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南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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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一过,即便是月波湖畔,都没人人影,小车驶过灯火阑珊的月波楼,忽然从巷子里穿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伯言见到几十人匆匆掠过,也不似酒楼之中的食客,样子倒像是地痞流氓,便道:“七斤,调头。”
“少爷,有什么事儿?”
李伯言总觉得这伙人有些不对劲,便道:“去白楼那儿瞧瞧。”
李七斤有些提心吊胆,毕竟刚刚那伙儿是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的,如果真的是冲着白楼去的,这个时候,他们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少爷,这么晚了,明儿再去看吧。”
“现在就过去!”
李七斤拗不过自家少爷,便让马夫往白楼的方向驶去,心里头直说,那群天杀的,可千万别是找他们麻烦来的。
夜深之后,月波湖静得可怕。马车过了一半,被巡夜的兵丁唤住。
“哟,这不是李家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城里边瞎晃悠呢。”
大宋夜市繁盛之后,便没了宵禁,但是兵丁巡逻依旧,遇到形迹可疑之人,难免上去盘问盘问。
“两位差爷是永州营的?”李伯言撩开帘子,问道。
“不错,李家公子有何吩咐?”
李伯言掏出一串钱来,道:“两位差爷巡逻辛苦,拿去买酒喝,不过可否劳烦传个信儿?”
两人得了钱,立马嘴角咧开来,笑道:“公子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麻烦……”李伯言俯身,悄悄耳语道。
不一会儿,两个兵丁便匆匆离去。
“你们俩,在这儿守好了,我去去就来。”李伯言下了马车,靠着湖边的小道,摸黑离去。
“唉,少爷,少爷……”李七斤低声呼唤道。
这要是出了事,他如何像老爷交代。
李伯言蹑手蹑脚地躲在杨柳岸的一棵大树边上。从他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黑幕罩着的白楼。
那群人果然是冲着白楼来的,并没有用太亮的烛灯,而是用火折子,在外边零星分布站哨。之前担心何余庆作祟,李伯言特地请陈家老夫人,动用永州营的几个兵丁,再次看护,后来时间一久,见到没什么风吹草动,兵丁自然就没再过来,今夜让李伯言撞了个正着,要不然还真以为何家没什么动作呢。
正当李伯言愣神之时,忽然听见一声刀剑交鸣之声。
白楼之内,传来打斗的声音,顿时让他警觉起来。
“难不成还有永州营的将士?不可能啊。”
李伯言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这群挨千刀的,可别把白楼拆得太难看。
“何余庆,你这个王八蛋!等着,老子非要剥了你的皮!”李伯言心里默默念道。
或许是楼上动静太大,在外边把守的几个人觉着情势不对,纷纷跑进了白楼。李伯言朝四周张望着,呢喃道:“怎么还不过来!再打下去,他这白楼真的得被拆个七零八落了。”
过了许久,当一条火龙飞快地掠过来,李伯言才大舒一口气,赶紧从树干后边跑出来。
“李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秦武人,别废话。给老子把里头的人都揪出来!轻着点,要是打坏了里头的物件,赔……不用赔……”
李伯言见到这永州营兵丁们的目光,把话咽回到肚子里边。
秦武人手一挥,道:“把白楼给包了!何方宵小,敢在城内造次!”
月波楼上,一直盯着此处动静的何余庆,见到火龙包围住了那幢白楼,眉头一皱,道:“永州营,该死!不是都打点好了,怎么还把官差给招惹来了!”
“不可能啊,永州营的韩副将是我们的人,早就已经通过气了。怎么可能过来这么多兵丁!”
何余庆怒道:“现在已经来了!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最好祈祷那群渣滓不要供出你来,不然……哼!”
白楼之中原本短兵交接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了!
“官兵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啪叽!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在下边的李伯言一阵肉痛,老子的玻璃啊!
秦武人见到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李伯言,心头不知道为何,顿时舒畅起来,这位小财神爷,先是替陈百川挡了一刀,然后又租了白楼,简直可以说是陈家的福星,然而每当见到李伯言那贱兮兮的笑容时,总觉得是这个小财神爷捞着什么天大的便宜。现在看到李伯言气急跳脚的样子,秦武人才心情舒畅,这才是小孩的样子嘛。
“李公子,白楼里可雇了护卫?为何我们来的时候,便听到有打斗之声?”
李伯言一愣,道:“不是你们永州营或者是陈家的护卫吗?”
秦武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摇头暗道,你多大脸啊,让我们永州营的人给你看门。
“不管了,等人出来,一问便知。”李伯言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给这群混蛋一人一个耳光,将自己的心血都糟蹋了!
白楼之中明灯亮起。秦武人手下的人灭了火把,在白楼之中逐层搜查,李伯言也跟着进去,想看看损失有多惨重。
“秦爷,发现重伤者七具。四人与我等纠缠搏斗,已经被擒拿,其余之人,皆已在我等赶来之前逃窜。”
秦武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道:“将那四个贼人唤来,本都头好好审问审问,为何深夜强闯民宅。”
“那你秦都头未经批示,擅自带人出营,该不该审问一番呢?”
“谁!”秦武人转头看去,见到从马上下来之人,脸色便难看了,连忙起身,“韩副将?”
李伯言见到永州营的副将都过来了,难免有些奇怪。
如果是一伙地痞流氓闹事,用得着惊动永州营卫的副将?
0036章 猝不及防()
永州营的二把手都来了,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闹事,显然是蓄谋已久。
“收到线报,有贼寇在白楼闹事,末将才带人过来,未能通禀,乃情况紧急,还请韩副将恕罪。”秦武人毕竟是兵油子,总有应付的理由。
韩副将轻咦一声,悠悠地走过来,道:“哦?我可是线人说秦都头参与私下械斗。”
秦武人眉头一皱,“那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韩副将若是不信,大可审问这些贼人,好还末将一个清白。”
“正有此意。来人,将这几个人犯给我带走!”
李伯言眉头一皱,想要上前,却被秦武人拦了下来。
韩副将带着那几个闹事之人匆匆离去,李伯言冷哼道:“人都带走了,我这楼里的损失,谁来赔?”
秦武人放下手,说道:“小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弟兄们,撤!”
永州营的两拨人匆匆离去,不一会儿,李家庄子上的人也赶来了。看着满地狼藉的样子,李康达踱步走来,“大郎,大郎,你人没事吧?”
“有劳爹挂念了。我与永州营的兵丁一同进来的,倒是安然无恙。”
“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吓死你爹我了,我这还在庄子上造……刚刚入寝,就听到七斤说你在白楼出事了,带了庄上的佃户赶紧奔过来,好在没出什么事。”李康达擦去了额头上的虚汗,四处张望了一眼,“永州营的人呢?得好好谢谢人家。”
李伯言摇头道:“别谢了,人都跑光了。天色已晚,爹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康达见到个别地方还有触目惊心地血迹,便道:“儿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了?简单的贼偷,顶多是偷些钱财,哪里会这么卖命。”
“您先回吧。”李伯言不想自己老爹再牵涉到这闹剧中来,直接回道,“不过是些惦记白楼的贼人罢了,这些血迹都是他们的。”
“好好好,那你多加小心,我让庄子上的人留下些,免得再出岔子。”
……
……
李伯言有些郁闷,人这么轻易地被那姓韩的带走了,本来想要逼问究竟是谁指使的,如今什么都没问出来,秦武人也闷声不吭地走了,这哑巴亏只能是自己吃了?
他弯腰,准备扶正倒落在一边的木柜,忽然一道明光闪过。
“别动!”
李伯言一惊,斜眼看到那长剑压在自己的脖颈边,还有贼人没清除?
“这位好汉,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李伯言盯着剑端,有血汩汩地流下来,立马就不淡定了。
草啊,老子没动,你都还砍?
李伯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脖子,然而并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伤口。
哐当!
他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忽然一具黑漆漆地人影便从身后压了上来。
“哎呦我去!”
叫老子不动,自己跟头死猪似的压了上来,当老子人肉垫背啊。
“别……别动……”
李伯言觉得耳朵酥痒酥痒的,这声音,分明就是个女子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喘着气,再如何淡定,遇上这么一个贴身压在自己后背的女子,也变得不淡定了。尤其是他后脑勺盯着的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
我靠!绝世凶器啊!
李伯言赶紧一个侧身,将那顶在自己后脑勺的凶器挪开来。
身上的黑衣女子发出一声轻哼,倒在了一边。
听到此处动静的李家下人们见到浑身是血的李伯言躺倒地上,连忙呼喊着涌过来,“少东家,没事儿吧?”
“老冯,你眼瞎啊,少东家都流血了,赶紧送去看大夫啊!”
这群庄子上过来的佃户,如今早已经将李伯言看得像是恩人一般。永州现在流传一句话,宁做李家庄上郎,不要河西一分田。在李家做佃户,简直比那些略有薄田的小农还快活,户税、丁税不必缴纳,连田税都是分担一小部分,这样的舒坦日子,在外边哪儿找去。
李伯言喘过气来,道:“我没事儿。看看那人如何了。”
一个拿着锄头的佃户,见到倒在边上的黑衣人,骂骂咧咧道:“这个贼人,看我一锄头不呼死他!”
“慢着!”
李伯言坐起来,这个人既然没有跟那群闻风而逃的闹事者一同逃跑,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秦武人还没有感到之前,跟那群家伙打起来的人。
李伯言挪过去,刚想要解开女子脸上的面纱,忽然那双冷峻的眼眸射出两道精光。一直隐匿在袖中的芊芊玉手攥着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少东家,小心!”
李伯言眉头一皱,暗道:这个疯女人!
好在他离这疯女人本身就有一定距离,那玉手伸到一般,似乎触动到了伤口,那露出一双冷眸的脸上,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最终,女子还是应声倒在了地上。
“少东家,报官吧。”
李伯言摇头道:“慢着。去请大夫,还有让府上的侍女替她换身衣服。官府就不要惊动了,这位女侠是友非敌,找大夫全力治好她的伤势。”
李伯言擦去脸上还有脖颈上挂着的血,见到那虽然闭着眼,依旧转动的冷眸,心中暗道:这个贼婆娘,还真是鸡贼。准偷偷装晕,看自己是什么的态度,若是刚才李伯言不说这些话,估计这把匕首就直接朝他脑门上飞过来了。
李伯言溜出白楼,七斤跟着从里头出来。
“怎么样?损失如何?”
“不算庄子上的那些物件,坏了的那些家具,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