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仙侠-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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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有什么主意?”鲁奇问。
“这木纹画是新东西,大家接受还需要一个过程,你们俩一定要坚持。”
“那要坚持多久啊?”
“坚持到大家都接受为止。”
正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克用起劲儿地素鲁、莫二人。一向不问世事的孟知微听到动静后走进来。
孟知微走到一幅木纹画前看了半天,突然说道:“其实这木纹挺好看的。象云彩,又象浪花。”
“正是因为似是而非,才没人要。”莫聪答道。
萧玄衣突然灵光乍现:“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孟知微问。
“富人的钱再多,也没人乱撒。为什么啊?”
见没人回答,萧玄衣接着说道:“要让富人撒钱,得有个名堂。这木纹画象这个又象那个,就是没有名堂。”
“萧大哥真聪明。”孟知微笑道:“其实这事儿也好办。”
“怎么办?”萧玄衣问。
孟知微想了一会儿:“就比如这幅画,要把这木纹当成浪花,就刻上‘海为龙世界’几个字,要当成云彩,就刻上‘云是鹤家乡’。”
“有道理,有道理。”李克用连连点头:“这面上的木疤越看越象几只鹤。”
第三百二十六章 调笑酒家胡()
人家买木纹画,要么作装饰用,要么收藏。不管怎么着,按孟知微的建议,这木纹画应该做得精致一些。
刨光打蜡,加个边框,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能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好东西。
孟知微又说,卖好东西摆摊儿肯定不行,干脆重打鼓另开张,到西市租一家店面。店的位置倒是其次,但装修一定得上档次。
孟知微还说,莫聪大哥得换一身衣服,气派不可或缺,关键得透着儒雅
孟知微说完就回房打坐去了,留下大家目瞪口呆:孟知微一向斯文少语。按理应该克勤克俭,没成想也是个不知道柴米贵的主儿,铺排起来头头是道。
“照孟兄弟的说法,咱们还要再投入上百两银子。”莫聪道。
“上百两就上百两吧,最起码买柴的不会上门。”萧玄衣想想又加了一句:“还有哈,画最少卖二百两银子一幅。不还价。”
“这么贵,肯定买家不多”鲁奇来了一句。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几个人大言不惭地一通后,各自回房睡觉,剩下鲁奇和莫聪面面相觑。鲁奇有点拿不定主意:“莫兄弟,他们几个说的靠谱吗?”
“管他靠不靠谱,摊儿我是不摆了,赔钱又不是就咱们俩。”
长安城里春意渐浓,萧、李二人照旧游手好闲。这天出门有点早,两人口里嚼着土耳其牛皮糖,在大街上东张西望。这时一个担夫走过来,口中喊着:“酒粮哈,卖酒粮。”
“酒粮是什么?”经常喝酒的李克用竟然问了一句。
“醪糟,又叫米酒。喝着甜甜的。”能为人师的机会萧玄衣向来珍惜。
“这么说,我得带点给胡姬妹妹尝尝。”
萧玄衣摸出些碎银子给李克用,李克用便回头去赶那担夫。萧玄衣抄着袖子在原地等。这当儿又走过来一个牵骆驼的胡人,肩扛着几匹布,布上花里胡哨。
萧玄衣想着最近学了几句胡话,不如去试一下。便迎着那胡人,手指他肩上布匹道:“苦子拔之?”
“什么‘苦子八支’。”那胡人愕然。
“就是你抗着的是什么东西?”
“波斯锦。”那胡人的长安话很地道:“要买吗?”
“不买,我就随便问问。”萧玄衣递过去一个土耳其牛皮糖。那胡人接了,嚼在口中:“你刚才说的是方言吗。”
“不是,是胡语,也就是你们的语言。”
“你学胡语干嘛,我们还都学汉话的。”胡人很健谈。
“闲着没事儿,学着玩儿。”萧玄衣说罢突然想起:“胡语你怎么听不懂。”
“我们那好象没有这种话。”
萧玄衣疑惑了一下,来不及细想,这时李克用回来了,估计是“胡不见胡”的原因,那胡人看到李克用来,对萧玄衣招了一下手,便走了。
“聊什么呢?”李克用谄媚道。
“苦子八支。”
“啥意思?”
“啥意思我问你呢,你前两天刚教的我你都忘了?”
“调笑酒家胡”这种事,萧玄衣是做不来的,所以他说的胡话是孙子辈儿的,经李克用过了一下手。
李克用愣了一下,旋即嘿嘿道:“你学的不错。”
“我问你啥意思?”
“会说就行了,啥意思不重要。”
萧玄衣当下冷笑一声:“你翘着舌头说汉话,以为我听不出。”
“听出什么了?”
“苦子八支就是‘裤子扒之’的意思。”
“你说你这人乱想些什么?”
“你跟胡姬妹妹酒足肉饱之后,就编些胡话来糊弄我是不是?”
李克用边打边撤:“是不是那波斯胡说什么了?”
“不错,他说他们那根本没这种话。”
“这也难怪。”李克用面不改色:“你碰到的是波斯胡,我教你的是楼兰胡,当然听不懂。”
“这还有讲究?”萧玄衣一付看李克用装多久的姿态。
“当然,西域三十六胡,一胡有一胡的话。”
“那咱们还学干什么?你能知道咱们去河西碰到那种胡?”
“这样吧,今天去青绮门,我问问她们,河西说什么胡话。”
“你还想去青绮门?”
“怎么了,我请客你不去。”李克用提醒一下。
“这么说吧,钱我是不借给你了,你爱怎么请去吧。”
“你要是不借,我以前借的都不还了哈。”李克用孤注一掷。
“不要了。“萧玄衣摸出借据来就要撕。
“别!别!”李克用拦住:“不去就不去,生什么气啊?”
见萧玄衣不说话,李克用又道:“青绮门不去,这酒饭还是要吃的吧。”
“那能用几个钱?”
萧玄衣说罢,想了一会儿又加一句:“这个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被萧玄衣素起来,李克用每天只好借酒浇愁。李克用请客,萧玄衣也酒肉不吝,这天两人又喝得晕头八脑回来。
正要进门,两人看到鲁奇、莫聪奇带着两个纪纲摇摇晃晃地对面走来,李克用吃了一惊:“萧老三你扶着我。”
“怎么了。”
“看他们的样子好象喝多了?”
“只许咱们喝多啊。”
“你想想其中道理啊。”
“不错,八成出什么大事儿啦。”
两帮醉汉在李府门口相遇,相互看了一会儿,各自大笑。
“老鲁,发财了?”李克用问。
“发财了,果然开张吃三年。”
“买了多少银子到底?“
“那一付‘云是鶴家乡’就卖了三百两银子。”
“本来想叫上你么去曲江庆祝庆祝,死活找不到,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莫聪说。
“你们去曲江喝酒了?”萧玄衣问。
“对啊。”
“曲江的酒饭可不便宜。”
“咱们也充一回有钱人。”
李克用听到这里连连跌足:“有钱也不该这么花。”
木纹画的生意一发不可收拾,萧、李二人自动归队。李克用也是股东之一,有话语权,这下由不得萧玄衣了,几个人成了青绮门的常客。
乍一看到那些白花花的东西,鲁、莫两人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几回之后就习惯了,大家毕竟都是年轻人。
这种日进斗金,夜夜笙歌的日子几个人还算能够适应,大家差不多忘了西行。这一天,几个人关门打烊,正走在去青绮门的路上,突然街上一阵骚乱。
第三百二十七章 酷吏()
萧玄衣等人连忙闪到街边观看,但见大街上来了一队人马:两个衙皂鸣锣开道;十几个捕快押着一干人犯;最后是一个骑马的都将,带着几十个长腿兵。
两个开路的衙皂击了一通锣后便大声吆喝:“奉窦大人之命,按册缉拿杌岱送剑啬湔咄铮俦ㄕ哂猩汀!�
再看那些人犯,都是些年轻后生,蓬头乱发,衣衫不整。或两人一枷,或三人一枷,走起来跌跌撞撞,走得慢了,旁边捕快就是一棍。
萧玄衣向来对此看不惯,就斜了两眼,刚好跟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对上,那捕头一手按刀,径直走过来问萧玄衣道:“你干什么的?”
“逛街。”萧玄衣面带不屑。
“逛街?我看你象杌帷!�
“我们都是寻常老百姓,住在亲仁坊。”鲁奇连忙上前赔笑。
“这话你给我说没用,去衙门里说去。”那家伙一挥手,便有两人来拿萧玄衣。
长安城首善之区,大家出来都没带兵刃。萧玄衣不禁迟疑,就在这时,只见人影一闪,李克用手里多了一把刀,指着几个人喝道:“你他娘的找死。”
那捕头连忙抄家伙,一把摸了个空,不禁大声尖叫:“来人呢!杌帷!�
十几个捕快闻声便各仗兵刃赶过来,李克用将刀一抖,那刀哗啦啦直响:“不怕死就上来!”
莫聪见状连忙喊道:“老三你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要杀人!”
“把刀扔了。你不替李大人想,也得替老四考虑吧。”
长安城可不是别的地方,一句话说得李克用英雄气短。长叹一声,掷刀于地。
萧、李二人一面枷,莫聪和鲁奇一面枷,随着大队往前走。估计李克用刚才夺刀那手狂拽酷炫,捕快们都不敢考得太近。
两个开路衙皂一边敲锣,一边吆喝:“大家都过来看,又抓住了四个杌帷U饧溉宋薅癫蛔鳎勰邪耘耸甑睦咸疾豢戏殴�
这一番鼓舌果然有效,围观市民的眼中都射出刀子一样的目光,萧玄衣不愿认怂,对走在前面的李克用笑道:“想当年我进契丹王城,跟这场面也差不多。”
“那差了多少?”李克用转不过头来。
“当年我是骑在马上,大家朝我扔鲜花。”
“寒冬腊月的哪有鲜花啊。”
李克用话音刚落,就听“扑”的一声,一个鸡蛋砸到萧玄衣头上,萧玄衣登时满脸开花。
萧玄衣的嘴努了几下,再没说出一句话。突然间,热闹的大街上安静下来,一阵金器撞击的声音由远而近。
“老四来了。”李克用低呼一声。
萧玄衣连忙踮起脚尖看,但见一人跨马提枪,款款而来。全副武装,连人带马只露出四个眼睛。
“只是一个甲士,没看出是老四啊。”
“刚才你没听他们喊吗?‘又抓了四个’,那两个纪纲肯定跑了。”
甲士就是重装骑兵,只有陷阵时才出甲士,属于大唐精锐中的精锐。不说别的,那一身装备在长安城就能换一所宅院。
长安城又不是战场,突然来了一个全副披挂的甲士,确实骇人耳目。萧玄衣正疑惑时,
那甲士已来到近前,把长槊往地上一柱。一帮捕快登时辟易数步。
“你想干什么?”那捕头指着甲士的刀有些颤抖。
自古以来都是老百姓怕官差,官差怕兵。甲士抽官差,简直跟大人欺负小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