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仙侠-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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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随身挟带,那斧头比较小,跟个羊角锤差不多。众人看了,不免失笑:这梅桩种在盆里,没根儿的东西,肯定一砍一晃荡,斧头吃不上劲儿。再说斧头又这么小。
“这么粗的木头还是用锯子比较合适。”那老者道。
“要不,我试一下。”
那老者看鲁奇稳稳当当的,不是个冒失鬼,便点点头。只是嘱咐道:“手下有点准头儿,砍丢了再找就费劲。”
鲁奇也不答话,走到那梅桩前,跟那老者一样,绕着梅桩相了一回,一脚踏住梅根,膝盖抵住梅桩,眼觑着老者做的记号,双手将斧头高高举起。
这么小的斧头,还搞这么大架势,众人又是哗然。鲁奇全然不睬,当下将斧头抡圆了,左一斧,右一斧。动作十分凝重。
不见斧影翻飞,也不见木屑飞扬,砍了十几斧头,鲁奇便停下来,将踏住梅根的脚收回,只见那段梅枝一抖,“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好手段!”有人轰然叫好。
解过木材的人都知道,细小的木材用斧头比较省事儿,大一些的木材用锯子比较好。原因无他,大木头一斧头劈不开,第二斧头就很难落在第一斧头的茬口上。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这时就有人捡起落地的梅枝,断面光滑,就象一刀斩下来一般。
再看那树枝断面中间,有一个指肚儿大的洞,洞里有一些黑色的木末。还夹着几粒白色的小米粒儿大的东西,应该是虫卵了。
众人又是一声喝彩,那店家的面子上架不住,便把几盆梅桩往店内搬。
“这是何必呢,老人家不是说过吗?”有人劝那店主。
“我在这东市三十年口不二价,既然说过关门大吉,那就关门大吉。”
终于把人家弄关门了,看热闹的也觉得挺没意思,当下一哄而散。鲁奇便对那老者说道:“老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也正有此意。”
见鲁奇露脸,萧玄衣几个人乐得帮衬,就近找了一家茶寮,请那老者上首坐了。大家一边饮茶一边说话。
言谈之间方才得知,那老者姓郭,家住长安西郊。祖上专一养花种树为业,供给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传到这郭老汉手上,已经十三代了。
“怪不得那梅桩生虫子,老丈一看便知。”鲁奇赞道。
“病生于内,必然形之于外,这倒没什么难的。”
“老丈怎么知道那梅树七拃三指处是虫的巢穴。”莫聪问道。
“这个倒不好讲了。”郭老汉思索一下又说:“打个比方吧,‘扁鹊见蔡桓公’这故事知道吧?”
几个人只有莫聪点点头,郭老汉接着说道:“扁鹊看了蔡桓公的气色,便知道他病到了什么地步,树的道理跟这差不多。”
“树也有气色?”萧玄衣诧异。
“当然有了。”郭老汉说罢又解释道:“气色不是皮肤的颜色,也不是咱们呼吸的这个气。黄帝内经里面说,天地间万物都是阴阳二气化生,就是阴阳二气。”
几个人听的五迷三道,郭老汉倒有些得意,继续滔滔不绝:“青、红、黄、白、黑五种气色,对一般人来说,要分清就不容易,并且每一种颜色又有深浅之别。”
估计是出于礼貌,莫聪接了一句:“深浅之别?”
“对,就拿黄色来说,有:桔黄,土黄,金黄等等等等。老汉当年热心著述,写了一本相树之法。曾经把黄色按深浅分为十八种。”
“这相树之法能不能借晚辈拜读一下。”鲁奇很虔诚。
“写了一半,就罢手了。”
“为什么?”
“这跟佛家精义差不多,只能心传,写出来就走样了,反而贻误后人。”
“可惜啊。”
鲁奇和那老郭谈的入巷,莫聪听的也很专心,倒是李克用和萧玄衣有点坐不住。便借口还有事儿,跟郭老汉打个招呼,两人就跑出茶寮。
两人准备去雁塔转转,李克用路熟,便领着萧玄衣在坊间乱拐。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一辆油壁车从两人身边辚辚驶过。
萧玄衣肘了李克用一下,李克用会意,正坏笑着,身后又过来一拨人,一边走一边聒噪。
就听其中一个人问:“大哥你看清楚了没有?”
“当然看清楚了,那小佳人还对我回眸一笑呢。”
“咱们跟着,看看小佳人家住哪里?”
萧、李二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帮浮浪子弟,看上油壁车里的小姑娘了。萧玄衣有些惊叹:“这些熊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那是你少见多怪。”
萧、李二人嘀咕一会儿,雁塔暂时不去了,偷偷地跟在那几个浮浪子弟后面。
那香车驶进一座坊门,又拐了两个弯儿,便停下来,里面出来一个袅袅婷婷的姑娘,几个少年见状便乱吹口哨。
萧、李二人躲在坊街的拐角处,看得清楚,但见那姑娘头也不转,进院子去了。几个少年却在墙外面掂脚尖伸脖子,不肯离去。
“看我吟诗一首。”那位被称作“大哥”的家伙大冬天还手拿折扇,此刻将扇子打开说。
“我们大哥要吟诗了。”一个家伙朗声道,好象要报知墙内的女子。
“墙头马上看见她,眉角眼尖挑逗她,论风流她爱我,论才华我爱她。”
“大哥你好像少两个字吧。”一个家伙质疑。
“你懂什么,现在流行长短句。”
“大哥果然高才。”
见墙里面没反应,大哥又摇起扇子来:“巫山神女下瑶台”
刚吟了一句,就见墙内飞出一物,散落在众人身上,几个家伙捂着鼻子乱喊“好臭!”萧、李二人猜出这帮家伙遭“屎攻”了。差点没把鸟笑歪。
再看那位大哥,抖了抖衣衫叹道:“一个佳人怎么出此下策。”
“待我翻墙进去,杀他个鸡犬不留。”一个家伙狠狠说道。
“算了,我怕你掉进茅坑里。”
“大哥对我真是恩重如山。”
“咱们眼下该怎么办。”又一个问。
“这一身臭烘烘的,还能怎么办?回去吧。”
几个家伙往这边走来,萧、李二人看看藏不住,便假装过路迎了上去。两下里走得近了,就听一人喊道:“这不是萧大侠吗?”
萧玄衣正眼一看,那位大哥赫竟是第五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经()
因为情形尴尬,第五离跟萧玄衣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走了。只是叮嘱萧玄衣:明天青绮门外的“楼兰风”见,不来不行,死等!
整个过程第五离没有跟李克用说一句话,李克用不免有点情绪,乜斜着第五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装得挺紧!”
“怎么了?”
“明明调戏人家被泼了粪,却说遭人暗算。恶心!”
听李克用说话的语气,萧玄衣反应过来:“不过,见了李老三不作揖也确实该死。”
李克用无话可说,只得打个哈哈:“没想到长安城也有人请你吃饭哈。”
“只兴你李老三有朋友,我就不能有了?”
“说实话,这样的朋友请我吃饭我都不会去。”
“人家请的是我,又没说请你。”
两个人口舌一番,李克用便问起萧玄衣怎么认识第五离的,萧玄衣本不想说,但架不住李克用的死缠烂打。
当李克用听到萧玄衣被第五离骗了衣服和鞋子,直笑得打跌:“没想到老三这么宝贝!”“什么宝贝!”萧玄衣有点不好意思。
“活宝贝!”李克用停了一下:“不过这哥们儿也挺有意思,明天我得去会会他。”
“我没说带你去哈。”
“不带我你认识路吗?”
看看天色已晚,两人也不去雁塔了,便回了亲仁坊。莫聪、鲁奇也回来了。用过饭后,李克让又拿出屠苏酒来,几个人一边喝一边闲聊。
莫聪说他在西市买到一样宝贝,李克用嗤之以鼻:能买到的还叫宝贝?萧玄衣则催促莫聪拿出来看看。
莫聪便回房拿出一付卷轴来,在矮几上摊开,萧玄衣先凑上去冒了一股黑色傻气:“这画也不好看啊。”
“白痴,这是地经。”李克用讥笑。
“对,这就是长安城的地经。”莫聪补充。
萧玄衣虽然文盲,但不傻,听莫聪这么一说,便也明白了七、八分:“我当什么好东西。”
李克用负责没有立场地打击萧玄衣:“这不是好东西吗?比如明天你要去青绮门。”李克用在图上指了一下:“就是这个位置。咱们现在住亲仁里,就是这个位置,去青绮门怎么走就知道了。”
“搞那么复杂,问问路不就行了。”
一句话说得李克用无言以对,莫聪便出来打圆场:“长安地经当然不是什么宝贝,要是河西的呢?”
李克用愣了一会儿:“老莫言之有理,要是有一张河西地图,咱们去河西差不多事半功倍。”
“一张图就那么重要?”萧玄衣不以为然。
“我给你说个故事哈。”
在讲故事之前,莫聪先问了一下几位:“曹孟德一世枭雄,才智过人,但他也作过几件糊涂事儿,其中有一件最没脑子,大家知道吗?”
大家懒得想,纷纷催莫聪快说,莫聪只好说道:“曹孟德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以貌取人,错失张松。”
张松字永年,是益州刘璋的别驾。张鲁攻刘璋,刘璋吃紧,张松便献了一策:联合曹操,操张鲁的后路。
刘璋大喜,便派使者去许都,这使者就是张松。张松身材矮小,面目丑陋,却是一个奇才:过目不忘,雄辩滔滔。
张松对天下形势一目了然:刘璋暗弱,曹孟德天下无敌。何不趁此机会,做一番登龙事业,所以去许都前,便绘了一份西川地理图。
到了许昌,曹操数日不见,张松心里未免窝火,及至见了曹操,说话有点不客气。曹操见他容貌丑陋,已是三分不喜,又见他言语顶撞,当即拂袖入内。
张松出使前,跟刘璋夸下海口,现在吃了一瘪,回去怎么交待?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困居荆州的刘皇叔。
刘皇叔也并非不以貌取人,庞统就是例子。估计料到张松身上有货,所以对他礼遇非常。冰火两重天,不由张松不从。便把西川地理图献给了刘皇叔。
这以后便有了刘皇叔入川,三国鼎立。
莫聪说完故事,便问众人:“如果当时曹操得了这张地图,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如果曹操得了西川地理图,取西川易如反掌。刘皇叔没了基业,单靠江东一隅,如何能敌得住曹操。三国也就不会出现了。
“靠,一张地图,这么重要。”萧玄衣算是听明白了。
“行军打仗,没有地图那不跟瞎子一样。”李克用道。
“只是哪里有卖河西地图的?”鲁奇问。
“大内肯定有。”
“那不是白说吗?大内的皇舆图别说买,咱们见都见不着。”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还是李克让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长安城这么大,东市、西市的商铺就有几十万家,大家多留意一下。或有万一之得。
“何处可为别,长安青绮门,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这是李太白的一首诗。
青绮门在长安东南,因为门是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