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后归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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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虽然恶毒,却还没有柳云熙这么阴险至毒。
她被柳云熙的话吓了一跳,慌张地左右望着。高门府邸最忌讳淫乱,其中大忌就是乱伦,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只要犯了这一条,必会被处以极刑。
女子沉塘,男子活烧。让他们在阴间都不能相容。
柳云熙杏眸森冷,幽幽道:“这么害怕干嘛,我只是随口说说。看来这个柳云澈也留不得了。”
只要这个庶子死了,柳府迟早会全部归她们。
“我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是他自己白白错失了。明明可以选我,投靠我。而他非要去和柳云锦那个贱种亲近,也是,他也是庶子,两个人臭味相投的很!这就不能怪我了”柳云熙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一双杏眸竟比外面的残雪还冷。
柳云澈被柳云锦握着进了柳府,府中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今年比往年更隆重热闹一些。树枝上都缠上了红布带,纸窗上也都贴上了各色喜庆的窗花。
寒风吹过,他闻到了一股冬梅凌冽的寒香,似乎是从身侧少女身上传来的。
柳云澈经不住,微微弯腰靠近她嗅了嗅。
“姐姐身上有股梅花香,甚是好闻!”一缕墨发垂下,清亮的眸仿佛是塞外的星辰。
柳世诚虽是个渣爹,模样却是难得美男,生出的孩子都比别家的要好看许多。
“是吗?”她低眉闻了闻自己的衣角,想着屋中小桌上的那一瓶梅花。露出了浅淡的笑容,“我屋中有梅花,身上有梅花香也不稀奇。三弟也喜欢梅花吗?”
“边塞苦寒,一年四季闻不到花香,只有在柳府才能闻到梅花的香气。”柳云澈已经直起了身子。英挺俊气的眉眼向府中花园望去。眉眼微动,神色有些复杂。
深门大院勾心斗角,母子不能相认,但这儿也是他唯一的家。
转过一个游廊就要到正堂了。远远的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老太太为了迎接她这个孙儿,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柳云锦的步子顿了顿,明艳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过会你少吃一些。”
“这是为何?”他眼巴巴地从边塞赶回来,还不许他吃饱?
“姐姐的话,你是信还是不信?”她不肯说明白,晶亮的凤眸扑闪,凝着几分神秘。
如此狡黠灵慧的少女,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嘿嘿笑了两声,“我当然相信姐姐的话,过会我就勒紧裤腰带少吃点。”记叉以巴。
进了大堂,一桌子的菜已经摆好,经过几日奔波,柳云澈已是饿极,但仍记着柳云锦的话,草草吃了几口就嚷嚷饱了,要让姐姐带他去府中转转。
老夫人心疼得直皱眉,但又拗过不过柳云澈的倔强性子,只好让人把饭菜先撤下,由着他们姐弟两个在院子中逛逛说会话。
出了大堂,柳云锦拉着柳云澈飞快地在游廊中七弯八绕,甩开了后面打量的下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前面。
院子中有三两株红梅开得正好,十里飘香。
院中有个小丫鬟正费力地把堆积的残雪扫开,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之后,手中的笤帚跌落在了地上。
她盯着柳云澈看了好一会,才又惊又喜地跑进了屋里,一路喊着:“姨娘快来看,三少爷回来啦!”
不一会,陈姨娘领着身后的小丫鬟急急地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看见柳云澈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上前几步又停住了脚步,拘谨又小心地喊了一声,“三少爷”。
柳云澈的喉结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战甲衣袖下的手指握紧又放下,放下又握紧,如此反复。
他知道陈姨娘才是他的亲娘,但他自小就被抱给了何氏,何氏对他不冷不热,让他感受不到一点母爱。稍微大一点后,柳世诚把他送去了军营,长大后就去了战场,他不知何为亲情。
几次生死关头,他想的是陈氏。如果他死了,他的生母陈氏会不会为他流泪。亦或者,陈氏已经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这么多年,陈氏都远远看着他,怯懦悲伤,从不敢逾越靠近。
他不明白那些该死的规矩,难道会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重要?
“姨娘你已经是贵妾了,可以叫他云澈,不必再喊他三少爷。”身边的少女已经风清月朗地出了声。
陈姨娘移了移目光才看清柳云澈身边站着的大小姐,眼里流出感激的神色,连忙拭着眼泪道:“我我知道了,云澈。”
她极为艰难,极为羞怯欢喜地唤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她从不敢去妄想,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儿子相见相认,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傻弟弟别站着了,难道还没闻到屋子中传出的香气吗?姨娘等了你一天,早早就备下了饭菜等你过来呢!”她笑着,将发怔的柳云澈推到了陈姨娘的面前。
“娘”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陈姨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全都落了下来,连声应道:“嗯”
站在院子中的柳云锦眼睛酸了酸,她当初是为了拉拢柳云澈,才引他过来与陈姨娘相见。但此刻,她多出了几分真心。
绣春是她的娘亲,却是柳府中的粗使丫鬟,连姨娘都算不上。她一直嫌弃绣春,厌恶绣春,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托生在何氏的肚子里,一出生就是光彩的嫡女。
但经过往事前尘后她都看透了,天下娘亲,不管身份如何卑微,爱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只是她醒悟的太迟了,只有跪在绣春的床前,在她死的时候,才叫了她一声“娘亲”。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这样的遗憾,她不希望让柳云澈再经历一次。
陈姨娘领着柳云澈进了屋子,见了柳云锦感激道:“大小姐一起进去吃吧!”
柳云锦微微摇头,望着满脸喜色的陈姨娘,怅然体贴道:“你们母子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说一会体己的话吧,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云澈弟弟在战场极是不易,与你相见的时间少之又少,你尽量多关心他一些,让他去了边塞有个念想。”
屋内,柳云澈站在纸窗边,透过薄薄的白纸光晕凝视着外面的少女,思绪渺渺。初见的时候,她像是一道明亮的火焰,但此刻,她又像是一道淡而忧伤的影子。
这道影子落在他的眼前,蒙在他的心口上,让他也感到淡淡的哀伤。
陈姨娘进了屋子,关切地把菜都送到了柳云澈的面前,一个劲地让他的多吃,搓着两只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云澈的视线掠过纸窗上的飞燕剪纸,凌厉俊朗的眉眼掠过深思之色,状若无意问道:“这纸燕是姐姐剪的吗?”
陈姨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姐姐”是谁。
点头道:“是大小姐让人送来的,春燕还巢,寓意极好。”
“寒梅落尽,春燕归巢”他的眼神又落到了窗外,确实是极好的寓意,他却体会出了别样的愁绪。连带着唇边的食物都失去了味道。
“娘,有酒吗?我想喝上一壶暖身。”他反手垫在脑后靠在了椅子上,耳边响起的是边塞的苦笛声。
塞外苦寒,烈酒如刀,饮一壶就醉。醉了就可以忘记自己在哪,忘记自己牵挂的人,哪怕翌日便死在敌人刀下也无留恋。
陈姨娘忙不迭端来了热好的酒,是江南的米酒,清香却不会醉。
一边为柳云澈倒酒一边絮絮叨叨,“大小姐是个好人,她答应让你来见我,不然恐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
柳云澈望着杯中的清酒,忽而问道:“姐姐是哪个姨娘生下的?”
“她”陈姨娘掠过迟疑的神色,才接着说,“她不是姨娘生下的,而是后院丫鬟生的,说来大小姐也是命苦,年初的时候生母丫鬟就病死了,听说大小姐还为此和大夫人闹翻了”
第九十九章:耳鬓红梅()
柳云澈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红梅树下的身影,迎了上去。
“怎么还没走?”微醺的声音低沉动人,像是一曲久未弹奏的古琴。
柳云锦闻到了清淡的米酒气息混在梅花的香气中,凛冽微醉。
她转过身子才看清柳云澈站着她的身后,展开身后的披风为她挡去寒意。凌冽俊美的眉眼带着一丝醉态,唇边的笑容更是纯澈无比。
“三弟”她不留痕迹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黛眉微微点了点,“怎么不多留在屋内陪陈姨娘一会?”
柳云澈的嘴抿了抿。陈姨娘对他很殷切,很周全。却少了一份母亲的慈爱,更像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他知道这样说会伤了陈姨娘的心,但他感觉到的就是如此。
待在屋子里,他反而更觉得心酸难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回头来尽力弥补,也不是最初的那份感情。
他对上眼前的锐利透彻的凤眸,微微别开了眼睛,轻声微咳道:“你呢?怎么还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理由了。
柳云锦点点头,用手暖了暖自己有些冻得麻木的脸,“确实是为了等你一起离开,陈姨娘刚刚当上贵妾,府中盯着她的人不在少数。万一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有人借此要排挤陈姨娘,我也好为她分担一些。”
“姐姐你一直这么好心吗?”他用手撑着树。垂着狭长微醉的眉眼望着她。
醉了反而能看清更多的东西,去年回家的时候,柳云锦还对他爱理不理,怎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难道是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一样,就因为他当上了正四品的统帅?
光是这么想,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捏他的心脏。
柳云锦抬头越过他,将目光落在梅树上,伸出细嫩的手指摘下一枝。对于柳云澈的质问,她的反应很平静,好似一直在等他问这句话。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平淡念出。
这句诗,她曾听柳云熙念过,柳云熙是为了伤春悲秋,彰显自己的才华。而现在,等到她念出的时候,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三弟。花开着或许不变,但人是会变的。”她经历了生死之劫,涅槃重生,哪里还是去年里骄横跋扈的柳云锦。
“我希望你能信我,但如果你不信。我也不会强求。我只是想帮你,别无他求。”
柳云澈死在除夕夜的寒池中。谁能知道他若不死,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双姝丽的凤眸望着他,凝着一丝凌厉。不同于他杀伐之气的凌厉。而是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人若说谎,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双眸清澈微凉,像是盖着一层浅薄的寒雪,清晰地倒影出他的身影。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躲闪害怕。
柳云澈对上这双眼睛,紧绷的背脊缓缓松懈下来。他相信柳云锦的话,她只是想帮他,至于原因,他不想去弄明白。
塞外荒野中有狼,机警凶残,常捕食士兵。但只要被人驯服,受人恩惠,此生都只忠于一个主人。
他就像塞外的野狼,只要柳云锦真心对他,他也会同样奉上真心。
气氛缓和之后,柳云锦递上了手中的红梅。
声音微靡,如同念起了戏词,打趣道:“红梅配美郎!三弟这样的美儿郎,正配梅花。”
他知道自己长得俊秀,刚入兵营的时候,时常有人取笑他长得像娘们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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