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卒崛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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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争吵可能不一定恰当,因为像是商队的那一方,一直对另一方点头哈腰,低声告饶,态度甚是恭敬,就差跪下了,而另一方不断高声大骂,强硬命令商队交出佩刀、弓箭等防身兵刃。
高守与鲁达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认出,那个骑一匹褐色战马,指着商队高声大骂,态度极其张狂的人,名叫赖豹。
赖豹是破戎寨部将,也是申都监的亲信,巧的是,他还是杨九指这几日念叨的死仇,杨九指被申都监选入陷阵士丢出破戎寨送死,起因就是杨九指得罪了赖豹。
赖豹带领几十名步卒,围住商队想作什么?
高守在破戎寨常有耳闻,附近有一条走私通道,是西夏与大宋唯一可暗中运输货物的通道,就是不知道通道具体在哪里,如今眼前隐秘的羊肠小道,估计就是传言中的走私通道,窃市的货物,应该就是在这条小道流通。
高守第一次做买卖就血本无归,不过也算经历过,略懂一些情况。
看商队的行装与要走的方向,他们是刚从西夏那边回来,十来人的队伍,用几匹驽马驮运一些西域特产,最显眼的要数那成捆的动物皮毛,严冬将至,优质动物皮毛价格肯定飞涨,而底下那些袋装的重货,很可能是青盐,西夏青盐,声名远播,品质比大宋西北产的盐要好,产量也高,只是盐一直是大宋官府垄断控制的专卖产品,不允许私下买卖,导致青盐价格昂贵,因此走私青盐,实属暴利。
想走这条隐秘商道,必须要通过申家打点,申都监的好处肯定少不了,赖豹作为申都监的亲信,怎会为难这些冒险出境走私的普通商家,这不是断申都监和申家的财路吗?
高守内心的疑问,很快就从赖豹与商家的对话中解开一些。
“这位将爷,行个方便吧,老朽等必定感恩戴德,这点钱钞不成敬意,权当买几壶浊酒解渴。诸位敢勇守卫疆土,劳苦功高”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商人,捧着一个钱袋,递向赖豹。钱袋沉甸甸的,看起来分量不轻。老商人看起来已是花甲高龄,岁月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如沟壑纵横的纹路,不知为何会做这既辛苦又危险的走私生意。
“啪!”赖豹马鞭一扬,狠狠抽在老商人手上,打断老商人的话,“老泼才休得聒噪,谁稀罕你的银子,豹爷我最后说一遍,尔等速速交出兵刃,否则全部就地正法!”
赖豹一说完,众兵士便跟着鼓噪喝骂起来,缩小包围圈,枪头与刀锋距离商队人马更近了。
然而商队中几名手执弓刀的汉子,虽然面有惧色,神情慌张的不断后退,却并无一人丢下兵器,因为他们知道,失去兵刃只能任人宰割,在目前边境交战的形式下,若是被官兵抓起来扣上个私通外敌之类的罪名,肯定是死罪难免。这些汉子敢于保护走私商队,就等于是在刀口上舔血,必非软脚虾,但碰上的是装备精良的军队,人数又悬殊,他们毫无胜算,且一旦反抗,叛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甲老商人身上,很明显这个商队是以老商人为首。
只见花甲老商人长叹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钱袋,拍了拍,纳入怀中,他不再卑躬屈膝,而是直起腰,高昂起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老朽等人借宝地经过,早给申家交足钱钞。明人不说暗话,豹爷你就明说吧,只要我们有,自当奉上。”
老商人话语里软中带硬,特意提了申家与行规,提醒赖豹他们是由申家允许和保护的,以申家在西北的名望,应该有回旋的余地,也是希望赖豹不要狮子开大口。
“你当然有,”赖豹面带讥讽,皮笑肉不笑的哂道,“我要你的项上人头,来,豹爷等着你奉上。”
老商人见赖豹软硬不吃,提出申家也没有用,他脸色一黯,无言以对。
“我数三声,”赖豹神色突然狠厉起来,“再不交出兵刃,格杀勿论!”
“一!”
“二!”
“三”
“好好好,上交兵刃,我们上交兵刃,豹爷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吧。”花甲老商人毫无办法,再次无可奈何的叹息,吩咐护卫丢出手中兵刃。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多这次满载而归的货物都给他们抢去,失去财物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商队护卫也知道这状况不交兵刃是不行了,只好不情愿的把兵刃丢出去,人人面色愁苦焦虑。
赖豹得意的干笑一声道:“算你们识相,来啊,把这些通敌叛国者全绑了。”
众兵士一拥而上,拿出绳索,手脚麻利的把商队的人都绑了手脚,失去兵刃的商队护卫,现在想反抗也来不及,有几个大叫着想冲出包围,但徒劳无功,很快被按住一顿痛打,甚至直接一刀砍翻。
“苍天呐”白发老商人在赖豹做出绑他们的命令后,脸色大变,颤着嘴唇仰天哀叹,目光流露出极其恐惧与悲怆之色,因为他终于看出赖豹真实意图,比他想到的最坏打算还要坏上万倍——他们不但全都要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屈辱。
“杀良冒功!”树丛中的鲁达,给出了答案,鲁达早已看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他强忍怒气,低声对高守说道,“在破戎寨早有听闻,申都监有时会派亲信暗中杀一些平民,砍下首级,划乱面部,谎报为杀贼,一来上官不会责怪他守寨无功,还可获得奖赏与升迁;二来劫获财物,发一些横财。”
“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高守在破戎寨也有听到只言片语的传闻,看着冷漠自得的赖豹等人,高守一时难以相信他们能做出这畜生不如的行径。
守护本国百姓,不是兵士的职责吗?
他们身上披挂,手中刀枪,口内食粮,以及说得饷银,哪样不是来自黎民百姓的供养?
而今,他们的刀枪,不指向番族死敌,反而对准他们所保护的同胞百姓,要杀良冒功?
人性何在?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卑鄙无耻,罪该万死等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极恶行为。
而且早有传言,就说明他们这样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次是商家,下次可能就是某个村落的无辜乡民。
不难猜出,赖豹与这些步卒,只是能分一杯羹的刽子手,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显然是申都监以及他背后的申家。
高守正思忖中,果见赖豹已下令,就地挖坑,准备砍下商队所有人的头,然后掩埋无头尸首,而他自己则开始清点商队财物。
感受鲁达呼吸越发沉重,转过头,就见鲁达再也忍不住,怒冲冲地站起身,就要向前冲去,他本仗义豪烈之人,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杀良冒功。
鲁达迈出一步后,又止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向高守。
高守很清楚鲁达灼灼目光中所包含的意思,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并极其希望他同意救助那些将被砍头的百姓。
这个时候还能顾及高守的意见,更显示出鲁达对高守的尊重与信赖。
可是,先不论能否救得下,撞破了申都监和赖豹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们回破戎寨后,还有活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19章 狭路相逢,智者胜()
高守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鲁达身旁,对他耳语几句。
即使没有鲁达在,他也会想办法营救这十几个即将冤死的人,不仅是看不惯杀良冒功,也是对申都监、赖豹这些真正罪恶之人的仇恨。当然,营救别人,是要在保证自己不会送命的前提下。
当他点下头的刹那,已知道破戎寨必定是回不去了。
赖豹骑着马,悠闲的清点商队财货,嘴角泛着浓浓喜色。
他志得意满的对身旁的亲随田富说:“此次收获颇丰,商户毕竟不是那些村野贱民可比,可惜就要换防回渭州了。”
“我们何时再回破戎寨?”田富问。
“不清楚,这次恐怕有些变故,经略府那边,可能有人对咱们都监居心不良。”
“是前些天来的那个种师道?”
“他必是其中一个。”
“那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申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京城的大靠山与皇家沾亲带故,谁想动咱们都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说实在的,就算是章经略也奈何不了。”
“那是那是,就是断了这条发财商道,有些可惜。对了,以往咱们都监不允许动这条道的商队,这次”
“算他们倒霉别问这么多,去把他们先砍了,一直聒噪,甚是恼人!”赖豹冷冷的瞥了一眼那群声嘶力竭哭喊的人,眼神中只有厌烦,不带一丝怜悯。
亲随田富应喏而去,举刀正待砍人,突然听到一声炸雷也似的声音。
“兄弟们!洒家回来了!”
鲁达哈哈大笑着,阔步奔了过来。
赖豹与众兵卒先被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吓了一跳,又见对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浑身血渍与污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更是大惊失色。
“兀那汉子,你是何人?”赖豹一拉马缰,紧张的祭起点钢长枪。
“我是大膀子啊,赖部将。”
“大膀子?”赖豹定睛一看,果然是大膀子,心头松下一口气,疑惑道,“你前些天不是出战了吗,如何还能活不是,能活着回来就好,你颇有勇武,想必立下些许战功了。”赖豹再次上下打量了鲁达一眼,见他身上没有挂首级,又想到眼下在进行的隐秘之事,目光一冷,“你不会是临战脱逃吧,你可知道,临战脱逃以逃卒论处,罪该问斩!”
鲁达没有回去拿野猪皮袋子做证明,只是笑嘻嘻的掀了掀衣裳:“瞧洒家身上这些血渍,都是西贼的,哦,也有我自己的。”鲁达说着脱去外衣,把身上的伤疤展示给赖豹等人看,他身上最大的伤疤是西夏将领用剑劈的,足有半尺来长,赫然醒目。
“够了!没有西贼首级,谁能证明你与西贼交战过?又是如何独自逃生?你还敢狡辩!”赖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个理由,顺手把这冒然出现的大膀子杀了灭口,多一个脑袋还多一份军功,谁让他撞见劫杀商队,申都监信任我,正是因我赖豹办事干脆,不留麻烦,“来啊,把大膀子也绑了!”
这次,兵士们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大膀子这样子肯定是死战西贼后,九死一生跑回来的,赖豹问罪大膀子的理由太过牵强,目的当然是要杀人灭口,大膀子没死在敌人刀下,却在苦战回来后死于袍泽弟兄手中,于心何忍?杀些普通百姓与杀曾同甘共苦的袍泽弟兄,并不是一回事。只不过军令难违,大膀子还是要杀的。
兵士们慢慢向鲁达围了过来,他们知道鲁达武艺精通,并以力大著称,在破戎寨日日熬练不缀。论单打独斗,破戎寨没有一个是他对手,只是他桀骜不驯,不懂逢迎,性烈如火,不为申都监所喜,因此一直没得到擢升,更成不了亲信。
虽然这边人多,但大膀子若要反抗,肯定有许多人要吃苦头,谁都不想做先吃苦头的人。
“且慢动手,洒家可证明。”鲁达大叫道。
“什么证明?”赖豹冷冷一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证明都没用,你必须死!
一个急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