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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百步惊鸿-第7部分

小说: 百步惊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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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地贴合双腿,一动不动,握着拳头。

    薛燕回静静地看了司寇准的拳头半晌,忽而一笑,笑容明媚艳丽,好像世间最慈祥的女人,微微翘起一只保养得极其良好的皓腕,轻声招呼着距离不远的司寇准道,眼里泛着柔软的笑意,声音如黄莺一般婉转动听道:

    “准儿过来,大少爷和你闹着玩呢,你别这么不懂事,站在那里怄气干什么?”

    司寇准立在距离湖水仅有两步之远的地方,微微抬头,似乎透过湿漉的发隙看了一眼,脚下却不动弹,他的肤色向来白皙,此时被湖风一吹更加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苍白的皮肤,好像是从湖水里面钻出来的冤魂一般,在阴暗的灯光下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那定定看着自己却又毫无感情的眼神让薛燕回一阵极为不舒服的反感。

    但她的笑容不减反增,只是眼角的笑意似乎凝固起来,从樱桃小口中轻悠悠飘出的声音更加柔和,在弥漫夜雾中却透着股阴恻恻的鬼气。她笑意盈盈看着司寇准,又轻轻地招招手和蔼说道:

    “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半夜三更穿这么少跑到这湖边来,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可怎么办?”

    司寇准幽幽地盯着她,却依旧不肯走动一步,好像是湖边的石雕一样定定立着,固执地抿着嘴。

    薛燕回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惊讶,再次柔弱一笑,叹了一口气道:“你让你娘在阳关怎么住得安心?”

    一直不动的司寇准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母亲,这才微微动了动。

    薛燕回笑道:“过来,好孩子我好好看看。”

    司寇准低着头,极其缓慢地挪步,最终不言不语站在了薛燕回的跟前。

    “真乖。”

    薛燕回轻轻一笑,伸出白嫩嫩的一手轻轻拂开了司寇准脖颈间的湿发,手一拂过,那处便露出了白皙莹洁的肌肤,那肌肤上隐隐留着些横横条条的红印子,透着股残暴和诱惑的味道。

    “幸好冶儿用的是细拧过的粗藤,你看,这孩子手劲再大,打你也留不下什么明显的痕迹的。”薛夫人笑意盈盈地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红色的鞭痕,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寒冰一样让司寇准的肌肤寒颤,突然面色一冷,一手扣住司寇准瘦弱的肩膀,她狠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让相爷可怜你?告诉你!自打你和你娘一出现,我就知道你们娘俩儿是一路货色!装可怜的劲头大得很啊?”

    司寇准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低着的脑袋微微抬头,自湿发之间看着薛燕回,看着这位相府的大夫人,牙关轻轻战栗着,眼神却冷静而淡漠,好像被侮辱的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想让你娘在阳关城过得好点,那就给我闭嘴老实待在你该待的地方!”

    薛夫人冷笑一声甩开司寇准的衣领,啐了一口,待吩咐了旁边的侍女送了大少爷回房,也施施然正要离开,随意一瞥,在最后一眼却看到司寇准清冷的目光,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阵恼意,情不自禁咬起牙来。

    这双像水墨晕染过的狭长眼眸睛温润而淡漠,像极了那个贪得无厌嚣张拨扈的女人……好啊,救驾有功救驾有功,救驾有功又怎么了……

    只要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一念至此,薛夫人激动得有些颤抖的身躯忽然平复了下来,微微一笑,更加娇美动人,对着身后的两名侍女微微一扬下巴,冷冷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说二少爷半夜游湖落了伤寒,有侍女今早才发现急忙禀报。你们知道吗?”

    “是,夫人。”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不敢反驳,脑袋低得死死的,一人压着司寇准一人提来湖内的脏凉的凉水,劈头盖脸,哗地一下浇在了司寇准的身上。薛燕回柔媚一笑,心满意足地缓缓离开。司寇准没有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冷冷看着薛燕回离去的身影,湖水冲开黑发,显露出绝色清冷的脸庞,目光好似黑夜,冷漠空洞至极。

    待到东方初晓,被强按着淋了一夜湖水的司寇准才裹着湿漉漉的肮脏外袍脚步踉跄地摸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晨间的凉意加重了身上沉重的寒气,身上抽打出的印子虽未破皮看不出伤痕,却伤了底下的血肉,因为湖水冲泡过后肿胀而时不时发出一阵隐隐抽搐的疼痛,他的喉咙燥疼,胸口因着一天的变故,好像有一块红烧铁碳卡着一样。

    相府后院的一干仆役皆未起床,他的房间便是远离相爷书房与正堂,与下人们混居一处。所幸他与厨房处还有一墙之隔,他得以像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独自一个人****伤口。

    司寇准一路无言,强忍着心里翻腾着的情绪,轻轻摸索着开了房门,反身轻轻插上木栓关得紧紧的,这才背靠着门扇抱着膝盖蹲了下去,将脸埋在黑暗中。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直至许久,才扶着门旁的木桌勉强起了身,目光依旧清冷,眼角微微泛红,面色却惨败地可怕,双颊透着股不正常的红晕,更显得脸色难看。

    不许哭,不要倒下。

    他喃喃地轻声说着,告诉自己强撑着,一手伸出搭着桌沿,一手紧握着拳头,眼底的清冷忽然被愤怒的火焰烧红,牙齿轻咬咯咯作响,他不知道是因为彻骨的寒冷,更是因为心中难以抑制的悲恨,眼中常有的冷然变更为复杂的情感,不甘、愤怒、无力,诸多情绪他恨不得大喊大叫摔打一通。

    可是不行啊……他最终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咬咬牙缩回了手,看着自己屋内简陋的桌椅床柜,叹了一口气,可是胸腔间堵着的那股气,那股好像火一样憋着的、却熊熊燃烧着的气息,却让他更加难受,难受得恨不得扒开胸膛丢弃掉它,

    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啊……

1…007 神秘信息() 
司寇准明白,在被称作父亲的那个男人的眼中,自己不过是年轻时候犯的一个错误而已,正如他的娘亲,纵使当初有着救命之恩又如何,纵使当初一眼惊艳待以真心又如何?母亲不曾明说,他却能够从点点滴滴之间得知这个事实,司寇向明与水三娘的相遇自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个是初任朝官青云直上的年轻男子,新娶的娇妻家室显贵;一个是混走乡野行舟送客的普通船娘,清雅纯真却抵不过身份悬殊;他们的相遇是个错误而已,这错误延续到司寇准的出生,就变得更加麻烦了些,因而他与母亲被厌恶,被抛弃,被遗忘,也因此被作为司寇向明年轻时候的错误被他的政敌摆上朝堂成了一辈子的闲谈八卦,也因而此时他不得不艰难而低微地活在相府最不为人知的角落。

    可是为什么他呢,为什么的心里总是有一股燃烧着的又不得不压抑着的感觉?是怨愤吗?还是用不甘心来形容更为确切?

    反正自己也已经不了吧……经由一夜寒意侵袭,司寇准牙关禁不住咯咯颤抖着,眉头皱得越发紧,神情却更加地混乱与迷茫,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要这样一直顺从下去吗?明明知道的,哪怕是娘,只要这样一直顺着他们的意思安安静静地闭着嘴过下去,过下去,可是真的吗?那些人真的满足吗?

    肺腑隐隐疼痛让司寇准紧紧皱眉捂住胸口,天色渐亮,鸡鸣迭起,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只听得到自己内心的呼:自己能够甘心吗?司寇冶那个白痴也好,薛燕回那个女人也好,甚至叫做父亲的那个人也好……他不止一次怀疑,不止一次在心底喃喃问着自己,只要这样顺着他们的意思过完一生就好吗?

    一生就这样在他们的嘲讽中渡过然后悲惨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样子过完一辈子,他就算到死,也绝对不会不甘心的。

    司寇准深深吸入一口气,神情却变得狠决起来。他的屋内没有点灯,潮湿晦暗,窗外却透出了微白的晨光,好像新的指向标一样。此时的他却觉得眼前发黑眩晕,双耳轰鸣,扶着木桌有些天旋地转,甚至耳边隐约传来嘈杂人声鼎沸。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呐……

    “想不想拜见神秘名师、修炼无敌功法、武功纵横天下、逍遥翩然、万人之上呀少年?”

    突兀的一声调侃,耳边的轰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思绪极度混乱的司寇准愣了一会儿,直到耳边那个“年”字还层层叠叠地变成了怪异的像是“娘”一样的发音,这才浑身一颤,猛一回头,他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的床榻之上一片雾气缭绕,好像是早晨仆役们烧开的滚水烫过一样,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凭空从烟雾缭绕之中渐渐显现,翘着二郎腿正抖啊抖,一手随意搭着脏兮兮的拂尘,一手抓着个晶莹的梨子满嘴啃得汁液横流,心满意足地咂咂嘴,好似逃了千年桎梏的猴老儿正挤眉弄眼地看着自己,那样子戏谑而老不正经。

    那老头儿的一张瘪嘴地嚼动着嘴里的梨肉,明亮的眼睛一挑,像是花街上卖劲地拉客的青楼姑娘一般,压抑着发现宝贝的兴奋忍着笑,随手一丢掉拂尘一比划,那手心之上便又递出个晶莹剔透的梨子来,色眯眯地看着他道:“好不好呀少年?”

    ……这是什么情况?妖怪入侵吗?

    司寇准站于几步之外,脸色潮红,板着个脸看着那挤眉弄眼的猴儿老头,面色眼神皆是极其冷静,脑海里只来得及出现三个字,一阵头晕目眩的黑色浓雾缓缓渲染视野,直至他的意识世界陷入黑暗。

    有鬼啊。

    '想不想拜见神秘名师、修炼无敌功法、武功纵横天下、逍遥翩然、万人之上?'

    三日后的过午,魏国小皇帝斜斜依靠着床头,看着纸页上莫名其妙的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侯公公,你这带的是什么书?”

    那旁正静气凝神的侯三儿突然被这么一叫,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低着头说道:“陛下病重烦闷,先前吩咐老奴随意从偏南一处角落上带的两本杂谈画册便行,老奴便随手取了两本,未曾观看过。”

    书确实是从书房里带出来的。连鲤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候三儿的话,心里道,还是自己特意避开徐老夫子整理的,了无数被徐老夫子各种禁止的野册闲书。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有些纳闷,自我宽慰道:书房藏书甚多,自己平常也没有细心看过千千百百的书籍,只是背着徐老夫子偶尔摸索些闲书杂论过过瘾,大概是很久以前就放在哪个角落被人忘了吧。

    “陛下,奴才拿错了吗?”候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自己犯了忌讳。

    “没有错,只是觉得有些意思。”

    连鲤耸耸肩笑了下,随意答道,挥挥手让候三儿下去,便一脸好奇地翻到前头去看了看封面,手上由侯公公从御书房上随意拿来的书封面装帧有些特别,书皮封面不是魏国官方通行的丹红颜色,材质似木非木,似皮非皮,墨黑隐约透血红,书名极其潦草甚至分不清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凭她半打酱油的眼力目前是看不出来其中深浅的。再看翻开的第一页,书页上基本全是泛黄的空处,好像是还未印刻就弃置许久的破旧书籍,可偏偏正中间写着这么一行莫名其妙的小字,而诸如神秘、无敌之类的字眼都用了加大加粗的笔法写就,一看就像是恨不得吸引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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