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骑士-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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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围人在说什么我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明显从一开始的高声欢呼变成了窃窃私语。低声的交谈中,传递出了不稳的气氛。
这也难怪。如果是旧时代还好,现代社会突然在眼前发生这种事,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可疑吧。
而能够听懂德语的姬乃,眉头更是深深皱起。想必大家诉诸于口的并不全是好话吧。
“Nixe。”
“咦?”
姬乃突然喃喃自语般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Nixe吗……原来如此。”
Nixe?德语吗?什么意思?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单词,猛然觉得发音有些耳熟。
周围交错飞舞的低语之中,这个词似乎正频繁地出现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起初满面笑容的小女孩,此时也开始慌张地向着周围的人解释些什么。或许是在帮我们说好话吧,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成年人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成见之中,根本不可能听进一个小鬼的话语。向我们倾注的视线开始染上了不信任的色彩。
可恶,我们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不行,再呆在这里,恐怕事态会进一步恶化。我倒不担心会在一群平民手底下吃亏,但是不顾自身安危帮助他人的姬乃,不应该暴露在这样的氛围之中。
“姬——”
就在我刚准备招呼姬乃离开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位少年。
少年脸上挂着与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阳光笑容,分开人群走到我们身边,扬了扬手中的黑色钱包。
Chapter 3…1 Wizard()
Side_Himeno
“Nixe”
耳中听到多次的这个词,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
拥有“Nix”或是“Nixie”等多种记法的Nixe,在德语中的意思是“水妖”或“人鱼”。
根据各地传说或许会有细微的差别,大致都是栖息在河流或湖泊的水精,外表多为女性。在有的地方会被描述为,通过甜美的歌声诱惑附近村庄居住的年轻男子,最终将其拖入水中的邪恶精怪。
这些是在别馆的藏书中偶然读到的。原本只是当做故事书来看,没想到竟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魔力,我已经对可能产生的后果做好了相当的思想准备。可是被当成水妖还是始料未及。
仔细想想却也有理可循。
我与飞鸟虽然无法踏出别馆附近一步,但却经常出现在湖边。瓦根格湖显然不是蔷薇十字会的私有地,天气晴好的时候不时能看到湖面上有船只经过,极目远眺的话,偶尔也能在对面岸边看到应该是人类的小黑点。
这些应该都是附近的居民吧,瓦京这里的大概尤其多。
既然我们能看到对方,对方或许也会看到我们。
远离人烟,孤立湖畔的神秘洋馆;在那附近时常出现的两名神秘女子。被当做茶余饭后的新鲜事提出来,渐渐添油加醋变得离谱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对面湖边的鬼宅,住着两个水妖”什么的。
这种说法如同都市传说,在小镇里悄悄蔓延。
就算是在传统氛围浓厚的小镇,这种无凭无据的谣传,大家充其量也只是一笑置之吧。
面前活生生地出现了两个使用奇异力量的异族女子时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面对着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治好了伤者的我,周围人投来的是异样的眼光,以及不能说是好意的窃窃私语。
不停钻进耳朵里的嘈杂声音,能听懂的没有几句。
或许是我的德语还不够熟练,还没有到连七嘴八舌的低语都能分辨的地步。不过说实话,我对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一点兴趣。
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看客完全有资格对自己的所见发表评论,毕竟事不关己,区区几句废话也无法改变什么。
但是偏偏就有人在意这种事。
飞鸟显然是听不懂德语的,然而她却依然因为明显的气氛变化而眉头紧皱。
而那个不知名的小女孩,则是拼命地向周围的人解释着。
“她不是什么女妖”“她是救活了爸爸的好人”
结果显而易见。小孩子的呼喊并不会有人倾听,这种事我过去已经不知见过多少次了。
周围的声音变得越发嘈杂。
不爽。
虽然旁观者废话些什么都与我无关,但是打乱了约会的计划也就算了,还彻底影响了飞鸟的心情,实在是让人不爽。
虽然有点对不起拼命为我辩解的小女孩,不过这里实在是没必要再呆下去了。
我刚打算在空气变得更差之前带着飞鸟离开,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飞鸟与我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位置——分开人群挤到前面来的少年。
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小男孩,看起来却相当地“异常”。
这并不是指他身上穿着的近乎cosplay一样的长袍,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
只是普通地站在那里,就能感觉与周围所有人划开界限的异质存在。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突然闯入的少年并没有留给我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我刚才在那边捡到了一个钱包,请问这是这里的哪位遗失的吗?”
完全无视周围的紧张空气,少年开朗地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钱包。
“是,是我的……”
从九死一生的鬼门关被拉回来,还浑浑噩噩搞不清状况的男子,看到钱包之后似乎突然想起发生了什么,结结巴巴地应声。
“哦?那就……啊,不行。我得验证一下您的身份。刚才我为了调查钱包的主人,很抱歉,擅自打开查看了一下内容物,发现了一些可能是主人所有的身份证件。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方便我核对吗?”
少年刚要笑吟吟地将钱包递出去,转眼又收了回来。
这番话确实挺有道理,为了防止有人冒领,核查一下是否是失主本人也无可厚非,但是这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种像是在演戏的错觉。
该怎么说呢,明明做的事情很有条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地不严肃。
“托,托马斯·菲舍尔。”
男子迟疑了一瞬,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吧。菲舍尔先生,请收好您的钱包。”
完成了固定的戏码之后,少年再度递出了钱包,这次可没有再收回去。
“谢,谢谢。”
男子尽管还有些茫然,可是明显露出了喜色。
“请问这钱包是在哪找到的?”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在意,于是我向长袍少年提出了疑问。
“就在那边的小巷。”
少年伸手指了过去。
“好像是刚才犯人逃跑的方向。”
飞鸟低声补充了一句。
“那请问您有没有在附近看到形迹可疑的人?”
“嗯……没有呢。”
还真是跟当初与飞鸟遇上的情况莫名相似。
开开心心逛街的时候突然遇到劫案,犯人最终还是跑掉,失物却幸运地找了回来。
看来运气还不错……不,真是运气不错的话,就不会总是遇到这种事了。
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吗?”
或许是我的沉默引起了他的注意,少年的眼光扫过了我与仍有些茫然的男子。
鲜血已经开始干涸,出血量难以准确估量。但是不管怎么看,在场满地的暗红都是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死上好几次。
偏偏这里所有人都活蹦乱跳的。就算退一万步说也是极其可疑的场景。
“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并且已经解决了,劳您费心。”
“是吗?那就好。”
少年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可我却在内心中进一步提高了警惕。
常人就算再怎么粗神经,看到这种血流遍地的景象多少也是要惊讶一下的吧,更别说是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了。能够完全无动于衷,要么是彻底的无知懵懂,要么就是拥有真正称得上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涵养,又或者是……
早就看惯了这种场面。
说起来,跟这少年类似的家伙我又不是没见过。
明明外表年幼可是却相当地老成,性格有点古怪实力却极其强悍——自称黑森林的大魔女,海瑟·施瓦泽。
……如果少年跟海瑟是同一类人,那可就相当不妙了呢。在他察觉到我们的身份之前,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吧。
好在飞鸟一直在窥探我的脸色,大概是现场气氛令她有些如坐针毡,想要从我这里得知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吧。撤离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的样子。
OK,剩下的就是找个差不多的借口了。
正当我在内心盘算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啊——”
在场数人几乎同时漏出了相同的叹息。
一辆开着警灯响着警笛的救护车,正风驰电掣地沿着劫匪逃走的那条路向这里驶来。
“来得太晚啦!”
我与飞鸟对视一眼,从她脸上读到了相同的感慨。
不过既然救护车都来了,那我们就更不能久留了。否则被抓住盘问那可真是说不清楚。
于是我匆匆站起身,刚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就离开——
“姬乃,那边!”
飞鸟突然皱起眉头指了过去。
两个身穿黑袍的教士正跌跌撞撞地向这里跑来。
嘴里还高声呼喊着:
“H?resie!H?resie!!”
…………
大家好,这里是小早川姬乃的德语课堂。“H?resie”是一个在某些场合经常使用的德语单词,相当于英语中的“Heresy”。通俗地讲,就是“异端”的意思。
同学们,都记住了吗?记住了的话……
就跟我一起骂人吧。
嘛很遗憾,没那个闲工夫了。
我与飞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没时间找什么合理的借口,跑路要紧。
飞鸟强行推开围观诸人,不顾血污拉起我的手向外跑去。
即将离开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名字的小女孩,不知是没听到教士的“H?resie”,还是根本不在意那个,兀自徒劳地呼喊着。
而茫然的菲舍尔先生,则是与周围不少人一样一脸惊惶地盯着我们,口中喃喃地念着那个令人生厌的词。我倒是并没有对此感到失望,只是浮现出“唉,怎样都好啦”的无奈的念头。
只有突然出现的少年最为冷静,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
与他眼神相对的一刻,感觉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不过双方都没有这个机会。由于可能是教廷人士的突然出现,飞鸟开始动了真格的,拉起我全速冲了出去,随便拐进了一条小巷。聚集的人群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嘈杂声也渐渐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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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糟透了。”
我拿出手帕用力地擦着身上的血污,可惜已经基本干掉的血迹,想要就这样擦干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这幅模样也没办法大摇大摆地找个地方借水冲洗,况且“异端”的名号传开之后,我们就更不能在这小镇里露面。然而也不能擅自跑太远,等傍晚艾雷克托来汇合的时候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