眼睛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面对是没有色彩的广阔大地。
季清只能听,她听得鬼右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
初觉暖和舒畅,然而细品之下却觉寒意刺骨。
他道:“天道?!”
鬼右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颇为大声,就连黑色的眸子也有些许湿意,他又低下头,黑色的发遮住他的神情。
依旧是分辨不出情感的声音,鬼右道:“忘情一脉也甘愿遵从天道?这话说得倒是极为逗趣。”
鬼右嗤笑,他这辈子听的最好笑的一句话,大抵便是从季清嘴里听到的斗不过天道,从忘情一脉弟子口中说出的笑话,还真是感人的紧。
相比鬼右的淡漠自嘲,季清心中也是难以平静,她自然是不服天道的,若真要说这易晴大陆有多少修士对天道没有反心?
或许这世间太过平静,就如明慈方丈的批语一般,这易晴大陆该变一变,改一改了。
根系开始腐朽,修真界太过平淡,淡泊的修士也该和人一般有血有肉,而不是冷心绝情。
然而这世间,又有多少正道修士,不是为了冷心冷情,成就大道,破茧成仙。
杀妻证道之人数不胜数。
只不过,若仙都是冷心冷情之人,这仙有何意义。
季清成仙只为得太上忘情之道,而不是做一冷心冷情之人,她大抵是为了探索什么是道,如同初生的稚子,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当是认准一样东西,便是痛极了也不愿放手。
若真要说,不过一个赤子之心,成仙只为探索大道,只想知道为何活着,如何活着,怎么活着。
“十天了。”
季清陈述道,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又很快隐去,这儿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要回去,哪怕最后丢了性命,也要让自己的骨灰融入故乡的土地,即使那个家里有她厌恶的人或事。
季清道:“我等了你十天。”
即使心中焦急不安,她还是等了十天。
手上的锋利物件离脖子更近了,血液透着铁锈血腥而又香甜的味道,季清说:“等得便是这个机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对谁都好。”
季清冲鬼右笑,而这笑容里有几分真心,两人心中都明了。
鬼右也在笑,温和笑容里不知藏了多少狡诈和笃定。
鬼右是什么身份,季清到现在都未知晓多少,又怎知他活了多少年,经过多少风雨。
温和的声音颇有些漫不经心。
鬼右对季清说道:“酒家之内,你什么心思,我多少能猜到些许,这次换你猜猜为何李化容招来小公子。”
冲着季清笑,鬼右挑眉,黑色的眼睛里的笑意愈发浓郁。
再怎么孤掷一注,在鬼右面前,季清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只不过这小姑娘身上有许多秘密罢了。
然而这些对鬼右而言,有何意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许连他都分不清楚,这个女剑修又分得清什么?(。)
第八十七章 冲突()
鬼右打的算盘,季清不做多少猜想就知晓大概,无非是让她灭了性命要?13??的念头。
然而这与李化容有何关系?
季清心下疑惑,神情依旧是清冷的。
她说道:“李化容与我之事有何干系,莫不成小小看守还能做主,将我放出去?”
显而易见的,李化容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做不了魔界和季清的主。
果然,鬼右摇头说道:“自然是不能,只是你可知晓他的朋友是你要找的人。”
温和的语气,刹那间让季清觉一寒冷。
她忍住心中担忧,不紧不慢的说:“胡说什么?”
若真被鬼右知晓,任凭程昱有多大能耐也是凶多吉少。这儿是魔界,魔界的险恶是在剑宗之时比不上的。
身处魔界的这般时日,季清想过还不若在苦渊受苦,虽痛些,但至少立足的是修真界的土地,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的焦虑。
然而这些不过是想想罢了,季清的手离脖子更加近,失血过多的脸色越发苍白,也愈发坚定,她要离开这儿。
“你若不回答我的问题,大不了咱们两败俱伤,我这只要一条性命,你那却有千万条性命。”
鬼右突兀的大声笑了,道:“一条性命,不,是两条性命,还有你朋友的性命,不知是否想亲手杀了你的朋友。”
黑色的眼睛看着季清拿着锋利瓷片的右手,视线里不是什么势在必得,却有一种别样的热切,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只觉微微有些犯渴。
对于鬼右而言,季清香甜的血液与清冽的泉水没什么两样,他只觉口渴的很,他漫无目的的想着,经过寒谭修炼的血液是否味道更好。
只可惜现在不是品尝的时候。
快了,快了!
鬼右安奈住噗通直跳的心脏,二十日之后,季清的所有将会是他的。
血液的主人并不知晓鬼右的想法,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对鬼右说:“要杀便把我们一起杀了,我们的性命却不似鬼大人这般金贵。”
季清手心冒汗,她侧过脸不让鬼右看出不对。
若她真的对鬼右服软,今后的日子不用细想,便能勾勒出大概来。
但是季清运气不好,若面前的是付老或许成了,这番威胁,大抵能成。然而季清面对的却是鬼右。
鬼右这个人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呢,他并不在乎魔界,真要说便是不在乎这个魔界。
鬼右说:“不如意之事,在将来或是现在,都不是什么稀少之事,小姑娘,你或许聪明,但历练不够。你或许天赋卓绝,但也要有机会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你的母亲,你的朋友,你果真希望他们为你而死?”
季清低下头神色难辨,握着锋利瓷片的右手划着一道道血痕,血一滴又一滴流下。
落在地上,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沉闷而又美妙。
咬着唇,季清的墨绿色眼睛泛着红光,然而却生生用痛压了回去。
她不能,不能死!
好似用全身力气在心底这般对自己说,季清有一瞬间的颓废,很快又染上坚毅。
若说鬼右那程昱性命威胁,季清还能冷静的与鬼右周旋。然而换上自己的母亲,季清只觉心中空落落的,担心不已。
是呀,魔界怎会不查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必然的事,而她一直在回避自己最不愿见到之事。
她的一个女子,即使习剑,即使不畏苦痛,但她还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女子。
忽而,季清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明白。
易晴大陆没有女人成仙,大抵是个必然。
然而正是这必然,让季清不服不愿,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气。
她要出去,完整的出去!她要成仙,即使是女子她也不必那些男人差。
天赋她有,决心她有,为何因是女子而不成仙。
当真可笑!
然而任凭季清想了多少,最棘手的还是当下之事。
季清对鬼右道:“若你以为我只是说说便错了。”
右手更加用力,血飞剑而出,恰巧落在鬼右的脸上,季清的脸色更加苍白。
“让我看看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季清所说的,在场两人都明了,这没什么可比的,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抱着一颗必死决心的季清。
鬼右用手沾了脸上的温热血液,放在嘴里细细品尝,他忽然笑了,心情很好的笑了,他抬眼看向季清,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你猜的不错,二十日后你就没用了,今天我要取走你的血,十日后我会再次过来。”
鬼右起身,理了理黑色的衣裳:“不用做这些无用功,我可以取了你的血,用秘法保存一月之久。”
鬼右背着季清,不经意露出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容。
这般容忍季清闹下去,他不过是想要季清的血,温热的血。
二十日过去,季清将是他的,她的血将是自己一个人的。
话说到了这里,季清冷着脸放下右手的锋利瓷片,周身的寒气好似能冻死人,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然而这叹息里包含的并不是什么颓废意味。
她要知晓的不正是魔界的目的,她现在不是知晓了吗?还知道了魔修是如何转化因果的。
用她的血。
然而季清的血真有这般作用?她也不是什么王族,亦不是什么特别之人。
若非说有什么秘密,大抵就是丹田内的蓝光了。
没了蓝光,她的血还有用吗?魔界是否还能转化蓝光?
季清闭上眼睛,让鬼右毫无阻碍的取走身上的血液,鬼右没在这多待,取了血便抬脚往门外去。
“我的朋友,现在如何?”
季清的话让鬼右停下脚步,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好似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