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苏醒-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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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山不吃饭不会饿死,但鲁班为他保留了味觉与消化系统,以免失去享受美食的人生乐趣,所以他不仅能贪婪地吃野果,还能感受果子的鲜美。
吃完饭,大师会与他一起总结一天下来都有哪些收获,又遗漏了哪些工作,需要明天补起来。子时将近时,大师躺在篝火旁陷入睡梦,盾山就守护着老人,以防篝火熄灭或有类似烛龙之类的凶恶野兽出没。
这期间,盾山去过他遭烛龙攻击的山谷,意图找出可恶的烛九阴,与它决一死战。现在他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斗不过区区一只上古凶兽吗?
不过鲁班大师唤回了他,告诉他天之造物必有原因,无论烛九阴或是烛龙,将来必有用处,没必要如个匹夫似的意气用事。胸怀越是宽广,脚下的路就越多,路一多,人生就变得容易了,会少去许多坎坷。
这番教导,盾山牢记于心,然而并不能帮他减轻对黑母的仇恨。那个能量晶条他一直藏在钢甲里,自认鲁班大师并没发现。
鲁班大师确属于神明,却是在红尘俗世中长大的神明,所以只拥有神的智慧,而没有他们无边的法力,否则不会需要靠吃饭睡觉维持生命,也不会需要盾山在夜间守护。
就这样,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盾山的日子可谓过得说不出的舒心,纵然后来在鲁班大师去世后,他不得不重新面对生活的坎坷,甚至比过往更加不幸,对于那十年的回忆,也仍旧是一剂治愈新伤的良药,支撑他在人世间艰难地走下去。
后话不提,且说鲁班大师沿途造出的小鲁班七号,数量已经过亿,足以承担充当建造大队的任务了,别说建长城,哪怕是给整个王者大陆盖满房子也够用了。
但大师一直在专心研究能充当真人,不对,应该是比真人更有本事的大鲁班七号。他经常会独自坐在溪边出神,只沉静地望着溪水不说话,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如果不是流动的水与不时从水里跳起来的小鱼,盾山会错觉眼前是一幅贴着一道剪影的山水画。
每逢这种时刻,盾山都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任何大动静,以免打扰大师。他知道他需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在别人看来几个时辰很长,对大师而言仅是片刻,可能根本就不够用。
某一天,天气晴朗,阳光将草地裂成一块块碎金,与脆嫩的绿色混合在一起,让树林里产生出灵动的氤氲之气。
一大早盾山熄灭残余的篝火,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准备与老人上路,却发现他又坐在水边发起了呆。
“嗯,我再等一会儿!”
盾山赶忙往远处走,欲待大师起身后再上路。他觉得他们有的是时间,耽搁一两天路程只是小事一桩。
不料还没抬脚,鲁班就叫住了他:“盾山,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嗯?”盾山忙停住,转身呆愣地望着那道剪影。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或许是因为十年来,大师从没在这种时候召唤过他。
来到老人面前,盾山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眼睛不敢看他,只盯着被穿透溪水的阳光照亮的卵石。
“孩子,”老人知道了他实际的年龄后,经常这样叫他,这让他听起来倍感亲切。
“是的,大师,请您吩咐。”
“长城,不日就要动工了。”
“啊?为什么?”
尽管长城动工是必然的事,突然间听到,盾山还是给惊得钢躯一震。
“该做的工作,昨天我们就全部完成了,现在要还不开始,女娲娘娘怕要失望了。据我所知,在不太遥远的地方,人类也开始繁衍,魔种也开始以更大的规模出现,双方对抗即将展开,没有长城,人类就没有安全的家。”
“哦……”盾山是多么不舍得结束当前四处游历的生活,跟着鲁班大师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有家的感觉,可他不能沉浸在自己的小家里,就忘记了王者大陆这个大家,忘记了自己肩头承担的责任。
不过鲁班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盾山就是真的难以理解了。
他说:“鲁班七号也快造好啦。”
“啊?真人鲁班七号?他在哪儿?”盾山奇怪地问。
十年来,他甚至以为大师忘记了这个计划,因为他只顾着造扎着两个小发髻,穿着黄衫黄裤的小人偶,从未再提过大鲁班七号,更没见到他拿起工具,削割木头或制造机关,鲁班七号又打哪儿诞生?
见盾山一脸的迷惑,鲁班大师说:“天机不可泄露,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啦。”
无法看清大师的脸,无法与他对视,也无法通过他的表情分析他的话语,可他却给了盾山前所未有的深邃感,那道剪影曾经是可以依靠的亲人,现在却神秘成了谜,盾山想,大概大师一直就是个谜,因为我解读不了他,就只让他活在了自己的构想里吧。
zwqiushu
第230章 变脸()
盾山还在起源地球生活时,读过不少与建造长城有关的故事,清晰记得史书上对在那段岁月里,秦始皇的暴政统治有多么严苛,贫民百姓的生活有多么悲惨,有着详尽的描述。死在建造过程中的奴隶多不胜数,死亡阴影从打地基时插下第一块石砖起,到最后一块石砖被固定在城头,就没消散过,持续时间有多长,不看史书根本计算不出来。
在王者大陆上建长城,当然不会出现冷血暴君与骨瘦如柴的奴隶,只会有无数扎着小髻子,穿着黄色衣裤的木头小人儿蹦上蹦下,如欢乐的雀儿衔泥造窝般筑起长城。这与盾山构思的画面相符,也令他每天都情绪高涨。
鲁班大师任命他做监工,他以为会很忙碌,实际却闲得发慌。
木头人偶们干活从不出错,每块砖砌入位置之精准,粘糊墙身的胶水用量之准确,相比电脑计算毫不逊色,盾山这个监工不管走到哪里都无错可纠,反而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在给鲁班七号们添乱。
不过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人偶们对他的喜爱程度不仅他没想到,连鲁班大师都觉得惊奇。只要他靠近一处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地,小工匠们就会停下手头工作,飞奔着向他扑来,瞬间他硕大的钢躯就会变成黄色,人偶们在他的盔甲上上窜下跳,欢喜得如同过节。
见这些小家伙工作努力,又颇有成效,盾山会给予他们一定奖励,奖品就是讲故事,讲什么呢?
开始时,他只会讲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什么呢?
……
人偶们认真听着,哪怕他一遍遍循环如念经,态度也依然那样专注,简直就像是盯着偶像如痴如醉的少女们。这情景,也逗乐了鲁班大师,从远处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人偶们单纯又天真,盾山对他们也疼爱有加,这样糊弄几次,自己不好意思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便琢磨,是不是该讲点啥有价值,有启发性的故事,作为对人偶工匠真正的奖励。
他读书不多,还在起源地球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水群与打游戏上了,现在到需要用知识的时候,只有傻瞪眼的份儿。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黑母,灵机一动,便将发生在地球光大陆上的故事编成系列神话,讲给人偶们听。
这一下,人偶工匠是真爱上了他的故事,他再出现时,那些小东西不再乱哄哄一拥而上,而是象训练有素的军人般整齐列队,为他留出坐下来的位置,等一切就绪,才乖乖地在他对面按照方阵坐好,这过程中不制造一点叽叽喳喳的噪音,似乎生怕把讲故事的人给弄跑了。
为不辜负小听众们的期望,盾山连编带讲特别卖力,这又促进了听众干活的热情,如此礼尚往来,长城的修建速度竟快得惊人,等有一天盾山站在高处向下俯瞰,见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俯卧山岭时,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王者大陆上长城的建造时间,不仅不需要经历几个朝代的更迭,甚至连二十年都不用!
等到长城即将完工时,盾山的起源地球神话故事也接近了尾声。他又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过去胡扯时,鲁班大师只远远地站着发笑,可当讲故事成了能鼓励工匠士气的正经事,大师也加入了听众群,并且很多时候,所有听众都已散开,又开始搬砖搬瓦地忙碌了,大师却仍坐在原地,真静如没有生命的剪影,那时盾山会害怕,怕高耸的城墙上一阵风吹来,就把他给吹跑了。
“鲁班大师,这么喜欢我编的故事?还是在想其它东西?”
盾山很想走过去询问,但依照惯例,他不愿在大师沉思时打扰,就识趣地走开,直到逐渐的不知是何原因,人偶工匠们变得消沉,有时候甚至象在怠工。这时作为监工,盾山真有事做了,然而他却不忍心责罚任何一个人偶,只认为自己应该弄清楚他们情绪变化的原因。
数亿人偶,随便抓住一个也能问出答案,他们却既不能说话也不会写字。
盾山一筹莫展,到最后实在是不能忍了,只好硬着头皮去问鲁班大师。
嘉峪关的关城位置极高,站在垛口后,能看清长城大部分面貌。大师大概仍嫌关城地势不够高,竟坐上了垛口。
那情景,可真吓人,盾山悄声走到他身边,忠诚地垂手侍立,准备只要那道影子出危险就赶紧伸手救援。
鲁班大师仿佛没察觉他的到来,又安静成了没有生命的剪影,二人保持各自的姿势,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然后大师先开口了。
“盾山,你总算来找我了,我可等了你许久呢。”
“啊?这……这话从何说起?”盾山听得糊涂,心想咱们朝夕相处,你如果有话要对我说,机会多得是,又何必专门等我来找你?
大师悠悠地说:“你很勇敢,面对敌人能放下一切顾虑冲过去厮杀,但对自己人,胆子却很小,总怕伤害到对方,以至放不开手脚。这可是你的致命弱点,不改不行呢。”
“哦……大师教训得是,盾山受教,今后一定多加注意。”盾山深鞠一躬,表示自省。
影子点点头,又说道:“对在意之人的爱护,不仅体现在柔上,有时也必须体现在刚上,否则恐怕你没护住人,反而害了他。”
鲁班忽然说出这样严厉的话语,盾山很是迷茫,就感觉人偶工匠中的气氛变了,连大师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鲁班开门见山地问:“你给鲁班七号们讲的故事,不是神话,而是你的亲身经历吧?”
“啊?!”
盾山愕然,自认将自己隐藏的很好,鲁班大师又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呵呵~”影子轻轻一飘从垛口跃下,笑声里居然多了几分阴森,盾山忍不住向后退了一退,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疏离感。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问这些。实话告诉你,你的故事里出现了一个东西,叫能量晶条,而我在刚把你从烛龙口里救下来时,就从你身上见到了能量晶条。”
第231章 大师的无奈()
盾山铁面上唯一能见的器官—眼睛,发射出异样的绿光。那两个亮闪闪的小圆球也不四处滚动了,而是固定在黑影上,几乎要给他镀上一层诡异的绿边。
他回忆起在大师简陋的工作作坊里,初初睁眼时自己的旧皮囊已然不见,身体从里到外都给换成了机甲零件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