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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部分

浮生娇-第143部分

小说: 浮生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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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须臾之间,她已然悄然快手将那包马粪毒粉塞入桃枝衣衫夹层中,这机遇稍纵即逝,好在初梦亦是艺高胆大,做得天衣无缝。

    惊诧过后便是暴怒,一如初梦所料,桃枝一弹指后便奋力推开她,正中初梦下怀,她借力往一旁大石头上一倒,她亦是狠辣,额头正朝着那石头棱角处磕去,额上瞬时便如山崩地裂豁开一道口子,鲜血如注,她却沐浴着这淋漓鲜血而立起身,朝着桃枝凝笑着,恍若一只浴火涅盘的凤凰。

    而后便是一场用心至诚的大戏,她对自己说,她无退路,只有前行。

    不知是否是云澄阴灵暗中协助,那包假柔然秘毒适时掉落于众目睽睽之下,正巧给桃枝的万劫不复一个极恰切的起始。

    她此刻躺在长公子卧房内,这才忆起放勋所言的那句,若是初梦放过维桢,他便助她一臂之力,必用桃枝来血祭云澄。

    原是这个意思。

    她轻笑了起来,却苦涩非常。

    无论初梦自己炮制的那包毒粉是用马粪亦或草灰,他皆能将其作为佐证桃枝行凶的证物。于名利场中的公子而言,倘若要置一人于死地,尤其是如此身无背景的小婢女,是比翻手覆掌更为轻便之事。

    天上积着厚厚的云,窗外那雨如泪不断,风一吹来,飘飘洒洒化作雨蝶扇动的翅。翠选ば睦洌隳鄢崤ā?裳按┦饔埃衙偎藁ㄗ佟3趺文窬昧耍憔踝叛矍熬拔镉行┍湫危究站股鲆恢话追锏诜缬昶≈懈吒叩偷偷胤勺牛绱撕裨拼笥曛率俏薜模伤肥涤旨帕耍僖幌缚矗故窃瞥吻笆彼退哪强樗颗脸朔缱源拌蟹闪顺鋈ァ�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云澄,慢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动念皆罪() 
维桢虽身处她的厢房内,可心却在满乌衣巷地飘荡着。

    莺浪每隔一个时辰便出去替她四处打探消息,维桢在卧房里头踱来踱去,那身子坐下沾着坐榻便又腾得一下站起,莺浪在时便咄咄与她说个不停,莺浪毫无回应的空隙,直把此事各种可能及她的各种后路盘算个遍,莺浪出去打探消息了,她更是坐立难安,仰长了脖颈盼着,却又不敢盼着,生怕莺浪带回来些叫她如遭霹雳的惊心消息。

    怎落得这般田地,维桢思索的空隙便是想着自己究竟哪一步棋落错了子,一步错,步步错,竟将从前如此高傲恃骄的世家小家落陷至如此难堪境地。

    头一遭,维桢连用日常燕窝糕点滋补的心思也淡却了。

    “小姐……小姐……好事呢!”莺浪三步并作两步奔入卧房,转身便将门合得严实,秘声道,“初梦那贱婢失忆了!不记得冰室那事了!小姐安妥了!”

    维桢陡然转身,直将身上的妆花缎外覆着的轻纱袍罩扬做一朵怒绽之花:“当真?”

    “莺浪哪敢欺瞒小姐!”

    “我知你诚不欺我,但这消息可准?”维桢黛眉一竖,“那贱婢可是心思阴诡着呢,有如此将我置之死地的机会,她怎会轻易放过,桃枝便叫她给设计害死了……莫看她平息细声软语乖顺沉静的模样,能不惜损伤陷害桃枝之人,可见她心机之深,绝不可小觑!”

    “消息是自钟太医那处打探来的,千真万确,依小姐的意思,初梦那额上的伤势是自己磕来的?”莺浪说是语只觉着浑身汗毛倒竖,她无法想象常人该有如何勇气将自己脑袋撞向硬石,砸个如此头破血流。

    维桢听来叹怨道:“莺浪啊莺浪,亏得你跟了我如此年月,竟丝毫不见长进!初梦那般面相便知了是个妆狐媚的贱货,讨得男子欢心她是一套一套的,莫说是她近水楼台的扶瑄兄长,便是我自家的放勋兄长我见也未必少受了她的妖招。桃枝方才刚杀了一人,府里正是严查之事,你用你的愚脑想想也知她断不会选在当下这节骨眼动手,桃枝跟踪着她不过是想证明给我看,她所言非虚,可恨便是恨在此,初梦竟借力打力,反客为主,反借桃枝跟踪成了她的诬陷之计,而我与赵姨娘竟是那个目睹之人,你说她心思毒不毒辣?”

    “小姐说得是,是莺浪想当然了……初梦这个媚上欺下的贱人,平日专拿着隐忍良善做幌子,暗地里却行如此阴险毒计,若不是小姐耳聪目明识破了她的诡计,莺浪险些被她障眼法所蒙蔽了!”

    “故而那句话说得恰切,女儿家看女儿家,才是最精准。莺浪,你还需好好学着些。”

    “小姐教诲得是。莺浪忽然想着了,初梦只对桃枝下手而未来害小姐,许是因她害不动小姐?小姐你想呢,即便她说记忆恢复了,痴症痊愈了,来指正小姐了,可口说无凭,凭何相信她一个区区婢女之言便将小姐问罪,想来她也觉着她害不动小姐,便索性作罢了,编慌失忆,好减繁杂。”

    维桢那首微微轻抬,笑得傲然,嗤之以鼻道:“她再得公子们宠幸,终究是一名婢女,是下等人,即便她被扶瑄兄长捧上了天又如何,她出身总摆在那里,不消不灭。”

    “小姐,往下我们该如何打算?”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维桢唇角溢着哂笑,又道,“你且去暗中打探她病情,究竟她是当真失忆还是佯装失忆,我好心里有数,可不论是当真亦或佯装,冰室那事应是过了,我应是安生了。哼,初梦你再有心计又如何,又奈我何?”

    莺浪见此忙是附和了几句,夸赞维桢才貌双全,维桢又思虑了一番,凝神之中只见那眉头渐渐舒松开来,面颊上也随着思索展了笑靥,她似心情愈发得好,家主心情畅快,莺浪随着心情亦是变得轻松起来。

    那晶莹剔透的燕窝糕摆在桌案上,冰凉软糯的质地,盛放在芙蓉玉嵌玛瑙的小盘子上,是灶房专为维桢烹制的夏日养生佳品。维桢余光之瞥正见了那盘未动的燕窝糕,与莺浪道:“放得有些久了,替我弃了罢,取盘新制的来。”

    莺浪说了声“好”便赶紧去撤盘子,维桢的性情她是了解的,如此陈放久了的吃食是会惹得她愠怒的,好不容易哄得小姐的好心情哪里敢破坏,莺浪端起那盘糕点便望外头跑出去了,可少时,她却又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维桢见她面色有些焦灼,手中持着的那盘糕点竟原封不动端回来,当下便反应着是要发怒,可不及莺浪先开了口道:“维桢小姐……不好了……桃枝被问罪了!”

    维桢面色一下如夏日午后阴云密布。

    “千真万确呢小姐。”莺浪喘息得急,“桃枝身上掉出来的那包毒粉正是毒害云澄的那毒粉,一模一样呢!令史大人已是确认了,放勋公子知会了扶瑄公子便去拿人了。无怪乎方才莺浪正是要去处理掉这盘糕点,却见着外头一队队侍卫严正穿梭府内,正是去拿人呢!”

    “这毒粉……我不是叫桃枝全落那茶里了么?她怎会还有剩余?”

    “莺浪记得,那毒粉是放勋公子赠与小姐的……放勋公子不会知道是小姐指示桃枝……”

    “绝无可能!此事太过蹊跷了!”维桢仍未从那震惊中缓过神来。

    “小姐!桃枝这人莽撞又好投机取巧,不会将小姐供出来了吧?倘若她一供,那头初梦再一供,两头供词一串,小姐便难解释了啊!”

    维桢只觉心中一沉,有些哆嗦道:“莺浪,你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原是初梦在此处候着我去跳她掘的陷阱呢。放勋应是察觉不到我与桃枝的关系,他心思素来不摆在人事纠葛上头,是理不明这些来龙去脉的,可他素来与我不亲近,我怕是真走了那一路,你说他会不会大义灭亲?”

    “不……不会的……吧?”

    “放勋那人颇难揣摩,倒真不好说,我记得放勋从前说过,这毒粉世间少有人知,又独一无二,倘若真查到了毒粉是我的,我只便说是遭桃枝窃取便好了,可桃枝那人……当真是危急……”

    “小姐,我们怎办呀!”

    “莺浪……”维桢忽然将声低沉下来,眸中显出阴狠的光芒,“不如一不作二不休……与其每日提心吊胆防着他人来害,不如先发制人,以攻代守。”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今非昔比() 
桃枝微微睁开眼,却发觉睁不开眼,原是眼睛已是瘀血肿胀,撑作两个烂熟大桃子,她心中竭力想撑开眼皮瞧一瞧周遭光景,却只得一道细长模糊的缝隙。

    缝隙之中是那熟悉的灰暗的柴房景象,今日则又蒙上了一层血色。

    这间不大的柴房堆了半壁干柴,正散发着熟稔而厌恶的陈腐气息,干柴堆叠遮蔽了窗棂,屋内颇为幽暗,烛火油灯熏地墙壁黑黢黢一片油腻,桃枝起初还擦拭着,后来作罢随它去了,另一壁,那一方一人见长的小床榻便是她终日栖身之地,时常又有随着木柴一道迁徙来的虫儿爬到她床榻,扰得她梦寐之中常常背脊生痒。

    这柴房似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节点,过了此节点,便是无尽的节节衰败,如今……桃枝低首瞧了瞧她被五花大绑于屋柱上的身子,草绳深深嵌入肉里,勒出一道道染血的痕迹,从前她是手上剌出一道口子也需大呼小叫的,如今遭了数顿她,粗鞭将衣衫劈得褴褛不堪,她坚决不招供,身子却已痛得麻木,只剩昏昏沉沉的意识仍催她身子活着。

    再往下几顿鞭子,这身“下等婢女”的衣裳便要挨不住了,那鞭子便要直直地炸裂在皮肉上了。

    浑浑噩噩间,柴房那扇板门叫人从外头徐徐拉开了,一道强烈的光束自屋外投射而来,桃枝一时间被晃得头晕目眩,她本已气力虚弱,更觉眼前闪着金花,可她仍竭尽所能睁大眸子努力看着,只见那一足绣案精致的公子男靴首先踏了进来,桃枝心下一凉,并非她所期盼的扶瑄公子。

    长年累月于乌衣巷内侍奉主人们内务,桃枝察言观色的本事超出其他婢女不是一点半点,因是缘故,她才可在各主人间游走得游刃有余,风风火火活得出色。

    从前最风光时,扶瑄将她当作珍宝捧在手心,乌衣巷内两府之中,她便是一众婢女中唯我独尊的那个。

    桃枝想来,心中生出无比凄凉之感,倘若有人从来卑微,一路卑微,由始自终这般卑微下去,也便默默承受了,可当卑微之人曾攀过高屋建瓴之处,再一落千丈还生卑微,这落差却是难以承受之重。

    屋外来人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至她面前,她眼中那一道缝隙瞬时便被挤了个满满当当。

    放勋面无表情,立身桃枝身前伫立了良久,桃枝眼肿着,瞧不见他声色形容,心中却知他应是盯视着自己的,因而心虚,首开了口:“放勋公子……有何话便直说罢……”

    “旁的话,前时他们来,应是已说全了,而你鞭子也挨了,我不信我如今来你又何新情报要与我讲,不过你应是明白的,即便你不认罪,此刻的证据已是能将你问罪了。”

    “屈打成招,桃枝是不服的……”桃枝啐了一口口中积郁的血水,“即便是问罪了,可桃枝不认,桃枝终究是无罪的……桃枝不服……”

    “桃枝,你已输了。”放勋收了他一贯轻魅的笑,而是凝淡地,更有些沉敛地道。

    “不!我没有!”那声几乎是从桃枝的心肺里呼号而出,她的眼一下睁得用力,于刹那间看清了放勋清高不屑的神色,旋即便是排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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