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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部分

汴京春深-第178部分

小说: 汴京春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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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地吓唬我,你还有理了?回去我倒要请婆婆主持公道。”

    “敢做不敢认了?你不是恨我入骨吗?”九娘淡淡地问。

    “我是讨厌你!不行吗?你孟妧总是对的,什么都是你应得的,什么都有人想着你,凭什么?就因为你会说话会假装贤德?因为你多读几本书?因为你会讨婆婆讨先生们的欢心?所以就连纸笔也要比我多领一些?明明不公平,人人却说我是小心眼?明明你也有见不得人的私心,却哄得陈太初和赵栩神魂颠倒,还假装冰清玉洁,还骗我们说什么你一个都不会嫁?你除了长得好看,又有什么配得上所得到的一切?”四娘讥刺道:“怎么,人人都得喜欢你捧着你?还不允许我讨厌你?”

    “你自然可以讨厌我。”九娘依旧淡淡的:“你自然可以害我。可你不该害了阿昕。你大概忘了,以前在家庙里,我警告过你的。”

    她怎么可能忘记!她白白吃了耳光,还被禁足,还不能再去女学。她们早就是仇人!就算是现在,就算程之才在,她又没说谎!她可不会傻得让程之才知道她的打算,舅舅的人也绝对不会出卖她。九娘又能拿她怎么样!

    “警告我?”四娘笑得花枝乱颤:“九娘!你才是真正的乱家之女!从捶丸赛你应了我们的请求,说是替六娘出头,实际上不过炫耀你偷偷摸摸学到的捶丸技。金明池你多管闲事伸手救四公主,却没捞到宫里半点赏赐!你就连在家里看账本也要彰显自己多能干,给我没脸,怎么不说水至清则无鱼的大道理呢?还有,你装作帮我,告诉婆婆中元节那事,最后呢?你横刀夺爱,却害得我嫁给程之才?对啊,你还三番五次惹来刺客,害死苏家那么多人!明明乱家之女是你孟妧!你还倒打一耙?”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同为孟家的女儿,明明自己不比她差,却过得这么苦。

    九娘点了点头:“心中有善,万物皆善。心中有恶,万物皆恶。这才是真正的你。”

    四娘叹了口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呢,不像六娘是要母仪天下的,也不像七娘有个凶悍有钱的亲娘,她们自然无所谓,从小到大就被你那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我可也不欠你什么,我出痘,木樨院就只有你出过痘,你又是妹妹,自然应该来照顾姐姐。什么善啊恶的,我可不管。”

    九娘忽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谋算很厉害?是不是觉得就算程之才在,也不能指证你的恶毒心思?是不是觉得我顾着六姐的名声,顾着孟家的名声,也不能拿你如何?”

    四娘看着她冷笑不语:“你可不要冤枉我,我虽然讨厌你,却没怎么你。”

    九娘叹了口气:“孟娴,你害我真不要紧。程之才要是害到我,也总会死在我手里。可是我说过,有些人你们不能碰。阿昕,你不该碰,你不该害了她。你说的对,我是在装,你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九娘是什么样子吧?惜兰,守住门口。”

    惜兰应了一声:“娘子要是想打她得快些,崇王殿下和越国公主过来了。”

    四娘一愣:“救命!打人了!打人了——!”却已经被九娘拖到了床边,她一边挣扎一边喊:“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我?!啊——!”惊骇欲绝的四娘拼命扯着脖子里紧紧缠绕的披帛,吓得魂不附体。

    九娘右腿压住四娘,身上的披帛飞速在她颈上紧紧绕了两圈,双手各拉一端,用力收紧,任由她指甲拼命挠在自己的手上臂上。她眼中冰冷,心中热血上涌。你给阿昕偿命来!孟娴,你给阿昕偿命来!想着阿昕的模样,九娘手中越来越用力,她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顾,她眼前只有年幼的阿昕睁着大眼睛温柔地楼着她的脖子:“大伯娘,你别伤心了,你哭一哭吧。她们都说我长得和阿昉哥哥一样,你就当阿昕是你的女儿吧?”

    阿昕,你别怕,大伯娘这就给你报仇。

    “你畏罪自尽,我来不及救你!真是可惜。”九娘木然看着拼命挣扎的四娘,能拉开一石半弓的两条手臂相隔越来越远。“现在你可认清楚我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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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娘惊惧到了极点,九娘疯了;她真敢杀人!她真的要杀死自己!怎么可能!她拼命抓向九娘的脸,够不着;又拼命挠她的手臂;可是呼吸越来越难,已经忍不住吐出舌头。她怎么在行凶杀人时还这么平静?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看着回禀了前后事的惜兰脸色有些古怪;赵瑜赶紧喝退她。

    冲进房的赵瑜和耶律奥野齐齐吓了一跳。

    “九娘住手!奥野;快去拦住她!”赵瑜大喝道;从九娘背部绷紧的样子;她是真的要杀了孟四!疯了,简直疯了!

    耶律奥野一掌击在九娘腕上;将她推开:“杀不得!”

    四娘拼命想扯松披帛;却怎么也扯不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耶律奥野伸手替她解开;叹了口气。若惜兰所言属实;孟九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换作她,恐怕也会动手。

    四娘捂着喉咙蜷缩在被中呛咳着;只看了一眼九娘;就不敢再看。孟妧终于露出本性了,什么善与恶?!她就是个疯子!

    九娘神情漠然,对着赵瑜和耶律奥野一福:“我四姐因程之才害死苏昕,内疚不已,意图自尽。九娘一时慌张,乱了手脚,万幸有两位殿下及时赶到施加援手。”

    她转向四娘,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四姐千万不要想不开,那些该死之人一个都逃不掉的。迟一点早一点不打紧。你放心好了。”

    赵瑜和耶律奥野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九娘已大步往外走去。惜兰赶紧跟上,手里捏了把汗,这件事总要禀报给殿下知道的。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被吓到。反正她觉得挺好!

    四娘哑着嗓子,越想越怕:“不,我没有——是她!是她要杀我!”

    耶律奥野拍了拍她:“你弄错了,是我和九娘一起救了你,你怕是吓坏了吧?都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要紧,好好睡一夜,明日就不难受了。我让人过来陪着你。”她还真不能让孟四死在她院子里,没法对赵栩交待,弄不好就牵涉到两国邦交。

    四娘被耶律奥野按在床上,喘着粗气,一颗心还吊在半空里。看到先前的一个宫女抱着被褥进来,才稍稍安下心来。

    耶律奥野推着赵瑜的轮椅,两人默默无语。

    “那孩子怕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还有这样的胆量。唉,不愧是六郎看上的女子啊。”赵瑜忽然感叹道。

    一行人走到方寸院门口,禁军们将赵瑜抬了起来放到软兜里背好。赵瑜面上忽然露出吃惊的神情来。耶律奥野一回头,也是一怔。

    “九娘?!你这是——”

    一身紫色骑装的九娘,英姿飒爽地带着换了短衫长裤的惜兰跨出门槛,门外黑暗中火把陡然更亮了起来,十多个黑衣男子在台阶下躬身道:“小人乃燕王殿下属下,专事护卫娘子,任凭娘子调遣。”另有七八个孟家的部曲也兵器齐备,齐声道:“小的们接了大娘对牌,奉令护送九娘子回京。”

    方寸院里不远处,传来专程报信的孟府管家的声音:“九娘子!九娘子!稍等老奴!”

    “九娘子,大娘请你千万小心,会看好四娘子的。家里人等你和老夫人平安归来!”老管家从怀里递给她几个荷包:“这是三娘和六娘子给你的,说让你尽管用。”

    九娘点了点头,接过荷包交给惜兰,伸手按了按怀里那份前世爹爹所写的文书,深深吸了口气,对赵瑜他们道:“两位殿下,事关燕王殿下,事关官家,事关大赵江山,九娘需即刻入宫面圣禀报一件大事。两位殿下,九娘先告辞了!”

    赵瑜皱起眉头:“等一等,九娘,我陪你去。你没有腰牌,入不了宫。宫里早就落锁了,没有宣召,你进不去。奥野,这边六郎也留了许多人手,还请你照顾一下孟家女眷了。明日回京后我再好好谢谢你。”

    耶律奥野痛快地点了点头。

    几十支火把又蜿蜒而下。赵瑜掀开马车车帘,前方的少女坚决不肯上她的马车,要自己骑马,秀气的背脊挺得很直,双腿随着马的步伐规律地蹬着,方才那绷紧的背,拉开的双臂,结实有力。她是在杀人呐。可她的神情,却好像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赵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柔仪殿内,张子厚躬身道“陛下,臣要禀报三件事:第一件,吴王殿下带入宫中的女子,实乃谋逆要犯阮玉郎假扮。第二件,他所持的玉璜信物,乃今日申时前才从静华寺的昭华县君身上所抢得。第三件,瑶华宫走水,烧死的乃是一具死于两个时辰前的女尸。虽不知此人究竟有何阴谋,但见陛下此刻安然无恙,微臣就放心了。”

    张子厚转向面色苍白的苏瞻,沉声道:“苏相公节哀顺变,令侄女在静华寺不幸遇害。燕王殿下回来就是此事。陛下,阮玉郎和信物一事,燕王殿下所知更为详尽,可请燕王殿下答疑!”

    殿内四人面色大变。苏瞻大惊失色:“你说谁不幸遇害?什么信物?是说我家的苏昕?!”

    张子厚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赵璟呆了片刻,几乎回不过神来:“张卿你说阿毓——她是个男子?!”

    张子厚取出一张画像呈上:“这张画乃阮玉郎在玉郎班做戏子时的女装扮相,此人忽男忽女,极难分辨,吴王殿下被其蒙骗情有可原。”

    赵璟看着画像上那秋水盈盈的美目,依然难以相信,他拿起案上的玉璜:“你说这个是今日才从苏家的昭化县君身上抢来的?这个大赵历代皇后的信物,为何会在苏家?”他看向苏瞻。

    苏瞻两次进殿都在谈高似和陈德妃的旧事,根本没看见此物,现在见到官家手中的玉璜,联系张子厚所言,不由得哽咽起来,一掀公服跪倒在地:“陛下!此物不知为何,乃臣的先岳父青神王方,后留给亡妻九娘。亡妻去世前留给了犬子大郎。犬子他和昭华自幼兄妹情深——!”他想起苏昕,想起九娘,心痛难忍,实在说不下去。

    赵璟一呆:“看来青神王氏的确收养了阿毓,玉璜在王方手里不假,可——为何会在荣国夫人手中?难道真正的阿毓是——?”

    苏瞻却不知道先前官家认妹的事,心中迅速地整理着当下的线索和阮玉郎一案相关的事宜。

    高太后却立刻打断了官家要问的话:“子厚,大理寺已经验过尸体了么?如何知道不是那妖人的?”

    张子厚点了点头:“禀陛下,禀娘娘。人若是活着被烧死,不免呼吸挣扎,口鼻内应有烟灰。该女尸虽已面目全非,但口鼻无烟灰,显然是死后才被置于火场。纵然被火烧坏了面目和身体发肤,可尸体脚底还能察看到紫红色尸斑,显然已经死亡了两个时辰以上,故而可判定瑶华宫女尸绝非见驾之人。另有两位小黄门作供入门之时隐约见到西窗有黑影闪动。因瑶华宫和外街仅一墙之隔,臣以为此乃阮玉郎诈死之计。但却不知道他为何诈死。”

    他停了一停:“若是大火多烧一会儿,恐怕皮焦骨裂,就验不出这些破绽了。”

    高太后冷笑道:“官家可听好了?子厚不知道他为何诈死,官家你可知道?他这样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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