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不聚-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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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大一点,我将这段耿耿于怀的记忆说给同仇敌忾的姐姐听,她摸摸我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这还算好的,有比较的话,伤害值更大啊。
后来我听她说起她初二时发生的一件事。萧美女应姐姐的要求,打算包饺子给她们吃。谁知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她洗干净了手就扬声叫段帅哥拿医药箱来。不一会儿段帅哥就出现了,看见她的伤口脸就皱成了一团,又亲自帮萧美女洗了手,抹了药,再拿ok绷认真地贴上。并且轻描淡写地让姐姐继续剁馅。姐姐在此之前从没拿过菜刀,一时倒觉新鲜,萧美女让她小心点,谁知话音还未全落,姐姐就中招了。她呜呜地伸了手到两人面前,段帅哥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笨蛋一样,丢了一块ok绷在她面前就算完事。这差别待遇让姐姐脆弱的小心灵血槽尽空。更让她吐血的是,萧美女还惊喜地表扬段帅哥做得好。
是的,比起我和姐姐,萧美女更像他前世的情人。也不能说段帅哥对我们不好,只是如果说他对萧美女是爱,对她们顶多就是喜欢。
这并非表示我跟姐姐对萧美女有意见,我们都爱她,我们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她与一般家庭的母亲不一样,她的心态一直非常年轻,容貌也保养得很好,好像一直都像个少女,而不是为□□为人母。我们三个走出去,大家都说是三姐妹而不是母女。她对待我们也一直亦母亦友,无论我们多大,她总能跟我们找到相同的话题,头发、美甲、高级定制、学业、男朋友,事业……
她都与我们聊得没有一点压力,甚至想法有时比我们还要前卫开放,一点也不担心她失去母亲的威严。而事实上,当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又会变成一个非常好的聆听者和一个非常可靠的长辈,她从不会去指挥我们该怎么处理,她一直都说相信我们能够自己找到正确的道路,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点头,微笑,拥抱,说一切都会好的。
萧美女非常爱笑,甚至于越来越爱笑,有时话还没出口,就已经先笑起来了。拜她所赐,我跟姐姐一点都不高冷,当朋友圈的少男少女为青春迷茫颓唐叛逆时,我却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也只有在我们娘仨笑成一团的时候,段帅哥才会浮现出温情的表情,起初我发现时简直受宠若惊,可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我不再惊奇,只觉温馨无比。
当我以为这种幸福是取之不尽时,老天却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萧美女突然晕倒在她主办的慈善募捐晚会中,我得知消息,立刻从牛津请假回家,嫁到了多伦多的姐姐也立刻与丈夫带着一对儿女回了家。
我满怀希望地希望送段帅哥嘴里听到安慰的话,他却非常冷静几乎冷酷地道:明天出结果,医生说百分之九十是癌。
我一时晴天霹雳,与姐姐紧紧抱着一团。
显然萧美女也从毫不为别人心情考虑的段帅哥嘴里得知了真相,在所有来探望她的亲友都愁眉苦脸的时候,只有她本人还微笑着。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躲到厕所捂着嘴一直哭一直哭。
直到哭到泪水都干了,我才擦干了脸庞,怕被别人发现,我轻轻地打开了门。
只是此时的病房静悄悄地,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连姐姐和外甥也不见了,我轻轻地走到屏风前,自缝隙中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段帅哥的脸。
段帅哥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强大理性的,他好像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无法打击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一点眼泪也没流,我问他爷爷去了哪,他直白地说爷爷死了。我问他什么是死,他说就是心脏停止了,不再活动了。我那时还小,听到这些话很害怕,但他却说这些是人都要经历的过程,我也会有这么一天,没必要害怕。
我注视着段帅哥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只希望也有他这么强大的心脏,才不致于难过得不能呼吸。
“如果真是癌,我不想做化疗。”萧美女轻轻地开口,“没用,而且好丑。”
我真想冲出去大叫,你这么洒脱地走了,我们怎么办!
“好。”我无比希望段帅哥阻止她,可他一如既往附和了她,即使事关生死之择。好像要因癌症而去的不是他的妻子一样。
我此刻甚至怀疑父亲到底有没有爱过母亲,他怎么能答应得那么平静并且毫无犹豫!
我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死紧。
“你死了,我陪你死。”
就在我几乎要恨他的时候,一句低沉却清晰无比的话狠狠地撞进了我的耳膜。
借我一世之情,许你生死相随。
段帅哥从来不是张口胡说的人,虽然他有时与萧美女玩笑,但他用正经声调与人说话时,百分百言出必行。
他要陪着他的妻子死!老天,我怎么会以为他理智到不爱母亲!他已经爱她爱得没了理智!我看着依旧平静的父亲,心脏仿佛爆炸一般。
在生死面前,我看到了一种疯狂的永恒。
我没再听下去,这里面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
我悄悄地退出房门,无声地在门边蹲下。
此刻的我已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想着如果告诉姐姐,或许失去萧美女的同时会失去段帅哥,她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出来,果然是癌症,但是初期,在医生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家人的劝说下,萧美女还是同意了治疗。
治疗的过程很辛苦,萧美女在我们面前依然说说笑笑。当医生宣布治疗成功的那一刻,我抱着萧美女嚎啕大哭。
然而自那后,萧美女的身子大不如前,几年之后,她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生命之火燃尽的那一刻,她对父亲道:“我爱你……就像浩瀚的大海。”
父亲握着她的手,“那么我对你的爱,就是海里游泳的鱼。”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吼~~大结局~(≧▽≦)/~啦啦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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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第88章 番外——支教篇二()
“小老师,上学啦~~”清晨,几个□□岁的孩子站在老屋门前,用普通话催促着教他们读书的外来老师。
“来了来了。”穿着迷彩短袖长裤的萧筱提着一个大黑包匆匆小跑而出。昨晚被折腾得厉害,今天六点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小老师大懒虫!”一个调皮的小女孩笑话她。
萧筱弯腰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蛋,“敢笑话老师?”
她左右□□了一番,惹得小女娃和同伴们都格格笑起来。
重振了师威,萧筱打算与孩子们一同离开,关门时见段默言出了房门好像打算上厕所,她唇角一弯,转头让孩子们再等一下,又跨过门槛跑进去。
孩子们兴奋地挤在门口向里张望,只见小老师跑到师丈面前,踮起脚在他脸色亲了一口。
“诶~~”大伙熟练地发出嘘声。
“又笑话老师,哪里跑!”萧筱佯怒,伴着笑声追了出去。
段默言听着他们的笑声远去,走过去靠在门边张望,只见萧筱就像一只快活的老鹰追逐着一群小鸟跑过田埂,还童心未泯地与孩子们一起跳过小水坑,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
那模样看着多自在。他勾了勾唇,关了门转回去上个厕所,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九点多,他完全清醒。农村毕竟跟城市不同,像吴家村这种偏僻的地方,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甚至连电都没有,天一黑,村子里就安静得只剩狗叫了。家家户户八点一过都睡下了。当然,惟剩下造人活动还可以进行。
然而他在这里睡得再晚,也比在市里早睡许多。他压出井水刷牙洗脸,吃了萧筱留在锅里规定他必须吃下的一颗煮鸡蛋,拍拍手出了厨房。
他换了衣服和运动鞋,沿着小道一直跑进山中,以匀速运动上下登山一次,下来时遇见几个村子里的人在田里劳作。
“段师傅……”他们用着当地话向他打招呼。
他伸伸手算是回应。
来这里一年,随着萧筱坚持不懈的教学,吴家村人发现自家儿女在赶集卖菜时算数算得比他们都快,对外来的教书老师夫妇渐渐改观,能认几个字,说几句普通话,算个加减乘除,果然还是比不知道强,就算嫁人,他们女儿也比其他村的女儿有优势么。
段默言对村子里的人评价优。虽然他们有时会为了几毛几块斤斤计较,甚至争得脸红脖子粗,但有时也会蔬菜大把大把地给萧筱送,当然不会送肉就是了,顶多村子里办了不得的大事,杀一头猪,会邀请他们去吃个头餐。
但总之比花花世界的人单纯多了。
他回到老屋已是满头大汗,脱了衣服丢在盆子里,打出井水用脚踩了两踩,就拧干晾在了衣架上。看看手表,他赤着膀子回厨房烧火作饭,故意多放了点水,在饭锅翻滚的时候倒出了一碗米汤,因为萧筱喜欢喝,她说比牛奶豆浆都好喝。
不出多时,完成了早上教学的萧筱开开心心地回来了,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后就嚷嚷着要喝米汤。然而一碗米汤她总是喝不完的,经常哄着他将另一半喝个干净。
喝了米汤,他们就一起张罗着做午餐。虽然多数时候肉少菜多,但萧筱还是努力将时蔬折腾出新花样。她一边做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上午的教学趣事。
吃了午餐,她备课,他用电子书阅读器看书,她备完课会午睡一会,要是热得慌他就会为她打一会扇。
看着她在他送的微风下熟睡得像个小婴儿,他就无端会生出一股成就感来。
下午,再次精神饱满的她去上课,他背着正在调试的无人机上山。
虽然他的公司卖了,但他做为顾问的活儿还没有结束,正好在这儿有个打发时间的玩具。
他现在正在研究的是一种可在丛林中自由穿梭的无人机,利用的一种声波反射,可以让它在即将碰触到障碍物时自动避开。目前他的调试正处于第一阶段,他需要大量的现场数据。
段默言在山上一待就是一下午,他全神贯注地投入一次次的实验中,直到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清飞机了,才清醒了过来。
原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段默言刚得出这个结论,忽而发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咻”地消失了。
他的整个人好像剩下了一副躯壳。
情感的持续到达极限了吗?
他异常冷静。
情感不在,不理智是不可能的。
他默默地收拾了东西,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点了一根烟。
告诉萧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