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王妃之嫣倾天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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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代人,她自然知道刘邦的卑鄙和狡诈,但是作为当事人,她却在这一刻,突然了解了项羽心中的愁苦。
当所有的同盟者都背弃了他与叔父的时候,却有唯一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支持他,那个人不顾自己的兵力微弱,不顾自己以卵击石的危险,毅然赶来相助。在这场生死劫难面前,各路诸侯纷纷退避,唯一一个肯站在他身后鼎力相助的男人,就是刘邦。
也许,这就是项羽面对刘邦时的那种心境吧?
她改变主意,是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用各种道理跟项羽辩解“结义的对与错”,辩解“人心的善与伪”。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戳破他心中仅存的一丝美好和希望。
但是,她莫紫嫣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刘邦奸计得逞!刘邦既然奸诈,她就要找到机会,让他露出真面目!
她纤柔的手指轻轻地擦去他狼藉的泪痕,柔声道: “我知道你难过,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她的声音绵绵如风,仿佛可以吹散人心中所有的郁结、痛苦和不安。
堂堂八尺男儿,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有无法承受的痛楚,原来是人都会有心底的软弱,只是不遭遇重创,没有人会知道无法承受的极限在哪里。同样,他也突然觉得,如此柔弱的女子,她此刻的怀抱却是那么的坚固,是他唯一依恋与想要驻足之地。
他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像是终于在迷途中寻找到母亲的孩子,他的头一点一点、缓缓地靠向她的心口,终于,在她温暖的怀抱中,他再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压抑和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放声大哭。
铁汉亦柔情,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万夫不当的英雄,未来的西楚霸王……他视亲情和爱情,为心中至重!叔父的离去,无疑带给了他巨大的重创。
而此时此刻,莫紫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只这样静静的,静静的,陪着他……就好。
秦将章邯打败项梁的军队以后,认为楚地的军队已不足忧虑,于是亲率二十余万秦军北渡黄河大举攻打当时实力仅次于秦国和楚国的赵国,并调来原驻扎在匈奴边境的秦将王离的部队。
王离受命率兵南下,与章邯共同攻打赵国,将赵王歇和赵相张耳围困于“巨鹿”城内。章邯的军队驻扎在赵国巨鹿城之南,并筑起两边有墙的“甬道”,用以向驻扎在巨鹿城之北的王离输送粮草。
赵国的大将陈余,率领几万名士卒驻扎在巨鹿城北,然而赵军与秦军实力悬殊,面对君王被困,陈余却无计可施。无奈之下,赵王派出使者向各国诸侯求援。
楚怀王熊心收到了赵王的救助国书,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若是秦国灭掉赵国,那么楚国必然就是下一个沦亡国。
熊心虽为项氏所立,却也因为这样,没有实权的他与项氏自始即有矛盾。他深知,自己这“王位”,不过是项家当初以灭秦之由,举起的一面旗帜,仅是一个符号。他一无功伐,二无能力,待到项家功成名就,他便再无可用之地,因此心中甚不自安。
他嫉妒项氏,屡屡企图以卑制尊,常常在出身微贱者中寻求支持者。刘邦出身无根柢,所以怀王亲近刘邦,以抵制出身贵胄而又实力过己的项氏一族。
“项梁战死定陶”的消息传到楚王宫,怀王一直等待的机会——真正掌控楚国、做名副其实的‘楚王’的机会终于来了!
“夺回兵权”便是怀王必行的第一步,此前忌惮于项梁的势力,他一直忍着。如今项梁兵败身死,正是最佳时机,他便快马加鞭连夜赶赴“彭城”,召集楚国的群臣。
彭城大殿上,怀王长嗟了口气,凄声道:“武信君战死定陶,寡人万分悲痛。如今上将军既已不在,寡人只好代武信君行‘上将军’之职,重整三军,以不辜负武信君在天之灵。”
如此,在怀王一番虚伪的陈词之后,本应接替项梁“上将军”之位的项羽,被怀王强行夺下兵权。怀王又合并项羽、吕臣各带的军队亲自统率;并任命吕臣为“司徒”,吕臣的父亲吕青为“令尹”;任命刘邦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继续统率他从前的军队。
吕臣虽没了兵权,但父子二人却都升了官;刘邦也被封为侯,还能统领自己的军队。如此一番的军权大换血,唯有项羽,既被夺了兵权,又不得任何封赏。
项羽脸色阴沉,心中怒火丛生,但他却竭力抑制着内心的情绪,始终不发一言。
他知道,眼下他只能忍,也必须忍!
第31章 怀王夺兵权()
秦二世二年后九月(闰月),(公元前208年)。
秦将章邯大败赵国,将赵国君臣围困在巨鹿城内,赵国危在旦夕,遂向各国发出求救信函。
楚怀王接到赵国的求救,便与他一向亲近的宋义,商议是否出兵救赵之事。
怀王看向下座的宋义,问道:“赵国派使者前来求救,寡人觉得该去援助赵国。只是,这一方面要救赵,一方面又要抗秦,宋卿以为该派谁去救赵,谁去抗秦呢? ”
宋义作为怀王亲信的大臣 ,自然也很能揣度君王的喜好,便道:“大王若要援赵,断断不能任命项羽做主帅!项羽乃是项家之后,深得楚国民心,若是他兵权在握,一旦秦国被灭,天下便再没有人能震慑住他。”
怀王频频点头,他当然不想项羽掌管兵权,遂问道:“宋卿以为,那项羽当真能灭得了强秦?”
“襄城一战,项羽创下‘万夫不当’之名,令秦军闻风丧胆,”话语一顿,宋义却微微嗤笑道:“只是,以我军实力,论兵马,论粮草辎重,与秦军有着数十倍的悬殊,怕是项羽纵有‘战神’之称,想要歼灭秦军亦是痴人说梦!”
怀王对宋义的分析深以为然,点头道:“嗯,寡人也是这么认为,垂死的老虎猛于犬,何况秦军有四十万虎狼之师!”
“所以大王,”宋义起身,近前一步低声道:“臣以为,大王要控制项羽的势力,就必要让项羽去北上救赵,却断断不能给他兵权。”
“让他援赵,却不给他兵权?”怀王疑惑道:“那该如何做?”
“大王可以派出您信任的臣子,封为‘上将军’。”宋义唇角一勾:“只要大王的人牢牢掌握住兵权,项羽就只是大王您饲养的一只猛犬,大王让他咬谁,他便咬谁。而绳子,却握在大王您自己的手里。”
“妙!爱卿果然妙计!”怀王翘指大赞,可旋即又想到什么,眸色瞬间一暗:“秦的主力可都在赵国啊,如此一来,项羽怕是有去无回了,我楚国的兵力岂不折损大半……”
宋义见怀王有些迟疑,便道: “可是大王,您却因此而除掉了心腹大患,掌握了实权!您可再另派一路人马,西进攻秦,岂不大善?”
“善!让项羽在北方与秦的主力作战,再同时派人向西攻打秦的弱势军力。”怀王目光大亮,抚掌道:“爱卿对寡人之忠心令寡人感动……寡人就命你为‘上将军’,以压制项羽,卿以为如何?”
宋义闻言,小退几步,躬身作揖道:“宋义定不负大王之命!”
宋义所言,恰恰迎合了楚怀王的心意,然而楚怀王却不知宋义心中打的是何算盘。怀王心中有了决策,便于第二日召集臣下会议。
大殿之上,怀王的目光向台下众人略略一扫,可一看到项羽那摄人的气势,他便有些心慌,不自觉地将视线收了回来。不知为什么,那项羽明明没有说话,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可是怀王的目光每每接触到他,都会遍体寒意。
好在前日他接替项梁的兵权时,项羽并未反抗,加之,昨夜与宋义的那番计谋,让他心头大动。毕竟,这可是除掉项羽和项氏一脉势力的绝佳机会。
这样想着,怀王才有了几分底气,他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赵王被秦国围困于巨鹿城中危在旦夕,他向寡人求助,众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唇亡齿寒,秦若灭了赵国,下一步就是楚国。” 项羽拱手道:“灭秦救赵势在必行,项羽愿率兵救赵!”
范增跟着附议道:“项将军所言极是,请大王即刻出兵救赵。”
怀王与宋义眼神交汇,见宋义点一点头,怀王便又增了几分底气,便继续道:“好!既然众爱卿都认为应北进救赵,那寡人就任命宋义为此次援赵的上将军,封为‘卿子冠军’。项羽,任次将,封‘鲁公’;范增,任‘末将’。其他各路将领皆隶属于‘上将军’宋义。”
怀王不敢看项羽的方向,一气呵成道:“另,宋将军虽率诸将去援救赵国,然灭秦大业却不可停滞,寡人决定让武安侯刘邦西进攻秦。众位将军,寡人与你们立约为证,你们谁先进入函谷关平定关中,寡人就封他做‘关中王’!”
怀王的旨意一下,大殿内的气氛霎时间凝滞,众人有的相觑,有的沉默,除了宋义高声附和一句“臣遵旨”外,受命西进的刘邦也只是以极其微弱的声音领了旨意。刘邦的目光快速扫向同排而立的项羽,只是一眼,心就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他如此这般接受怀王的旨意,那项羽会不会怪罪于他?因为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楚怀王的此番安排,意在打压项羽,所有苛刻的条件,都是针对他所立。
整个大殿,静默的落针可闻,却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关节发出的清脆而有力的声响,众人皆凝神屏息,竟无一人敢抬头,生怕激怒了面前那一身戎装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因为那漆黑的地面,却恰恰清晰地反射出那个人冰冷的脸孔。
怀王直觉得整个脊背一片冰寒,寒至极致就连额上的冷汗都涔涔直冒,他木然地紧盯在面前的案几,因为那玉石案几亦倒映出项羽的半臂肩膀。
怀王牢牢盯着那半臂肩膀,他想着,若是项羽一动,他该往何处逃跑呢?项羽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呢?
在这样可怕的静寂之下,那人周身所散发出的冷如冰山的强大气场,让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大殿那般冰冷,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却仿佛呼吸间全是冷雪冰霜,时间过的那样慢。怀王的心中真是悔啊,他后悔万不该夺了项羽的兵权啊……就让他做“上将军”,而去跟秦国交兵,他项羽一样是回不来啊,到时候兵权一样能夺回来。
都是那个宋义,出的什么馊主意!
恍惚间,怀王突然看到那案几上倒映出的半身铠甲,倏地向后转身,男人的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铿锵有力,继而就见范增也跟着出去,再之后呼啦啦一众大臣都向怀王作揖告退。
怀王终于松了口气,却一个瘫软从座上摔了下来,虽然摔了重重的一跤,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突然是如此的安全,一颗心总算是按回到了肚子里,宋义忙上前去扶住他。
“方才……”怀王无力地抹着额上的冷汗,声音里还透着一丝丝的颤抖:“可真是吓死寡人了。”
宋义将怀王扶回座位上,口中安慰了一堆的话,说什么借给项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弑君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