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宗师-第3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这些洋人对咱们华人视若猪狗,大不了再去买一批,能在码头混个苦力的活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这些年,若不是国…安会馆以及钟家的商会扶持,总堂在各处建立堂口,将同胞们的力量团结起来,为华人谋求权力,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说到此处,傅青竹也轻叹了一声。
陈沐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样子,本以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会有新的契机,以为这里是大世界,谁知道会是人间地狱?
傅青竹看了看陈沐:“你知道为何会是这等局面吗?为何累活脏活只能是华人或者其他肤色的人来做,而白皮鬼却坐享其成?”
这问题也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陈沐自然知道,洋人看不起华人,究其根本是清廷气数已尽,各国洋人都快将大清朝给瓜分殆尽了。
国家没地位,国民在外自是要受尽欺辱,檀岛对于洋人而言或许是人间天堂,但其他肤色的人,只能沦为最廉价的劳动力。
傅青竹也不消陈沐回答,继续说道:“眼下檀岛有各种商会和同乡会,东莞商会,潮汕商会,福建商会,上海商会和香港商会等等,大家都希望团结起来,为同胞们谋求生存的机会。”
“但各大商会都有自己的生意,想要拧作一处,却并不容易,遇到大事或许还能相互扶持,平日里却同样少不了你争我斗。”
“甚至有些人,做了白皮鬼的走狗,散播人手,回到省港去骗那些无知的同乡过来做工,简直就是为虎作伥!”
傅青竹也是义愤填膺,陈沐更是紧握拳头!
虽然只是短短一番说话,陈沐已经能感受到为何这么多人寄盼着总堂能够出面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这里头最凶残的便是美利坚人詹士鲁根的大东亚人力公司,专门做人口贩卖和走私生意,而他在东南亚的帮凶和打手,就是师爷谭的远东船务公司。”
“师爷谭这个人,原来也是洪门的人,只是因为心狠手辣,被逐出了山门,他心里头记恨,就一直跟洪门作对。”
“此人毫无节操,给洋鬼子当走狗,借着洋鬼子的扶持,很快就做大,名义上是船务公司,其实做的是走私和人口贩卖,不仅仅是咱们华人,大马和其他地方的人,他卖得更凶狠。”
“因为他走私的是军资,手里头有枪有炮,船队规模又大,洋鬼子大力扶持,所以根本就无人能撼动他,唯有咱们,才能让他生出一些忌惮来。”
“师爷谭一直将咱们视为生死大仇,三番四次掀起血战,若不是钟家出面,联合了各家商会的江湖力量,根本就无法对抗,稍有不慎,就会被洋鬼子抓住把柄,又咬掉咱们一块皮肉。”
傅青竹说到此处,也是咬牙切齿,朝陈沐继续说道:“你的任务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搞垮师爷谭!”
“只要能搞垮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陈沐自是愤慨,可想要搞垮师爷谭,可不仅仅是派人去刺杀他就完事了的。
他的船务公司实在太过庞大,又有洋鬼子撑腰,即便杀掉师爷谭,还有师爷李,师爷张,师爷王等等等等。
所以想要彻底铲除,就必须将他们的走私渠道彻底破坏,把他们的商业帝国彻底摧毁,否则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只是他陈沐又不是做生意的,即便是钟家,也必须联合各家之力,才能勉强抵抗,自己没人脉,没人手,对商战一窍不通,又能做些甚么?
“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很难做到……”陈沐也是下意识轻叹了一句。
傅青竹却是摇头苦笑:“等不了这么久,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这种生活,就会觉着自己是贱人,本该做这种工作,慢慢就会认同了的……”
“你想想,清人入关,要咱们留发不留头,里头不留发,多少人因为不愿剃头而被杀头?”
“可现在呢?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不少人已经开始剪去辫子,但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绝大部分的人已经习惯了辫子,甚至认为没有辫子就不是中国人,辫子是自古以来的传统等等。”
“革命党人为了号召大家剪辫子,甚至出了赏金,那些个平素里为了占点小便宜,恨不得将爹妈都卖出去的人,竟宁可不要这些赏金,也要留着辫子。”
“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如果咱们不能尽快搞垮师爷谭,这些被卖的人,就会认命,产业一旦形成,很多人就会将被卖,当成正经的生意,长此下去,人就会丧失所有血性,与被卖的猪狗无异了……”
傅青竹并非危言耸听,大道理陈沐也明白,只是就凭他陈沐,又如何能扳倒师爷谭和洋鬼子?
见得陈沐沉默不语,傅青竹也叹了口气:“诚如你所言,想要彻底铲除他们,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做到的,但想要维持局面,不让他们得逞,却不算太难。”
“眼下的问题是,咱们自己人并不团结,根本无法形成稳固的海外联盟,只要你能够将各家商会联合起来,打断骨头连着筋,就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下去了。”
“这也是钟先生为何指明了要你来救场的原因,你是洪门嫡系,又曾经在香港联合了诸多堂口,建立了和合桃的联盟,甚至在英国人的枪口下,保住了九龙城寨。”
“想要联合这些商会和堂口,你,是最佳人选!”
第四百零零六章 别无选择的投入()
对于自己的檀岛之旅需要做些什么,其实钟木贤等人已经给出了答案,要么搞倒师爷谭的远东船务公司,要么将其他商会全都联合起来。
但这两件事对于初来乍到的陈沐而言,即便有钟家在背后撑腰,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否则傅青竹早就做到了,又何必等他陈沐过来?
在他们的口中,陈沐可以算是根正苗红的洪门子弟,这是傅青竹所没有的优势,所以才需要陈沐出面,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过陈沐很清楚,这并不是优势,若这是优势,那么钟家的后辈早就该这么做了。
钟水养和钟木贤是洪门的叔伯,这些人都不给面子,更何况一个陈沐?
洪门流传至今,山头林立,堂口无数,陈沐所在的陈家,不过是其中一个堂口,虽说算是“源远流长”,但早已没落,纵使曾经缔造过再多的传奇,那也是先辈们的事情。
这些商会的人能漂洋过海,赚下偌大的家业,一个个都是精明的生意人,又岂会因为这些陈年旧事,甚至只是一个传奇故事,就认可陈沐?
想清楚了这里头的东西,陈沐也就不抱太高的期望了。
但陈沐就是知难而进的人,抱最低的期望,却同样会付出最大的努力,如此才能收获最满意的结果。
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陈沐不得不面对这样的选择,到底是搞垮师爷谭,还是联合这些商会?
钟木贤和傅青竹等人的眼中,联合这些商会力量,比搞垮师爷谭的远东船务公司要更加的简单,陈沐曾经也这么认为。
但理智思考过后,陈沐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摧毁永远比建设更加容易,建造一座城市,或许需要几十上百年甚至几百年,但摧毁一座城市,只需要一两天的狂轰滥炸。
建造一座堤坝或许需要无数的人力物力,需要长久的时间,但摧毁一座堤坝,遇到合适的时机,当洪水暴涨之时,只需要在堤坝上凿穿蚁穴般大小的破洞,就足以摧毁这座大坝!
当然了,像远东船务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如同大坝一般,他们通过贩卖人口,会积累越来越雄厚的财富,会将堤坝加固到坚不可摧。
想要被动等待时机,确实如陈沐所预想那般,或许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才能够与之抗衡,除非能够联合足够的力量,才能短时间见分晓。
但时机是可以创造的,能够抓住机会的人,是幸运的,懂得制造机会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陈沐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想要联合这些商会的力量,或许比扳倒师爷谭斯文和安全一些,但难度绝不会比前者要小多少。
也不需要考量这方方面面,直接看结果便清楚了,因为无论钟木贤还是钟水养,都没能做到!
钟木贤在檀岛算是“教父”级别的人物,可即便是他,都没能让这些人真正做到团结一心,他陈沐何德何能,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陈沐也曾向傅青竹等人了解过,这么多年来,钟木贤也确实做过努力,国…安会馆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也曾经利用国…安会馆,将这些人都召集起来,平日里一些小事情,大家也都会遵守行业规则。
可到了真正的紧要关头,却没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利益,去维护大局,毕竟他们流落海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们都丧失了在家乡才拥有的安全感。
按说正因此,他们更应该抱团取暖才对,可一旦真正发生什么大事,他们只会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罔顾大局,这已经得到了印证。
所以陈沐还是决定,创造机会,搞垮师爷谭,只要搞垮了师爷谭,即便不出面,这些人也会团结起来,因为师爷谭垮掉之后,会有难以想象的利益可以瓜分!
陈沐这厢才刚做出决定,钟云祥却又送来了一个消息。
为了给陈沐接风洗尘,会馆方面已经发出请帖,邀请各大商会的人,来碰碰头,也算是让陈沐露一露脸,时间就定在明晚。
陈沐一夜未睡,窗外的海风送来清凉,阳光似乎带着强大的魔法力量,能够瞬间唤醒沉睡的人,让他们迎接这美好的世界一般。
陈沐穿着宽松的睡衣,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到窗台边上,默默抽着烟杆子。
红莲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从后头轻轻捏着陈沐的肩膀,让陈沐的后脑勺,靠在了自己的胸腹之上。
虽然没有太多言语,但陈沐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不打算参加今晚的碰头宴会,这些人既然无意结盟,那些大佬想必也不会来见我这么个小人物,即便来了,也只是看在钟家的面上,不会真的抬举我。”
红莲虽说很少插手这些事情,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又打小接触红灯照那一套理论,真要动脑子,可不比陈沐差多少的。
“你往后还要在这里做事,与他们见一见也好,说不定关键时刻还是能用得着这些人的……”
陈沐摇头苦笑:“若关键时刻他们会出手,钟家也就不需要我来做这个事情了。”
“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们会选我来做这个事,想了一夜,我总算是明白了。”
红莲停下动作,趴在了陈沐的肩上,也不消她再问,陈沐干脆将缘由说了出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得到红莲的知情与同意。
“如果只是为了整合这些势力,钟家早就做了,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后生仔来做,而且与钟家相比,我就是无根浮萍,在檀岛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权没权,又怎么可能会做得到?”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给我两个选择,而只是一个选择,那就是让我这个毫无根基的人,来搞垮那个船务公司!”
红莲顿时恼怒了:“你是说,这些老东西让你不远万里漂洋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