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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汴京春深-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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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继恩!”高太后扬声唤道。

    刘继恩疾步从陈青等人身后走上前,跪于阶下。

    高太后森然道:“传老身旨意,即刻封锁宫门!”

    刘继恩抬眼看向太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英明!只有慈宁殿里的两位,才能制住柔仪殿上最那两位!万一真杀起来,皇城司和侍卫亲军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殿前司的对手。何况殿前司的弓箭直和弩直军士还在福宁殿周边巡查呢。他点了点头:“微臣明白!微臣遵旨!”

    高太后点了点头,看向枢密院的两位使相:“出了这等大事,还请两位使相按例请出虎符,调动三衙,戒严京师。和重,皇叔,你们看可妥当?”

    宫禁和戒严京师,历来是皇帝驾崩后的首要大事。定王默默点了点头,两府相公们都躬身答道:“是该如此。”

    张子厚暗道一声不妙,立刻出列问道:“臣张子厚娘娘和诸位相公允大理寺立刻着手调查此案!”

    “大理寺自当审理此案,”高太后说道:“但此案非同小可,和重,还是速召刑部、礼仪院、太常寺、宗正寺、礼部的众卿入宫吧。案子要查,礼不可废。”

    苏瞻点头道:“娘娘说的是。当务之急,大内都巡检和皇城四面巡检的人选,要先商议定了。”

    赵栩终于将官家遗体轻轻放下,站起身来,沉声道:“娘娘,苏相,难道你们这是疑心六郎我毒害陛下吗?”他双目如电,环视四周,忽地厉声喝问道:“诸位相公也跟着糊涂了不成?!爹爹刚刚宣布要立六郎为皇太子,我为何要害爹爹?!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毒害?苏相!官家中毒之前说的最后一段话是什么?你说给诸位相公重臣听来!”

    他身姿笔挺,神情哀恸却镇定自若,威仪天成,和高太后坦然对视,毫不退让。

    殿上瞬间都静了下来,众人看向这位半个时辰前,先帝钦定无误的大赵皇太子——燕王赵栩。

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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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仪殿的大门轰然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皇城司的将士跟着刘继恩退出去了不少人;殿前司的军士们顺势把侍卫亲军步军司的人逼到了一个角落。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任东雷;并非出自陈青麾下,却和孟在有十年共事的情谊;一直极为敬重陈青。耳听里面皇帝驾崩,燕王明显和苏相、太后对上了。刘继恩和皇城司肯定是听太后的。侍卫亲军步军司根本禁中当值,跟着朱使相跑来,明显不安好心。他心里没有半分犹豫,万一要动武,殿前司肯定燕王。他也亲耳听见里面说了;先帝指明立燕王为皇太子。说燕王当众弑父?傻子才信,要说是吴王谋害皇帝他倒是信的。

    他见陈德妃和一个小娘子还在廊下不肯离去;就亲自出口劝说她们:“两位还是请去偏殿等着吧。”

    陈素和九娘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陈素柔声道:“多谢副都指挥使;可否容我们在这里等燕王出来?”

    任东雷很是为难:“两位不如去偏殿等;万一乱起来,齐国公和燕王殿下恐怕得分心照顾两位——”对着这两位国色天香的娘子;他硬生生把那句你们不听话只会拖累齐国公改得委婉许多。

    九娘一震;明白他言外之意;凑近陈素低声说了几句。陈素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沿着长廊,慢慢离开了柔仪殿,几步一回头。

    任东雷松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信筒。近千名弓…箭直、弩直的将士们就在福宁殿坤宁殿外围当值,正好将柔仪殿围了起来。皇城司在禁中约有三千人,就是还不知道侍卫亲军步军司究竟进来了多少人。论武力,殿前司当然不惧他们。不过擒贼还是得先擒王,他虎视眈眈地盯住了不远处的两位步军司副都虞候,缓缓靠近了对方。再想到己方如天神般威武的陈青,信心大增。

    殿内苏瞻已经把先帝毒发前的两段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众人都缄默不语。很明显,官家是在维护燕王,燕王根本没有毒害官家的理由。几位相公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吴王赵棣和高太后。

    赵棣吓了一跳,赶紧澄清:“爹爹可是喝了三叔和六弟那两盏茶才毒发的!一盏是三叔点茶,一盏是六弟点的茶,和我可没丝毫干系,和娘娘更无干系!”他看向高太后。

    高太后大怒,正要开口,却听见张子厚忽然出声:“请恕臣无状了。御医院的孔副使、方医官。御药的两位勾当。”

    还跪在官家身边的方绍朴等人一惊,赶紧应了。

    “你们可确认陛下所中之毒,是牵机药?”

    高太后等人都看向他们几个。赵栩也看向方绍朴。

    孔副使躬身答道:“经下官和方医官再三检查,陛下确实因牵机药毒发才驾崩的。”两位御药勾当也再次肯定了两盏茶都有牵机药。

    张子厚问:“两位勾当,既然是两盏茶有毒问毒从何来?是茶叶还是水,还是器具?”

    两位御药勾当如实道:“下官们检查下来,茶叶和注壶里的水都无毒,应是器具有毒。”

    定王眼睛一亮。苏瞻皱起了眉头。

    张子厚点头道:“娘娘、定王殿下、苏相问这两个茶盏原先应该是谁会使用?臣场,不明白为何陛下案上竟会有两个茶盏。”

    赵栩沉声道:“建窑黑釉盏那个,是爹爹最爱的御用之物。定窑绿釉那个,原本是我用的。”

    殿上众人哗然,这一问一答间,原来凶徒所要谋害之人应该是官家和即将成为皇太子的燕王!

    赵栩看向崇王赵瑜,眉头紧皱。赵瑜却依然目光盯在躺在地上的赵璟身上,毫意。

    陈青双手握成拳,已青筋微显。孟在微微侧头,倾听着殿外的声音。

    张子厚点头道:“娘娘,诸位相公。既然官家和燕王殿下所用的茶盏都遭人下毒了,也就是说,凶徒要害的,是陛下和陛下指定的皇太子燕王!臣以为,燕王殿下绝无嫌疑,当请燕王即位,再由大理寺刑部等各部联手审理此案!”

    定王看着两府的诸位相公们纷纷点头,松了一口气,张子厚这家伙,人不怎么地道,本事还真不小,怪不得无论被扔在哪个衙门,都能做得风生水起。

    高太后却冷哼了一声:“且慢!张理少言之凿凿,是两个茶盏都有毒,才洗清了六郎的嫌疑。可按宫里的规矩,要在器皿上下毒有多难,诸位相公若是不清楚,不如让孙安春说上一说。”

    张子厚正要反驳,苏瞻摇了摇头:“这倒不用,臣明白。陛下御用器皿,向来有司膳典膳掌膳三关检验,用前还有各殿供奉押班再行检验。娘娘的意思是如果茶盏上没有毒的话——”

    “不错!”高太后痛心地说道:“老身的意思是,有人在点茶或斗茶的时候下了毒!”她忍着泪,缓步走到赵瑜的轮椅前面:“若不是极信任你和六郎,官家岂会——!”

    定王皱眉道:“娘娘,他二人都没有毒害陛下的理由。娘娘还是——”

    高太后厉声打断了他:“皇叔!赵瑜有没有毒害陛下的理由,您心里不清楚吗?”

    赵瑜缓缓从赵璟蜷缩的身子上挪开了眼,看着眼前这个老妇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就记得这位娘娘从鼻翼到唇角的两条法令纹总是很深,娘亲曾经偷偷笑着问他:“像不像两条虫?”每次这位娘娘不高兴的时候,这两条虫就会拱起身子。而此时,这个尽显苍老的老妪,面上两条虫不仅拱起了身子,还在不停地抖动。他就忽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事一样,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位崇王殿下莫非疯了?众人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赵瑜幽幽叹了口气:“诸位,其实娘娘是想说,因为寿春郡王赵珏和臣的生母是同一人,而臣和陛下的生父是同一人,所以臣就会帮那同母异父的哥哥,毒害了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我赵子平为何要一个哥哥去害另一个哥哥?”

    两府的相公们都是世上拔尖的聪明人,无需费什么力气,都听明白了崇王话里的意思。元禧太子之子赵珏,和崇王同母异父!是指成宗皇帝身为弟弟,私占了兄长的妻妾?之前陛下所说的误会,情有可原,要赦免赵珏的谋逆罪,还要封他为亲王,这是陛下替父赎罪!

    赵瑜伸出手指,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眼光掠向殿上的众人,见到这些人像是被自己的惊人之语冻住了一样,不由得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苏相,你那么眉头,蹙起来有点可惜啊。怎么,难道你们这些做宰执的,不知道帝王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后宫丑事?还是说你们心里明白,却装作不知道,又或者装模作样地劝谏上几句就心安理得,觉得自己仁义忠孝俱全了?”赵瑜摇摇头:“不是,你们都是为国为民做大事的人,哪里会在意一个女子和几个孩童的命?你们在意的是皇帝听不听得进你们的话,在意的是新党旧党谁赢谁输,在意的谁能当上首相、次相,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真正地光宗耀祖名留青史。若不是有你们这样的宰相,顺娘娘心意送我去契丹,又怎么会有上行下效的那些狗官,将年仅十岁的我扔在上京郊外的雪地里,要活活冻死我?”

    他一句一句重似千斤,却说得轻飘飘的,人依然仙风道骨,姿态如轻云出岫。

    殿内片刻死寂后,一阵哗然。陈青和孟在都不禁露出了憎厌之色。祸不及无辜妇孺,太后所做所为,未免太过阴毒。想到妇孺,陈青对孟在使了个眼色。孟在警醒过来,悄声无息地往大门退去。慈宁殿的妇孺,不能被太后捏在手里!

    高太后禁不住退后了一步,身子也颤抖起来!赵瑜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他一定和阮玉郎早就勾搭上了!当年就不应该心软,是她一时心软,养虎为患,才害死了大郎!

    赵栩慢慢走了下来,他蹲在赵瑜身前,眼中酸涩不已:“三叔,成宗一朝的旧事,孰是孰非,难以分辨。可我爹爹他最是温和心软不过的。接你回京,他多次和娘娘争执不下。接你回京后,见你不计前嫌,待他亲近,他心里不知道多安慰,常和六郎说三叔你心胸宽阔,品行如岁寒松柏,正和你生母一般温柔慈悲,世间少有。”赵栩不禁哽咽起来:“爹爹对你样样亲自过问,赐宅邸,觅佳偶,吃穿用度,六郎从没见过爹爹对哪位皇叔这般用心。你的双腿,爹爹更是贴出皇榜,四处为你求医。他纵然——年少时对郭真人有些不敬,却一直想弥补于你!和阮玉郎相比,爹爹待你一片赤诚!——三叔你为何忍心帮着阮玉郎——?”

    苏瞻也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上次在田庄,他亲眼所见,官家对崇王悉心照顾,那份亲昵,甚至比他和二弟苏瞩更甚,崇王那样洒脱出尘,哪里看得出他心中原来有这样的怨恨……

    赵瑜看着赵栩,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六郎啊,三叔我没有帮阮玉郎。真的不是。”他看向御座后面地上的官家:“阮玉郎虽然是我哥哥,怎比得上大哥待我好?我绝不会阮玉郎害官家的。”

    他顿了一顿:“我儿时开口喊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哥。娘说我只会喊大大,陛下那时候六岁,已经会试着抱我,又怕摔了我,抱得我极难受。我一哭,他就自责不已。”他笑了一声,看向高太后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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