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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浮生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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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某并非窃听!只是过路!”桓皆忽然大呼道,“将军请先将短刀放下,刀剑无眼,伤了人可不好!”

    “你们汉人一个个的都是狐狸,本将军错信一次,怎会再信你第二次,真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儿来糊弄么?”

    “桓某贱命一条,随将军处置,桓某生死事小,将军大业是大,前时首捷不过是桓某的计策,王爷亦是不知,莫非将军不想知晓真相,不想挽回局面了?”

    慕容有些心动了,打量了桓皆一眼,他那对浓眉却总给人一种忠义诚恳的错觉,便收起了刀。

    桓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前时说那番话,不过是急中生智的拖延之计,他虽说得信誓旦旦,但内里几是吓得肝胆俱颤。

    慕容向着桓皆哼道:“你倘若说错一句,司马王,你坑损我一万精兵,今日本将军用这小厮头颅祭奠我弟兄们,也不为过罢。莫怪本将军在王爷殿里开杀戒了。”

    桓皆战战兢兢偷瞄了司马锡一眼,而司马锡这般盛气凌人之人,此刻也竟向慕容服了软,任由他践踏皇家颜面,桓皆心中顿感不妙,看来他前时未听清的那句耳语,当真对司马锡如下符咒般降住了。

    “将军,这场仗是桓某特地安排要打胜仗的!”

    “是你?”慕容又瞪圆了眼,龇牙咧嘴,瞧得出,他的火气又被点起来了。

    “将军喜怒,请听桓某娓娓道来。此次出兵收城,朝中下拨的军款确是少得可怜,将军身在鲜卑,大抵觉得晋土地广物饶,富得流油,其实不然,中原之地前时历经数场军阀混战,朝中早已外强中干,每每遇征便向平民百姓征敛粮食,可平民早已被搜刮殆尽,桓某此前便是寒门出身,对民间疾苦……”

    “够了!不必扯这些无用的,假定军款数目为真又如何,与你过河拆桥有何关联?”

    “将军应知,收复失城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其中经历大小战争之多,将军必桓某内行,但这首战意义之重大,将军更不会不明。”

    “所以首战叫我大吃败仗?”慕容冷笑道。

    “敢问将军谋划此次战事,初衷是何?”

    慕容倒叫他问得愣了一愣,又道:“自然是那军款了!但如今军款难抵损失,是何道理!”

    “军款自然是难抵损失的。”桓皆亦是边想边圆,额上已微微沁出了汗珠,“前时桓某已说过,国库已无大笔军资可拨。”

    “那与本将军来谈何共谋,是戏弄鲜卑么?!”

    “不敢!故而晋军必须拿下首捷。”

    “到底何意?”

    “军款首次拨的少,一是因国库钱款少,二也因皇上心中顾虑,倘若花费大笔钱粮,最终未能收复失城,岂不人才两空?而晋军首战告捷,则是给我晋皇上吃下一记定心丸,宣告此役胜算破大,故而名正言顺启禀皇上拨更多粮饷,到时,将军这边也岂不可拿更多了?”

    慕容听着,只眯缝起眼,似有些将信将疑,便转向司马锡道:“可有此事?”

    桓皆去瞄司马锡,亦是心惊胆战,屏息凝神。

    “桓冼马说得确是。”司马锡笑道,“此事本王全权交托于桓冼马去办,只是这桓冼马与本王亦是卖了关子,故而方才将军问及,本王亦是不甚知情,如今瞧来,倒真托付对人了。”

    “拿更多?更多是几多?”

    “会让将军满意。”

    慕容瞧着司马锡,明白这此也是给彼此寻了个台阶下,总比撕破颜面的强,也便点头退让下来,饮下了案前早已放置冰凉的酒以示缓和,放下空觥,他又问:“那此役后来走势如何,你们总需与我交个底,不可再向前时一般自作主张出什么计谋,将本将军全然蒙在鼓里。”

    “瞒住将军也是迫不得已,一是两地路途遥远,通信易被截获反而前功尽弃,二也可叫此战打得真实些,叫皇上更信服。”

    “那此役之后如何?本将军绝不允许此类变数再现了!”

    桓皆此刻已是过了那最忐忑之时,信心大涨,面上亦是恢复了常色,只道:“将军既然开了口,那桓某心中便有数了。依照将军最初与王爷所谈,既是佯攻佯战,那城池必是要退还晋国的,到时鲜卑得了粮饷充实军力,又可对抗高原上其他部落氏族,我方亦有所得,可谓之双赢。”

    “但下一场仗,鲜卑需是要赢!倘若再不赢,本将军如何对得起我麾下的兵士,今后如何在军中立足,如何在鲜卑各氏族间立足?”

    司马锡笑道:“慕容将军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傀儡段氏皇帝已不足为惧,怎的还担心这军中威信呢?”

    慕容亦是笑了,道:“想不到王爷身居都城,亦是耳听八方,不错,本将军若要那皇位,已是唾手可得,连那段氏皇帝最宠的爱妃亦叫本王嫡姐赐死了,还有何是本将军做不到的?”

    “慕容将军说得极是!”桓皆见慕容似被他哄住了,总算抑制了过速的心跳,可内里贴身的薄衫已是汗津津的,与体肤贴凝在一起。

    司马锡道:“那便依照将军的意思办罢。”

    “但那王苏之,那张捷,还有那李姓将军,全是王谢的人,司马王欲如何处置?”

    “张捷倒是个中立的人物,一心为国,此种人最难对付,却也最好对付,但他到底久守边境,难成气候。李将军虽威望在,但上阵杀敌,年岁始终摆在那,而那王苏之,本王自会想对策,请慕容将军放心。”

    慕容又斜睨了司马锡一眼,哼道:“好,本将军便再信你一回,下一役,断不可再有差池!”

    此言一出,桓皆与司马锡亦都松了口气,这事这才算是真真平息下来了,司马锡一世阴谋算尽,一着不慎,竟也落了把柄于人之手,只能小心顺从着慕容的意思,听了这话方算风波定,而桓皆前时窃听一时也让他这解围之功掩饰过去,二人各自收起心中算盘,天时已暮,慕容趁着威风,又简言了几句,便赶在晚膳府中人群涌动前离开了。

第八十九章 坤雪双心() 
时近黄昏,又是南岭王府一日朝夕过半,灯火初上,檐下高悬着的大灯笼,一溜红光映着那红墙漆门光泽烁烁,在屋内亦是透着光亮。

    书房内只余司马锡与桓皆二人,外头人声渐沸起来,适才慕容在此殿内喧喧嚷嚷,此刻他走了,殿内瞬时安静非常,倒更叫主士二人心静下来。司马锡自慕容走后便凝眉闭目,坐在案后,一言不发,也并未就方才他窃听一时问罪,也未就他解围一事褒奖,桓皆想言说些什么,又未知从何说起,也便候在他身旁打量司马锡脸色。

    过了片刻,外头成济不重不轻地来叫门:“王爷,晚膳已备妥了,需不需传?”

    司马锡仍是闭目,摇了摇头,并未开声,桓皆顿了顿,便朝外头嚷道:“王爷说不了。”

    “是,老仆遵命。”

    成济低矮而宽墩的影子于雕门纱窗上愈收愈小,不时便消失殆尽,司马锡这时缓缓睁了眼,嘴角轻挑,目中却是沧桑,这幅容色早已与从前那盛气之容判若二人,又叫他鬓霜一衬,更显苍凉。

    “王爷!王爷究竟有何把柄落于那胡蛮人手了?”桓皆已是耐不住性子了。

    司马锡目光如炬,忽的凝住了瞳仁,自喃道:“本王怎会如此轻易便认输呢?”

    桓皆也未见过司马锡如此狠辣之色,也未知他心中盘算,只觉周遭有一阵阴风渗来,凉得耍值溃骸巴跻一附阅苡薪袢眨客跻褪叮改掣磐跻钦嫘氖狄庀胛跻焓碌模乱阎链耍跻粗苯亓说鄙绷嘶附裕锤附砸桓龌幔没附晕跻碇停 �

    桓皆说罢跪拜下去,不敢起身抬头,心中砰砰直跳,殿中又是那股说木睬那模獾却氖背阶钍悄寻尽�

    过了良久,只听司马锡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王爷……”

    “起来罢,今日你做得很好,本王亦需要你这等急智大胆之士谋划左右,起来,本王也未曾料到,从前事竟能惊起如此波澜。”

    咸安二年,那一日风雪之夜,天地混沌苍茫,凛冬寒霜紧贴着飘摇之叶,古栈小道积上了没蹄的厚雪,风雪密密斜织中,一匹烈马于城郊隐秘树丛间飞速穿梭,身影闪过时,惊落叶上积雪如瀑倾注,厚蹄声融下一串深浅斑迹,少时,便又叫新雪抹去行踪。

    驾马之人佝偻着身子,一身黑衣连帽裘袄,已让白雪覆成素色,临近城门,他稍稍勒马减速,城门守卫见他怀中掏出的令牌,便小启城门放他入内,远处朱楼灯火黯黯处,正是他的目的地。

    “快这边走。”年轻的成济已在偏门外候着多时,身上亦是盖了厚厚白雪,年轻时,他并无如现在一般墩胖。

    黑衣人下马,迎着劲风向前,风雪吹得成济有些步履蹒跚,他却也要护住身旁之人。黑衣人稍稍将胸前的包袱扯起一条缝,成济立即探身向内确认,只见襁褓里竟蜷着一枚婴孩,肤白如雪,眉眼秀气,正酣睡地香甜,那红扑扑的小脸鼓鼓的嚼动着,丝毫不受风霜寒冻侵扰。

    南岭王府之中,万舍寂静,只有那书房一殿在风雪中仍剔着红红黯黯的烛火。门帘一起,一股风雪便自外卷入,腾起一阵轻雪,成济护着那黑衣人悄声而入,软底革靴点地无声,他道:“王爷,来了。”

    时光倒退二十年,司马锡仍是那对苍鹰之眸,闪着烁光,年轻时的他剑眉星眸,神采奕奕,但眼眸中已然显露城府心计,不再澄澈。

    婴孩自黑衣人手传至司马锡怀内,黑衣人声音苍茫如雪:“是个女儿。”

    司马锡眉头微微蹙动,迟疑了片刻,成济在一旁不敢出声。

    司马锡轻道了声:“好。”

    “家主托我与王爷问安。”黑衣人这才将连衣黑帽褪下,呼出一团热气,单膝跪拜在那雀丝绒毯上,那副高颧骨上疏阔的眉眼,在汉人地界上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好。也替我回问你家主安好。”

    “王爷曾救过家主的命,我鲜卑素来知恩图报,家主言,只需王爷一句话,莫说是今日之事,便是其他赴汤蹈火,他也会为王爷去做。”

    “你家家主有心了。”司马锡道,“成济,带他下去饮茶。”

    那门口封雪的厚棉帘子又被打起,二人出门时又有一阵风雪卷携碎梅吹入屋内,司马锡怀抱婴孩走至炭盆边,又钳起两块炭添入,那火蕴着热慢慢爬上了那墨黑的镂花果炭。司马锡拨开襁褓,女婴已是醒了,却不哭不闹,睁着澄亮纯净的眸子望着眼前目光深沉之人,她稍稍扭动肉粉色的小身子,一点朱砂印于脖颈,隐隐约约跳跃在那素色襁褓间。

    司马锡又将她捧于眼前凑近细看,果真是一块形状颇好的朱梅记,梅瓣分明清晰,那朱色红如胭脂轻点,如同比照着雕版画上去的一般。

    “唤你雪心可好?”司马锡眼中流露少有的温柔之色,轻轻又将襁褓掖好。

    外头风雪呼啸地吹着,似从四面八方攻入屋内,势要夺取此温暖之地,今日岁末最寒,司马锡为了迎他怀中小生命到来,已然叫人加固了各舍房屋,添了厚裘绒毯,供了火炭。

    少时,成济回来了,抖了抖那一身冰雪,道:“王爷,乳母已在那房候着了。”

    “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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