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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北邙挽歌-第3部分

小说: 北邙挽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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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院子中一直讨论到深夜,毫无头绪。虽然久居邙山上的我们,对冥器早以见怪不怪了,可这件藏于铜镜之中的奇怪东西却是闻所未闻。

    瞎子一直极度兴奋:“这肯定是上古冥器,我们要发财了!”

    “你几吧童话故事看多了吧!”表哥眉头紧锁。

    我看了眼表哥,他也看向我,两人心中太多太多的疑惑,最近发生的事情伴随着童年的记忆一起拥堵在心里,像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心脏,折磨着灵魂。

    我说:“找人看看帛书上写的啥吧?”

    表哥面无表情地说:“先开棺。”

    我并不吃惊,心里无数次地想过什么大逆不道统统去见鬼,如果不去外婆的墓中探个究竟,这个无端出现的铜镜将会成为一个谜,永远折磨着自己的心灵。只是没有说出口。

    我对表哥说:“咱爸妈们肯定不让。”

    表哥突然一愣:“你还不知道吗?”

    “啥?”我也被问得一愣。

    表哥看向小铃铛,小铃铛低下了头:“哥……”

    “到底啥啊?啥我不知道?”我被搞的一头雾水。

    “咱爸妈们都走了!”

    “啊?”我心里一紧,脑袋嗡嗡的。

    “不是那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咋变得婆婆妈妈啊,到底咋了!”

    我一急就朝表哥大吼道。瞎子忙上来安慰。

    表哥想了想说:“去年过年前就走了。那天是农历二十八,我早上起来叫我爸贴春联,进屋却发现没人,当时觉得奇怪,然后看见床头放了个信封。”

    “里面写的啥?”我急切地问。

    “我们出去一阵子,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懂得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愿分享的秘密。在家好好生活,男子汉要学会顶天立地。信是我爸写的,当时我就跑到了你家,看见小铃铛也拿着一封信在看,才知道大姨和姨夫也走了。”

    我突然想到去年年前,父亲给我打电话也说了,男子汉要学会顶天立地,而我却不知道,这原来是他临走前对我的告别。

    突然心里沉沉的,莫名地想到了外婆曾说过,她的父亲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四人站在院中沉默不语,有些预感是我和表哥从小就有的。表哥伸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紧紧搂着小铃铛,瞎子也叹了口气拍了拍表哥。

    是啊,我们都已长大,理解父母的话,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而坚守着秘密的原因大多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我也会学着顶天立地,所以我必须要一探究竟,去打开尘封十年的谜。

    我与表哥对视着,默默地点了点头,都说有着相同胎记的两个人心灵相通。

    收起玉石和锦帛,告别了瞎子和表哥,回到家中已过凌晨。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倍感凄凉,幸好还有小铃铛在我身边。

    看着身旁的小铃铛,我问:“你一直都一个人在家吗?”

    “上学呢,就周末回来!”小铃铛眨着眼睛。

    “去年过年呢?”

    “嗯……二蛋哥早就住到瞎子家里啦!”

    想起门前结了果的石榴树,一尘不染的台阶和屋里干干净净的摆设,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笑着说:“傻丫头,行啊你!”。

    轻轻地搂过小铃铛,靠在胸前,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落在小铃铛的发梢,我急忙转过了头。

    “哎呀,怎么下雨啦!”小铃铛紧紧贴在我的胸膛傻笑。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喷出一个鼻涕泡,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才发现原来我的笑点也是这么低。

    就这样搂着小铃铛,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许久许久,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我独自一人来到外婆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操起铁锨拼命地挖了起来,越挖越深,就像一个无底洞,慢慢地已经盖过了头顶。我想停下来,可双手就像被人抓着一样完全不受控制,不停地挖,不停地挖。我拼命地挣扎,可怎么也挣脱不掉手中的铁锨,我无助地呼喊声回荡在寂静的荒野里。这时小铃铛突然出现在洞口,解下马尾辫上的发绳系在手腕,朝着洞下晃了晃,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我手中的铁锨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小铃铛轻轻一跃跳进了洞里,看着我微微一笑:“哥……你欠我一条发绳!”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表,才凌晨3点。小铃铛趴在我肩头睡得很安静,我伸手摸了摸她马尾辫上系的发绳,那是我两年前在路边顺手买的。

    小铃铛微微睁开了眼睛,轻声说:“想戴啊?”

    我低头看着她:“下次出去给你买条新的!”

    “好啊!”

    “喜欢什么颜色的?”

    “青色的!”

    “我觉得红色的很适合你哎。”

    “听你的!”

    “其实你散开头发更好看!”

    “嘻嘻……”小铃铛眯着眼睛笑得特别甜。

    看着小铃铛进屋睡下后,我也回了自己的屋。躺在床上,想象着即将要亲手挖开外婆的坟墓,久久不能入睡。

庄王的诅咒 第五章 开棺() 
旅途的劳累,加上夜里的长谈,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醒来已是午后,我伸了伸懒腰,走下床。

    “铃铛啊,吃饭没?”

    没人回话,我好奇,推开门走进了客厅。小铃铛躺在沙发上睡觉,门一响醒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大学生醒啦?”

    侧眼望去,桌上摆着一盘我最爱吃的红烧鲤鱼,还有两碗没有了热气的绿豆汤。我惊讶道:“这是……你做的?”

    小铃铛转着头朝四周看了看:“咱家还有别人吗?”

    “小小年纪会的挺多嘛!”我一把抱起了小铃铛,“走,尝尝俺家大小姐的手艺!”

    喝了口汤,熟悉的生绿豆味儿,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也是生生的。

    “本小姐手艺咋样呀?”小铃铛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猛地一抬头,严肃的表情看着她:“你啥时候改行做厨师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

    小铃铛瞬间乐开了花,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我也故作狼吞虎咽起来。

    当时我的心里是极度羞愧的,本应是我来照顾小铃铛,而她却总是如同长辈一样关心着我,突然感觉,在她傻傻的外表下,不知隐藏的是一颗多么成熟的心。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离顶天立地的男人差得是多么的远。

    那时我并不知道,小铃铛是早上六点起床买的菜,回来整整做了一上午。我更不知道的是,那盘鱼已经热了三遍了。而我想笑的是,没热之前那鱼得有多生啊……

    傍晚,下起蒙蒙细雨,表哥和瞎子早早下了工,从工地上带着铁锨和镐头来到了我家。

    “今晚就去吗?”我看着表哥。

    “嗯,下雨了路上人少。”

    瞎子笑呵呵地说:“下雨好,土软!”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虽然心里无数次想过,可真到要做的时候却下不了决心。

    表哥说:“咱外婆棺材里那块铜镜跟咱们这一块肯定有联系!”

    “肯定啊,简直一模一样!我怀疑是不是被挖洞子的人偷出来的。”对这点我是深信不疑,因为这些人中只有我最熟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瞎子家中。

    “不管那些了,去了就会知道。”

    小铃铛突然跑了过来:“哥,我也要去!”

    “你知道我们去干啥的吗?”我看着小铃铛说。

    “知道!”

    “你这小孩儿不害怕吗?”

    “我一个人在家更害怕……”

    我是坚决不同意,表哥被小铃铛缠得烦了,就只好答应了。

    深夜,雨越下越大,一行四人走出了家门。表哥和瞎子伞也不打,拿着工具走在前面,毕竟在工地上习惯了风吹雨淋,我打一把伞搂着小铃铛跟在后面。

    外面一个人都没,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伞上,显得周围愈加寂静,远处偶尔传来三两声狗叫,心里便感觉踏实了许多。一路上四人沉默不语,穿过泥泞的梯田,抄小路悄悄地来到了外婆的坟前。

    坟旁工厂的大灯还亮着,我揪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小铃铛紧紧地靠着我:“哥,你很冷吗?”

    瞎子打趣道:“哈哈,你泥鳅哥那是被吓得!”

    说完扭头往前走,短袖衫的下摆勾在了草丛上,瞎子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大叫道:“谁……谁在拉我!”

    小铃铛咯咯地笑:“瞎子哥哥你身后有鬼!”,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瞎子一脸尴尬。

    我看向外婆的坟头,十年前父亲和姨夫立下的墓碑端端正正地摆着,“显妣许岚太夫人之灵”这几个字,足以见得他们对外婆的敬重。旁边是那块早已风化的墓碑,“先夫李王城之灵”已经模糊不清。

    我皱了皱眉头:“咦?谁把那块旧墓碑摆正了?”

    表哥看向我,说:“我发现了,可能是亲戚们来修整过吧。”

    这时雨渐渐停了下来,小铃铛合上伞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我们三人便开动了起来。寂静的深夜,坟头满布的荒地,几个被命运诅咒的少年,亲手挖开了在地下尘封了十年的记忆。

    一声闷响,瞎子的镐头重重地磕在了棺材板上,表哥大骂:“你他妈轻点行不!”

    轻轻拨开尘土,露出棺盖上的春联,已经泛白,残缺不全,记得那是父亲曾经亲手贴上的。我指着棺材说:“就是这个棺!”

    说话间,余光扫过身侧,十米远处一个黑影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看,我头皮一麻,极度紧绷的神经就像突然断了弦,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小铃铛急忙跑过来站在我面前说:“怎么了哥?”

    我憋着的话一口气喊了出来:“你后面有个人,一直在看咱们!”,声音大得把小铃铛吓了一跳。

    瞎子一脸铁青,颤颤抖抖地操起了镐头。表哥起身跑了过去,追出去几十米没见一个人影,走回来很无奈地说:“泥鳅……唉,算了,习惯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视力不太好……”

    从小到大我都改不掉爱幻想的毛病,总是自己吓自己,连自己都习惯了,便没再多计较。

    如果当时我们再多计较些的话,一定会看到刚下过雨的地面上留下的脚印。

    我们合力将棺材抬了出来。因此处是凹地,常年积水,外婆的棺材腐朽严重,纹理已经模糊,完全的褪了色,棺椁散落大半。

    表哥用力一抬,“咔噌”一声,棺盖从中间折断,大家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

    雨又一滴一滴地落下,打在腐朽的棺木上,“嗒嗒”地响,我们全都呆呆地站在那里,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工厂昏黄的灯光下,外婆的棺材里,空无一物。

    杂草丛生的坟头,密封严实的棺木,毫无翻动的痕迹。我曾无数次幻想过铜镜是如何又流落于世,却从未想过外婆连同她怀抱的铜镜一起消失在尘封的地下。

    一种窒息的感觉涌入胸口,耳畔突然响起草木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耳边传来洪亮的声音:“是谁在挖我的坟啊!”

庄王的诅咒 第六章 三天前() 
三天前。

    天还未亮,上海市福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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