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故国神游-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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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竟让他好奇起了她的想法。
雷重将巨斧舞的如同风车,忽觉触感有异,好像甩掉了裹在斧刃上的雨雾,不由大呼糟了。现在可不是深夜,他们目力俱佳,看的相当清楚。一个影子,挟着一道青光,从斧光中弹出,瞬间逼近雷山,像极了索命恶鬼。
长矛本为长兵器,小范围内运转不甚灵活,而且雷山不算用矛的绝世高手。他看见苏夜逼近,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还是慢了不只一拍。方才雷公暗器尚未打出,就被一刀割中喉咙,轰然倒地。今次落在雷山身上,他的应对,绝对不比雷公更好。
青光轻碰着他的喉咙,像是怕惊吓了他,一碰即止,迅速溜开了。雷山感受到凉意,凉意绕过半个脖子,撩的他心里发痒,还带来极致的恐惧。
长矛咚的一声,落在泥土上。雷山伸手抓住喉咙,只抓到一把滚烫的血。然后,他看了一眼状如疯虎的雷重,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到了这时,雷劈终于挣扎起来,去捡那把龙行大刀。可他刚弯腰,后心突如其来地凉了一下。青光飞射进他后心,一刀扎透他心脏,飞快退了出去。伤口细小狭窄,窄到没什么异样感觉。他弯腰下去,保持着这个姿势,渐渐软倒,再也没能直起身体。
顾铁三大吼一声,拳劲贯穿周身,从额头、背后、肘膝、身体的每一寸激发出来。他受的内伤较轻,仍可以施展拳脚,可以全力以赴地应付敌人。
他好像变的全身都是拳头,每一块肌肉都内力充沛。但是,肌肉每隆起一处,皮肤上就多一条刀口。红…袖刀的刀口破裂出血,新的刀口更是鲜血淋漓,七八刀下去,他已被逼的内息紊乱,无以为继。
雷重试图救他,始终未能成功。苏夜头都不回,凭本能躲避巨斧,有时仅是毫厘之差,却像咫尺天涯。雷重斧头舞的越激烈,心中就越空荡,如同在做一件永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几乎要怀疑生存的意义。
苏夜所说,竟不是恫吓之言。她说“没什么区别”,意思就是无论他们作何打算,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她等五大天王出手,刚引出他们,马上痛下杀手。明明以七打一的战役,最后变成一个人围攻七个人。
她的招数并不出奇,只是快,快的令赵画四自惭形秽,恨不得把追命拖来,让他在她面前吃个大亏。
刀招虽普通,配上速度,杀伤力便大的惊人。他们起初围攻苏梦枕的师妹,还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来。
赵画四脸色狰狞,于外围游走,抽空踢出几脚,每有一个人倒下,他离苏夜就远一分。他其实不害怕,只是有些后悔,由于距离死亡如此之近,他的悔意也浓的惊人。
如果不拜师学武,如果不学成出山,如果不依附蔡京,如果不这么卖命出力,他还可以当一个大画家,终日精研画技,过山野闲人的生活。但他还想要名,也想要权,他的爱好那么特殊,没了武功和权势,他就不能随心所欲。
现在,他替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不是扔下同伴独自离开,而是要把这消息传出去。
苏梦枕的师妹来了,似乎比苏梦枕本人还要可怕。至少,蔡京、傅宗书等人应该派出更多的顶尖高手,雷损也应该拿出堂子里的重要战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攀比着隐藏自身实力,试图让对方多出些力气。
他总结着中心思想,脚下奔离芦苇塘,冲向苦水铺立着房屋的地方。他纵跃一次,就纵出三丈远近,跃至焦黑的残垣后面,又拐进一条迹近于无的小路,以民居为盾牌,遮掩自身行迹。
可怕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刚绕过一座破旧的土房,立刻睁大了眼睛。苏夜就在前方不远处,静静站着,静静看着他。她右手握着青罗刀,刀上甚至没沾血,左手拎着顾铁三,随手一抛。顾铁三皮球一样飞出,轻巧地落在他身前,一动都没有动。
赵画四一愣,突然问道:“你怎会比我快?”
苏夜也愣了一下,笑了笑,才回答道:“因为我轻功比你好。你把腿法练到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可你不该掺和这件事,你不该来杀苏梦枕。”
赵画四还拿着他的笔,只是失去了提笔再战的力气。笔上墨汁没干,他的脸也在淌血。他视线中时常闪现血光,影响视力,但他无计可施。
他只能说:“你果然是为了苏梦枕。”
苏夜淡淡道:“不为他,我来这里干啥?行了,我的时间不多,不能和你站着聊天。你若还有勇气,就迈开你的腿,战死为止;若不愿意,可以闭上眼睛等死,我杀人向来快得很。”
赵画四不想战死,也不想等死。事实上,他知道四野无人,即便有人,也都躲在自己家里,等天晴了才出门,所以他有很多话想说。他读了一肚子书,蛮可以和对手讨价还价。
他想说,他们的师父名叫元十三限,乃是天下第一高手,一个令人跪拜敬伏的人物。她杀死他们师兄弟,势必引来师门的疯狂报复。他还想说,苏梦枕是相爷的眼中钉、肉中刺,早晚有一天,官府要毁了金风细雨楼。他更想摆出“良禽择木而栖,君子应时而动”的大道理,引诱她临阵倒戈。
然后,他很没志气地采用第四个选择,尽可能平静地说:“倘若你放我离开,我就把这次围杀行动的布置,详详细细告诉你。”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苏夜入京以来,做事一直很有分寸,第一次这样大开杀戒。
她一向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因为杀人就意味着麻烦。麻烦来自被杀者的亲朋好友,也来自于官府。说到底,这还不是一个毫无王法的世界。但必须要杀的时候,她也无所谓,该动手时,自然干脆利落地动手。
相府,或者说六分半堂,知道她不在京城,暂时离开三个月,却不知道她在今天回来,只好埋怨一句运气不好。
她把顾铁三和赵画四的尸体放在一起,转身就走。雷重等人仍在芦苇塘,东横一个,西躺一个,像是凶杀现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来,发现这七人全军覆没,在极端惊讶中层层上报。到了那时,她早就找到苏梦枕,扬长而去了。
赵画四试图与她讨价还价,的确是个聪明人,好像擅长书画,艺术造诣深厚的人,都不会太笨。可是,他不明白自己正在和谁还价。
苏夜从自身利益出发,从长远角度出发,都没有放过他的可能。因为一时之短视,纵虎归山的事情,她已见了太多。更何况,顾铁三、赵画四背后还有师门。她不愿放他回去告状,带着师父师弟杀回来,再嘲笑她一时心软。
退一步说,她并不真的需要了解细节,所以连骗都不屑骗他。那里将有苏梦枕,有她,未来还有她即将赶来的手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她还需要敌人反水,才能从容应对,那么五湖龙王早就是五湖死龙王了。
因此,她笑了笑,轻轻说了句“对不住,我不想放过你”,便手起刀落,夺走了赵画四的生命。别人验完尸,只能发现与红…袖刀极为相似的口子,绝不会对她生疑。要做到这件事,比她连杀七人更不容易。
她一边飞掠,一边将青罗刀收回袖子,心里却浮出赵画四的表情。刚才,赵画四一见她,脸就扭曲了,如同恐怖片里见到杀人狂魔的主角。本来他才是那个狂魔,角色掉转后,显的出奇可怜。这也让她发现,自己形象居然是“开封短刀杀人狂”,一时哭笑不得。
苦水铺里,常见寒窟旧墙。有时旧墙裂开,四处通风,里面的人就用东西塞住,抵挡秋冬寒风,如同在墙上打了补丁。富贵人家围炉赏雪,就是穷人望天祈祷,盼望北风吹得小一些的时刻。
这里不像柔丽繁华的汴梁城,却是它的一部分。苏夜在民居中间穿梭,只觉破旧肮脏之处,与芦苇塘也差不了多少。
她从赵画四那里离开,仅仅几秒钟时间,就看到了苏梦枕留在路上的暗记。这是金风细雨楼最秘密的手段,能读懂暗记者寥寥无几。苏梦枕留下它们,应该是想给杨无邪看。自打迈入苦水铺,他就做好了准备。
苏夜一路追踪暗记,身影恍若幽灵。大雨尚无减小的趋势,打在地上啪啪作响。污水、清水混流出很远,到了后来,已经分不出污浊与否。
这种天气,对隐秘行动既有益处,又有不利。雨水能够冲走很多线索,也可留下一些新的。但无论晴雨,苏夜若要蓄意避开他人耳目,就可以变成隐形人,从他人身边擦过时,那人说不定还一无所知。
她寻路极快,不足一分钟,就找到一条小路,几条窄巷。她按照暗记指示,走进一条名叫“将军胡同”的巷子,穿到另外一侧,望见了一处废墟。
废墟似是火焚后留下的遗迹,半边墙都成了焦黑色,塌掉一大半。附近地面,到处都是烧的酥松的砖瓦,散碎了的石块。野草自砖石下长出,应秋变黄,像是给这处残垣加上的苍黄点缀。
她不在意满地狼藉,只在意狼藉中的另外一些东西。那是无数短箭,是劲弩上发出的利矢。许多箭矢落在地上,更多的插在墙上,把废墟插成了一只刺猬。废墟的另外一面墙也塌了,明显是被人以巨力掀翻扫倒,新塌不久,狼狈不堪地加入了地面的伙伴。
苏夜一眼扫去,足能发觉近一百处不对。
这地方曾被弩手包围,数百张劲弩同时拉开,射向废墟中的人。之后,有人冲进了弩手阵中,将他们击杀打散,迫的他们狼狈退走。这场围攻于不久前发生,若非她被那七人绊住脚步,应有机会看见聚集在一起的弩阵。
风雨楼训练弓□□手,十二连环坞也有。任盈盈居住的地方,就有箭阵保护。但在京城当中,最出名的还是六分半堂。“神箭将军”鲁三箭,正是负责训练□□手的堂主。看来他死之后,六分半堂并未放松对这支力量的督导。
她第一眼看见废墟残垣,第二眼看见激战遗迹,第三眼时,人已到了废墟入口,在入口一晃,和里面直起身的人面面相觑。
那人满面病容,瘦骨嶙峋,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可怕,好像这间破旧房屋里,升起了两点寒火。中原南北,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当然就是她找了半天的苏梦枕。
他仍作普通文士打扮,看起来如同病弱公子,身上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此外没有明显变化。但是,他腿上受了伤,伤的还不轻,鲜血透出裤子,沿着腿流淌,把伤口以下的衣物都打湿了,一接近他,就能闻到明显的血腥气。
苏夜蓦然出现,在破屋外探头探脑,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梦枕一震,脸上现出意外神色,脱口道:“你怎么……”
两人对视一瞬,却像对视了很久。他意外,苏夜比他还意外。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垂下目光,看了看那处伤,随口答道:“我没怎么,我来救你……们。”
阴天大雨,天色昏黄,却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间就剩五分之一屋顶的破屋里,赫然还有不少人。之所以加了个“们”字,是因为她发现,苏梦枕竟不是伤势最重的那个。
沃夫子正躺在苏梦枕脚下,全身插满利箭,眼睛紧紧闭合,气息、脉搏一概消失。方才苏梦枕起身前,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