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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部分

汴京春深-第293部分

小说: 汴京春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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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连救母。”阮玉郎眯起眼:“多亏我佛慈悲。”

    算起来,三年前马失前蹄就是中元夜,他偏偏还是要在这一夜起事。陈青、赵栩能奈他如何?他的天下,他要取回来,天经地义。

    阮小五犹豫了一下:“还未能找到孟娘子的下落。前些时赵栩似乎故意声东击西,引开了中京各路人的注意。”

    “只管盯着孟彦弼的行踪,他既然出了京城,她必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阮玉郎唇角浮起笑意,轻咳了几声:“赵栩赢了几次,势必要乘胜追击,也定会看出完颜亮故意卖出的破绽,他若有进取之心,就不会亲自赶回京城。你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阮小五吸了口气:“小五明白,绝不会伤到娘子性命。”见阮玉郎再无祝福,便行礼退了出去。

    阮玉郎站立了良久,胸口铜钱旧伤隐隐作痛起来。还有七个白天黑夜,虽有些不尽如他意,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他又在意什么“节义”名声,成王败寇而已。待天下在手,他自有法子赢回人心。天下人,都只是他局中的棋子。

    ***

    真定府乃大赵河北西路的首府,掌管六州事务,与契丹接壤,城中建筑却青砖粉墙,亭台楼阁纤巧秀丽,素以园林建筑名冠大江南北。七夕的真定府宛如江南,灯火千衢,处处笙竽,繁华如许。

    刚入城的陈太初和苏昉一左一右,护着九娘,缓步在沉沉人海中移动,往府衙附近的元旭匹帛行去收取京城和赵栩两处的消息。

    他们出了中京,马不停蹄一路奔袭,日行四百里路。入了大赵境内后,河北路的飞奴递送的信息极为频繁,每晚歇下后,九娘都要和陈太初苏昉章叔夜商议一两个时辰,整理好文书再遣人送往中京给赵栩。

    抵达匹帛铺,掌柜了迎接众人安顿下来。九娘草草梳洗过后,惜兰给她腿股被马鞍磨破之处悉心地上了药,见她咬着帕子疼得满头是汗,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娘子这一路赶路太甚,腿肉磨伤得太厉害了,再不休养恐怕会留疤。不如和郎君们说一声,在真定歇一日,剩余四百里路不到,后日夜里也能到大名府了。”

    九娘摇头道:“二哥已经到了大名府,我们需早些会合他。你勿跟人提起这伤。”

    惜兰叹了口气:“两位郎君方才特地叮嘱我提醒娘子,若有擦伤,万不可逞强,大名府至汴京还有七百里路呢。”

    “不要紧,我练骑射那阵子也是这样的伤,一两个月伤疤就掉了。”九娘示意惜兰给自己穿上长裙。她离汴京越近,明明一路平安无事,眼皮却跳得厉害,心也慌。这两日收到京中的消息看似无事,她却总觉得烟雾重重。

    陈太初和苏昉都换了舒适的道服,正在看各方消息。章叔夜依旧一身短打,正在擦拭自己的朴刀。

    见九娘来了,陈太初将手中的几封信递给她:“苏相说服了二府,遵太后娘娘的旨意,前几日接回了赵棣。安顿于开宝寺,性命已无碍。大理寺的人一直跟着。”

    九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见苏昉面色如常,便低头看信。这封却是张子厚亲笔,十分眼熟。

    “京中十分堪忧。”苏昉冷静地道:“宫中清查了两遍,不知道还有没有阮玉郎的眼线。太皇太后又好了一些,虽不能听政,却已经能开口说话。河北两路军中的将领替换要到月中才可行。西军和西夏还对峙在兰州城前,梁氏以迁移西夏不愿归赵的百姓为由,献城一事已经拖延了四五天。”

    陈太初将赵栩的信递给九娘:“看看中京情势如何。”

    九娘见他照例让自己拆赵栩的信,柔声道了谢,取了小银刀,裁开信封。

    “六哥说和亲仪式颇顺利,完颜亮已带着女真人马及中京盟约回黄龙府了。李穆桃也已动身返回西夏。大同驿擒住了三批刺客——”九娘一顿,声音哑了下去。赵栩不隐瞒此事,自然是让她放心,他轻巧一句带过,但个中凶险,她亲身经历过几次,深知每次都是生死关头极为凶险。

    陈太初和苏昉对视一眼,也不催她。陈太初抬手给九娘倒了一盏茶。

    九娘抬眼看了看他们三人,唇角用力上翘起来:“有元初大哥和高似在,六哥肯定安然无恙,对吧?你们不用担心。”

    苏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六郎既然都写在信里,必定无妨。”

    九娘定了定神:“完颜氏和高丽使馆接触频繁,六哥让我们派人去胶西查看一下水师——”

    陈太初眉头一皱,猛然站起身:“不好。叔夜,你快去看看这边有无大赵水师的舆图。”赵栩三年前自两浙路回师后,有特别留意过福建两浙淮南河东等地的水师,如今信中蓦然提起胶西水师,想来必有蹊跷。

    “水路?”九娘和苏昉悚然而惊。

    苏昉反应极快,面色凝重起来:“你是担心阮玉郎勾结女真和高丽同谋水路?那前几日邸报上所写的胶西高丽商人伤亡事件,会否是女真人和高丽人有意为之的出兵借口……可是高似为何对此一无所知?”

    三人静默了片刻后,陈太初略一思忖:“阮玉郎只是利用高似对付六郎和陈家。水师这种大事恐怕他一早就搭上了高丽。”

    九娘前世在杭州也听过苏瞻对两浙水师的评述,低声问道:“记得十年前除了虎翼水军有三万人外,两浙水师仅有四千人,战舰一百二十艘,如今京东东路和淮南东路的水师情况如何?”

    章叔夜已取了舆图回来,闻言答道:“殿下派人制作的水师舆图在杭州元旭匹帛铺中,这份只是京东两路和两淮路的普通舆图。我记得大赵今有二十一路水军,三分之二在两浙淮南和福建。京东东路和淮南东路的水师约有三万两千人,战舰三百艘。”

    陈太初赶紧展开舆图,和章叔夜看了片刻后,两人脸色愈加沉重。

    九娘紧张地问道:“若是阮玉郎真的图谋水路,会如何动作?”

    陈太初苦笑着指着和登州极近的对海港口:“此处是契丹的苏州港,三年前就落入了女真手中,越渤海至登州只需一夜可达。”

    章叔夜仔细算了算:“从高丽渡黄海到胶西,恐怕七八天就到了。如今七月里,我大赵禁军教阅均不超过两个时辰,若被女真和高丽水师乘虚而入,登州只怕难保。”

    九娘立刻反应过来:“那海州岂不也危矣?”海州乃淮南两路的港口,一旦登陆海州,离应天府只有七八百里路,铁骑日夜换马不停,一昼夜也可到达。

    四人看着舆图,只觉得京师之险迫在眉睫。阮玉郎牵引西夏自京兆府东侵,加上西京和巩义的人马呼应,大赵西路危殆。再有女真铁骑攻占契丹,由沈岚把住了大名府做内应,河北路堪忧。如今黄海渤海若有高丽和女真自东水路入侵图谋南京应天府,汴京城可谓他囊中之物。他在福建和两浙路通过蔡佑党人经营多年,只需无人勤王,只怕几日夜就能攻下汴京。

    有话要说:注:

    契丹的苏州是今日大连金州港。登州是山东蓬莱。海州是连云港。北宋水师实力并不弱,可惜还是以陆战为主。

    最后一段大剧情过度到位了。会力争规律一些。一周不少于一万五千字更新,但没法保证日更。这几日还有许多手续要办,大件物事要配置。还有许多过来玩的朋友要接待,我貌似已升级为地陪了。。。。。。

    不会虎头蛇尾,各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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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script>;    乙班课舍里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七娘比众人更早回到课舍,一脸的不服气,挺直了背脊。

    待众人归座,孟馆长看看李先生。李先生开口说道:“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这也是孟家族学的立学之本。今日之事,起因是有人对孟九娘进内乙班的资格存疑引发的。官家的决策,尚有台谏可以反对。学馆的决策,自然也要经得起质疑。现在,有多少人对她入学资格有疑问的,不妨站起来。”

    七娘砰的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课舍里七七八八,站起了不少小娘子,就是夸奖九娘的秦小娘子,也笑着对她点点头说了声“抱歉啦”站起身来。

    不一会儿,课室里只剩下张蕊珠和四娘没有站起身。七娘扭头瞪着四娘,眼里冒火。四娘才别扭着慢慢起了身。

    孟馆长笑问:“蕊珠,你为何没有站起来?”

    张蕊珠笑道:“爹爹送我来孟氏族学附学时说过,论女学,京中很多世家的学堂都很好,可没有哪家学堂能像孟氏族学百年来都这么严格律己的。所以蕊珠相信馆长和先生肯定有让九娘来乙班的理由。”

    孟馆长轻笑不语。

    李先生点了点头众人坐下:“好,你们都知道,男学要从丙考入乙,君子六艺不可缺一。我们女学丙升乙,虽然不用考御射,却也需要通过礼、书、经、数四大科目的入学试。”

    提到考试,不少小娘子都缩了缩脑袋。

    李先生道:“去岁女学丙班有三十二人报考乙班,通过考试的,只有七人。乙班报考甲班的,九人,无一得通过。因为忠信二字,女学今年不设甲班。”

    张蕊珠面色如常,唇角含笑。

    李先生又说:“九娘,你上前来,将早间的五礼考试再做一遍给大家看。”

    九娘只能依言上前,略正衣裳,肃容站立。开始照着早间考试的重做一遍。

    一刻钟后,课舍内已然鸦雀无声。这吉礼、军礼、凶礼、宾礼、嘉礼,她们最熟悉的都是嘉礼,因为是日常礼仪。虽然有宫中的尚仪娘子教导,但祭祀之礼、田猎军事之礼、丧葬之礼和朝拜之礼毕竟日常接触不多,尤其和皇室相关的,从头学起,不只是礼仪姿势,收放的时间,进退的位置,跪拜的方位,就是张蕊珠和孟婵,去年考上甲班,在吉礼和宾礼上也丢了分,只拿了乙等。

    但眼前的小九娘,虽然矮不隆冬圆滚滚,分别行了吉礼中的祭五岳、军礼中的大田之礼、凶礼中的吊礼、宾礼中朝聘、嘉礼中的贺庆。可是她一举一动,一进一退,一俯一仰,就连小圆脸的角度和神情,也都和她们看到的尚仪娘子的示范一模一样人身临其境。

    孟馆长微笑着点头说:“礼学的考试,是孙尚仪亲自考的,孙尚仪说了,若只考礼学,九娘为甲,完全可为你们乙班的尚仪课示范。”

    孙尚仪的眼睛太毒,仅仅从这个小九娘的拜师礼就看出她的仪态是千锤百炼过的精准。身为馆长,她信得过孙尚仪的眼光。

    七娘的眼泪开始打转。不可能!这个只会吃和哭的家伙,什么时候学的,谁教的!四娘只觉得额头慢慢沁出一层细汗来。

    李先生又问:“九娘,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她又对学生们说:“这和她早上入学试的题目并不相同。你们也不妨也试一试。”

    小娘子们纷纷拿出算筹和纸笔。九娘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算筹,边算边思量该怎么办。如果这样下去,肯定会招来四娘七娘更多厌恶,甚至乙班不少人都会对自己产生嫉恨之情。可这两位先生,她不忍心让她们难堪,不忍心让那么多人怀疑她们的品性。文行忠信,先生们都是君子之风,她们坦荡荡不怕人言,自己若因一己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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