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骑士-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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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夹杂在散落的砖块之间的……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细看,我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异常”彻底吸引过去了。
院子中的樱花树下,姬乃抱着景秀先生身躯的图景跟我进入宅邸前没什么不同,然而气氛却变得十分诡异。
不知什么时候,姬乃已经止住了哭泣,乌溜溜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只是毫无感情地凝视着景秀先生的躯体。然而脸上的潮红不但没有褪去,反倒更加明显了。
现在明显能感受到,姬乃的身上有着跟原本的她不同的气息。
就连悬挂在姬乃背后的明月,都仿佛闪着妖异的光芒。
在这光芒的照射下,姬乃缓缓抬起手,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将右手伸向景秀先生的脸颊。
不能这样下去。
本能在我的心中大声咆哮。
这样下去的话,姬乃会……
“姬乃!!!”
仿佛为了将她维系在这个世界内一般,我以我全部的灵魂发出了咆哮。
姬乃的身躯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向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色彩,身上的异样气氛也消失不见。
恢,恢复正常了吗?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是姬乃的眼中很快就再度流下了泪水。
“飞鸟……景秀爷爷,景秀爷爷他……”
颤抖的声音充满了不安。
我急忙跑过去,将她抱在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景秀爷爷要因为这种事死掉啊!”
“…………”
对于这个问题,我什么都无法回答,只能默默地任由姬乃埋在我胸前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姬乃的大哭渐渐转变为抽泣。
她抬起头,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痕。
啊……虽说停止哭泣是最好的,但是怀中的温暖突然消失还是有那么点遗憾啊。
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急忙把这没用的念头从脑子里丢出去。
“飞鸟,爷爷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变成这样的吧。”
“嗯……”
姬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那我必须要活下去才行。”
姬乃抚着胸口,闭上了眼睛。
啊,我明白了。
景秀先生并没有死。
姬乃“继承”了他的生命,将他永远留存在心底。
就像雪乃夫人一样,景秀先生也将作为姬乃生命的一部分,与她永远一起活下去。
这就是姬乃的觉悟——承载着家人的期望,背负着家人的生命活着。
再度睁开的姬乃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飞鸟……没时间安置景秀爷爷了,但是至少让他换个姿势好好睡下好吗?”
“嗯。”
领会了姬乃意思的我,尽量轻柔地搬起景秀先生的身躯,令他仰躺在树下。
离世不久的遗体,仿佛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温度。
我将突然涌起的悲伤再度狠狠押入心底,将景秀先生的双手摆正到胸前。
胸口的贯通伤格外刺眼,拳头大小的空洞仿佛自深渊中窥视此世的魔眼,只要一个不小心,我的精神似乎便会受到引诱,就此掉入黑暗面。
我用力摇摇头,将仇恨与憎恶押入心底。现在你们不需要出来。
“景秀爷爷平时最注意仪表了,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姬乃移动到景秀先生身旁,整理着他的衣服,抚平他的头发。
最后,她解下了景秀先生的领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
数小时前,它就在我的眼前出现过一次。
那是我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姬乃悄悄为家人们买的礼物。
给景秀先生的,是一个与管家服十分搭配的新领结。
姬乃将领结举到景秀先生面前,却又停住了。
她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面容扭曲,泪水像是随时都要涌出。
“姬乃……”
姬乃摇了摇头,用力咬紧牙关,亲手为景秀先生戴上了领结。
随后,她小心地握住了沾血的旧领结,将它收进了包里。
“走吧,飞鸟。”
再度站起的姬乃,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悲伤的色彩。
然而,通红的双眼与鲜明的泪痕,还是将她内心的痛苦表露无遗。
但她还是用有力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嗯。”
这样的姬乃,我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
就在我也跟着站起身,准备带着姬乃继续前往邻市时,身后突然感受到人的气息。
“谁!!”
我急忙转身面对大门,同时将姬乃护在身后。
从门外的阴影中现身的,是我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没想到你们真的在这啊,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这里找找,看来还真是来对了呢。”
“……爱德华!”
出现在那里的,正是将我们卷入噩梦旋涡的源头之一——爱德华·汉密尔顿。
Chapter 39…3 逃亡()
Side_Himeno
爱德华?就是这个人吗?
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我一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前田家的房间内,见到了卧床昏迷的他;另一次则是与大家一起去探望的时候,那时他已经醒了过来,却并没有恢复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
两次见面中的爱德华·汉密尔顿,都是个干净、温和的青年,后来飞鸟对他的描述也是“工作踏实认真,记忆力很好”。尽管英俊外国人的外表令他与“朴实”这词有点不搭,但是粗略地定性为“好人”还是可以的。
当然,不久之后我们就知道,那不过是失去记忆的他在环境的需求下创造出的虚假人格。身为死灵法师的爱德华本身,是个漠视他人生命的名副其实的异端,也是导致前田家兄妹丧生的主要诱因。
于是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才是爱德华本来的形象——浑身被破布般的不知是长袍还是披风什么的包裹,胡子拉碴头发散乱,浑浊的双眼深处满溢着丑陋的欲望,身上散发着的气息比起人来说更像是个鬼。
虽然我对格里高利之剑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着他们——想到这里,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转动脖子去看躺在一旁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景秀爷爷。我已经决定要跨过悲伤,连他的份一起活下去,回头是不可以的——但是只有面前这个人,或许真的该被他们带走也说不定。废弃大楼的惨状,前田兄妹的遗体,飞鸟悲痛的哭号……这一幕幕在我脑中闪过,致使我哪怕是看到这个男人都觉得反胃。
而他那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眼神,更让我感到不适。就好像在他的眼中我们并不是人,而是停在他眼前的飞虫一样。
“爱德华,你!”
我急忙拉住了就要扑上去的飞鸟。
我不清楚她对爱德华抱有的感情是友善更多一些,还是憎恨占了上风。但是现在的飞鸟无疑跟刚才的我一样,是不冷静的。所以不能让她就这样冲上去。现在我们所处的状态,可不容许节外生枝。
“爱德华·汉密尔顿对吧?”
“是的,真高兴您还记得我,小早川姬乃小姐。飞鸟君也是,别来无恙啊。”
爱德华完全无视了飞鸟散发出的险恶气氛,用可以说是彬彬有礼的态度向我们打招呼。
说实话,这种态度反而令我感到恶寒。
“无恙?你……”
“飞鸟。”
我拉住飞鸟的手,对她摇摇头。
“交给我处理,好吗?”
我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小声安抚她。
飞鸟皱着眉头纠结了半晌,终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小心啊姬乃。”
“嗯,放心吧。”
我对她点点头,重新面向爱德华。
失踪已久的这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意义不明,首先得把握他的来意才行。
“我们自然是‘无恙’,倒是爱德华先生恐怕不太妙吧,您不应该正在被格里高利之剑追捕么?”
总之先看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行踪之谜吧。
“在这一点上,两位跟我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然而返回的答案却大出我意料之外。
“是吗?何以见得?”
嘴上这么说,我却在心中反复思考他是如何得到这个消息的。
如果说他在格里高利之剑转变行动目标之前都一直被他们紧追不舍,所以在他们掉头之后可以立即反向追踪来到这里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目标是我的?难道是偷听到格里高利之剑的联络之类?
“这很明显,因为在你的家里、在你的身后就有他们来过的‘纪念’啊。”
爱德华的眼神指向的方向再明确不过了。
“……你想死吗?”
我动用全部精神力,才将情绪控制到仅仅是说出这句话的程度。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立刻让飞鸟捅烂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抱歉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爱德华脸上堆起了标准的假笑。
如同塑料面具般的笑脸,比起之前的风凉话更加撩拨着我的神经。
冷静,冷静啊姬乃。感情用事是什么都做不好的。
你看,飞鸟都对你寄予全部的信任,将这事交给你来处理,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不是吗?
不能辜负她的期待。
我深呼吸两下,重新面对爱德华。
“废话就别多说了,说说你回到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吧。该不会就只是为了看看你给这里留下了多少创伤?”
“我当然是为您而来。”
背后响起了“刷”地一声。眼角捕捉到了飞向一边的灰布——那是包裹在飞鸟的武器“白百合之守护”上的,掩人耳目用的布匹。看来刚才这一句话就已经触碰到飞鸟的底线了。
“冷静点飞鸟。”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能请你立刻滚开吗?”
“不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即便是直接的谩骂,似乎也没能让他动摇。爱德华依旧堆着假笑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的是您的‘力量’啊……呃,抱歉,在我说完之前能不能让后面的飞鸟君保持冷静呢?我可不想因为误会就被戳个窟窿啊。”
飞鸟已经从背后把枪取下,看样子只要我一声令下,贯穿面前这个男人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既然你也有所自觉,就不要再卖关子说废话,赶快进入正题,而且言简意赅。”
“咳咳,失礼了。”
爱德华依然没有摘掉假笑的面具。
“您大概也知道,我被定为异端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想复活因事故去世的妻子和女儿,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的过程中,我遭到了他们的追杀,所以才会逃到这里,发生了后来的事情。这个目标,我至今仍然没有放弃。”
“为了你所谓的目标,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吗?而且妙姐和前辈也因为你……就算——”
“那又怎么样!!”
飞鸟实在忍耐不住而发声指责,却被爱德华粗暴地打断了。
“他们死了,那又怎么样啊!?一起复活不就好了吗?我有复活他们的办法,只需要下点功夫花点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