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皇太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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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此行的目的是刺杀当朝统治者,而他这样做的结局,她也猜得到,好结局便是同归于尽,最差的,仇没得报,自己又枉送了性命,岂不可惜!可惜!
其他人都以为他俩是在论棋,只有凤凰寺琅邪听懂她话外之音,邪魅涓狂的脸上竟露出绝然苦笑:“守不住国,留着这具身体又有何用?”
殷凤离落子有声,啧啧道:“这人生如棋,何苦把自己逼到绝境,留点转圜的余地也不错,而且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盘棋输了可以再起一局,国家没了就再造一个,只要人还在,精神就在,精神在,国就亡不了。我记得美国有个将军在入侵另一个国家十几年后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可以攻占一个国家,但我们无法征服这个民族’,而最后,他们也只能从这个国家撤军。”
是的,现代时,她陪大叶先生去阿富汗谈军火生意,在那个到处残垣断壁的国家,她看到了那个民族的坚韧不屈。就好比中华五千年,在那片土地上有过多少个国家她不扳手指头绝对数不过来,可民族血统却不曾改变过,仍旧是华夏民族。
凤凰寺琅邪闻言恍然一怔,整个人忽然如梦方醒,捻住棋子的手僵在半空,无从落定。
如果他只为眼前仇恨舍身赴死,不仅凤凰寺一脉会断在他手里,就连他的族人,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北方部族,又将四分五裂,再无依靠。而大月城没了可以再建,只要他还在,族人还围绕在他身旁,何愁国家不复。
凄然的笑转为郎朗之声,他稳稳落下黑子,扬眉时只一句戏谑:“姑娘真是好心性,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他人闲事。”
他也敲了敲棋盘,不止在说棋局,也是在笑话她多管闲事。
殷凤离举棋还击,仍旧一脸笑眯眯道:“先贤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但私以为,为人者,不论‘穷’还是‘达’,都应该即‘独善其身’又‘兼善天下’,只要力所能及。而这世上,不是只有上位者才关心家国天下,这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黎民百姓比上位者更加忧心国事。”她不是多管闲事,她那是本能。
她一席话,道出了在场多少寒士学子的心声,报国无门,他们也只能扼腕兴嗟,赋诗感慨,而她那句“即独善其身又兼善天下”的豪言壮语,被当下多少才俊引为知音。
而楼上厢房内,皇甫弘烈念叨着她那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的狂妄之话轻哼出声:“果然是胆大包天,敢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掉脑袋!”
棋到收官之时,凤凰寺琅邪和殷凤离都不再说话,眼底只有棋盘上黑白二子。
**坊外,皇甫景珞和皇甫景琰一左一右拥着穿着低调青衫的皇甫景珏。
那二人嫌王府无聊,遂拉着信王出来闲逛,想来他们十九哥大婚后一直没和王尊妃度夜合卺,府上奴才又传出王爷“不行”之话,只把景珞和景琰气得跳脚,这才把他们十九哥骗来花坊,势要让十九哥入得花丛,以正他男儿声威。
却不想皇甫景珏未入花丛先入棋丛,当看到**坊外路人摆出的棋局,他只觉精妙,那棋盘上,黑子犹如下山虎,饿虎方才下山,来势之凶险,若换做他来防守,也没有万全之策。
所以他极欣赏白子,既然棋势退无可退,那白子就干脆做那上山虎,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连他都忍不住替白子叫好,这样的执棋之人,心胸定然坦荡荡,让他好想攀来做知己。
景珞和景琰也觉得这棋好看,可他们看不出胜负,想到他的十九哥那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物,新帝让他的十九哥带兵征讨万奴国,他皇甫景珏只用了一个月便灭了大月氏,其战功之标榜,无人能及。
想到此,景琰心急地问道:“十九哥,你说这黑子和白子,谁会赢?”
景珏知两个小的心急胜负,可他偏不急不缓道:“黑白两子算是势均力敌,从盘面上看,黑子更有优势。”
“那就是黑子赢咯。”景珞附和道,却见他十九哥笑着摇头。
景珏抬手指着棋盘中角落上一点道:“黑子一攻再攻,却忽略了全局,白子的攻势只为吸引黑子的势力,而棋到此处,白子整个局已经布满,只要角落上这一子落下,黑子后方全断,再无回天之力。”
外间观棋者听闻景珏一言,纷纷恍然大悟,那角落上的一空,谁都没去留心过,此时再看棋局,才知白子用心之精巧,非凡人之资质可领悟。
坊内下棋的二人,凤凰寺琅邪也已经看到了角落处的死点,可为时已晚。
殷凤离有些得意,他凤凰寺琅邪的确是勇,但被她一激便怒,只和她纠缠厮杀,忘了后方一隅,她这一子下去,即断了他的后路,她赢定了。
可她要落子时,抬眼却见凤凰寺琅邪笑睨着她,那眼神,不像是要输棋的人该有的眼神,他的眼神仍旧带着攻击性,一种叫人胆寒的狼性。
果不然,只听他一句:“你的侍女还在我手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殷凤离真的好想掀棋盘,这人怎么能这般耍无赖,一盘棋的输赢也如此计较,竟拿唐佑的生命来要挟她。
想到他那句凡事他都要赢,不计任何手段的话,殷凤离失笑。
她沉在半空的手没有将白子落下,而是将棋子丢回了棋篓里,敛下眼睫,低笑道:“你逼我认输,OK!没问题!”
就算要她输,她也绝不要输给这种衰人,她宁愿……
她倏然站起身来,下一秒,掀了棋盘。
在所有人的嗔目结舌中,殷凤离对在场之人笑道:“请大家恕我疯癫之罪,我既失棋德,这盘棋理应算是我输,各位的赏钱,**坊将一分不少的退回给大家。”
凤凰寺琅邪斜睨着眼前人儿,她这哪儿是疯癫,她明明是不肯向他认输,故意掀的棋盘,这女娃,好倔的性子,败也要败得如此英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英雄这样的词用在她这个小女娃身上,但那个时刻,他就觉得只有这个词才配得上她高傲的自尊。
**坊外,众人闻得花娘掀了棋盘认输,不觉失落,这棋要是好好下完,堪称绝艺!
景珞不屑道:“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下不过就掀棋盘,真真小气得很。”
“小气?”景珏摇头失笑,“我倒是觉得,那女子心直可爱,若换做是我不想认输,我也掀棋盘。”他拿折扇敲了敲景珞的脑袋,长叹道:“败了也要逞英雄,哪怕世人笑我疯。”
景珏抬眼,看到**坊两侧对联,他一直不知道那种离经叛道的对联他该用什么横批,此时竟有一句冒出脑海,他让龟奴拿来纸笔,洋洋洒洒留下四个大字。
败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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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大家都挺能耐的,居然都猜主角是景珏,可是亲们不要得意哦,看完这个故事我们再见分晓吧。
第五十二章 任我疯癫()
月姐眼见那白花花又金灿灿的钱财到手后又空,心里几近抓狂,可回头看到笑儿那风华绝代的风范,也只能按下贪念,心想只要这人在,钱财总会回来,所以依了笑儿的意思,将赏钱一一送还。
加上笑儿掀了棋盘冷了场子,月姐忙招呼其他女儿走场见客,这大白日里,绝大多数花娘都在补眠,只有几个歌姬本在后堂瞧热闹,这时闻鸨妈叫唤,连昨日的妆容都来不及换,便忙忙慌慌抱琴而出。
落座后唱起了《盼君归》。
月晃晃,影成双,细雨入寒窗;
柳叶裙下躺,两情共徜徉;
误以永相望,原却梦一场;
夜半惊醒暗思量,
君许一诺在耳旁;
等到晚风凉,人断肠……
殷凤离听着这悲凉的词儿就忍不住揉脑袋,这怨曲加上琵琶声,真真哀到毙了!
这时有坊里其他的花娘过来,对殷凤离道:“月姐让笑儿妹妹你赶紧回房歇息,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应付。”自从笑儿来了**坊,坊内生意陡然热络,她们这些花娘也跟着客多,大家有钱赚,自然待这个财神般的笑儿另眼相看。
更何况,就凭笑儿的那些本事,不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般的花娘光靠东施效颦就能学得来的,望尘莫及的结果,便是拜服,所以**坊内,纷纷以笑儿马首是瞻。
殷凤离瞅着几个花娘有些微肿的眼睛,笑着拒绝道:“姐姐们眼儿都有些浮肿,还是回房补眠,要不晚上怎么接客?既然是我闯的祸,自然我来担待。”
那些姐儿,夜里要伺候许多恩客,就算姐儿们躺着做生意,但她听着那叫声,也替她们觉得累!
而她,鸨妈是打定主意拿她沽名钓誉,如果没赚到足够的头彩,鸨妈是不舍得把她挂牌出售,价高者得的。
所以,只是陪客人聊天什么的,她还可以承受。
殷凤离说完,夺了正在唱曲儿的一个花娘的琵琶,自顾自调起了琵琶的音色。
被夺了琵琶的姐儿看着笑儿那不容人劝的眼神,只能叹道:“唉,你这妹妹,就是会疼人,难怪坊内都把你当宝贝护着,姐姐们没白疼你。”
“那还不赶紧回去睡美容觉去,变丑了可别来怪我。”殷凤离笑着打趣道,被那些姐儿们眼神一嗔,笑得更欢了。
殷凤离又试着弹了几个基准音,觉得差不多时刚要开始弹,一旁姐儿拉住她皱眉道:“笑儿妹妹,你确定你会弹琵琶?”她怎么看都觉得笑儿抱琵琶的姿势不对,这琵琶一般不是横着就是竖着抱,哪儿有人斜抱着的?
“琵琶我是真没弹过。”殷凤离坦言,不过她自信地笑道:“不过我会弹吉他,不就是六条弦变成了四条弦,而且这划弦和打弦的手法也差不多,应该没问题。”她也有过疯狂迷恋摇滚乐的时候,上学时也和人组过乐队,玩过两三年,她还记得那时候玩音乐,真的玩得很疯。
既然她都做了魂穿古代这么疯狂的事,那么在这个时代疯这么一次,应该也不为过。
想着,手里的琵琶已经被她弹出了穿越时代的音响。
强烈又轻快的节奏,给了在场每一个人新鲜感,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手边事,望着她,却看到她披头散发,一派陶醉。
就连离她最近的凤凰寺琅邪,都以为她疯了,才会如此激烈的拨弄琴弦,他只觉得那琴弦似要被她揉断了一般。
正要伸手拉住她疯狂的举动,却见她扬起低埋的螓首,脸上含笑,那是倨傲的笑,能嘲弄这世上一切不平的笑,深深吸引人眼球。
她红唇轻启,那样娇小的人儿,却能唱出震撼人心的曲儿。
都说音乐最能表达真我,当殷凤离拿起乐器决定要疯上一把时,她脑袋里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样一首名不见经传的老调。
“在我生命里,爱歌唱,我要那歌声飞扬。”她真的不喜欢那种愁断肠的曲子,因为“在我生命里,多风霜。”正是因为那些苦难,才会“冲激起许多理想。”
“在我生命里,多歌唱,处处那歌声飞扬。”以前她以为,摇滚就是吉他上的SOLO,是对青春活力肆无忌惮的挥霍,而如今“在我生命里,那风霜。”经历了一些事后,她在“风霜里找到方向。”
现在她明白,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