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宗师-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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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问过黄达云,他说林晟的腿是可以治好的,他也才四十来岁,虽然蹉跎沉沦了这一段,但重获一双脚,相信他也能拿出心气来做事,林晟,你说对不对?”
林晟也有些小小兴奋,朝钟水养道“我会戮力做事的。”
李三江虽然心有腹诽,但也无话可说,他倒是支持殷梨章,可殷梨章跟付青胤做出这样的反叛之事,没追究他已经不错了。
陈沐此时也总算是看透了。
早先还有些疑惑,为何忠义总堂如此信任李三江,并没有因为殷梨章而追究李三江,原来并非不追究,而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如此看下来,受益最大的,乃是陈沐无疑了。
雒剑河是支持陈沐的,而林晟是陈沐的契爷,他们一个接掌洪顺堂,一个继续掌控龙记,陈沐又得了新字头,开起新堂口,这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量了!
王举楼等人虽然眼红,但也没办法。
钟水养道“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对于新堂口的字头,大家有甚么想法?”
王举楼等人倒是有想法,只是如今有些心灰意冷,也不想再开口了。
新堂口的字头也是非常有讲究的,字头的归属,决定了堂口的归属,比如说,王举楼给了手底下人一个字头,那么这个字头的堂口,就得认三点会这个正宗。
但陈沐是钟水养举荐,他的堂口只是为了保护龙头棍,除了忠义总堂,哪个堂口有资格又有胆量给他字头?
“还是钟叔你拿主意吧……”李三江此时也开口,众人也没表示,钟水养便呵呵一笑,道“好,那老头子我就自作主张一回了。”
“陈沐的新堂口不得插手其他堂口内务,也不能侵占其他堂口的地盘和生意,这是底限,请大家放心,若他敢违反,我们这帮老头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得了钟水养这句承诺,众人的脸色才算是好了起来。
横竖这帮老头子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青黄不接”,老头子们不在了,陈沐又尚未起来,对他们也就没约束了。
钟水养见得众人脸色好看起来,便继续说道“这新堂口既然以守护龙头棍为主旨,那就给个龙字吧。”
“龙头棍如黑玉一般,不如就叫鈺龙堂,诸位以为如何?”
木已成舟,众人哪里还会在乎这等旁枝末节,自是应了下来。
待得众人散去,已然是三更半夜,陈沐想要去审问那天王会的俘虏,但又怕吵闹到宝芝林的伙计,也就回去睡了。
到得第二早,本想去审问那俘虏,陈沐却又被钟水养叫了过去。
这老头子估摸着也生怕节外生枝,竟是让人做足了准备,今日便要举荐陈沐入会,顺便举办开堂的仪式!
非但如此,他还让吕胜无做了鈺龙堂的白纸扇,孙幼麟做了红棍,杨大春等人各有“官职”,竟是制表文书,一应都做好了!
陈沐来到之时,他们连香堂都已经摆设妥当。
这香堂的摆设,陈沐也已经很熟悉,供奉三层,一层左供左伯桃,右奉羊角哀,中层乃是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下层则是前后五祖。
供桌前放了一座纸塔,乃是高溪塔,两旁放置龙凤棍和洪门刀,中间则是“木杨城”的木斗,高三尺六寸,圆周一百零八寸。
木斗下方横书四字“木立斗世”。
斗下则是二板桥,香堂最高处本应该放镇山大刀,亦或者关公夜读中秋像,此时却留了个空位,想来该是让陈沐将龙头棍给放上去了。
供桌上头是牌匾,“鈺龙堂”三字铁画银钩如苍龙出海,乃是钟水养的手笔,左右挂着一对联“亭无终日好,花有半朝香”。
王举楼等人都已经准备好,连那些养伤的,也都到场,为了这场仪式,宝芝林关门闭户,也不再接诊,黄飞鸿竟是带着徒弟们上街游玩去了。
毕竟是秘密仪式,旁人不得观礼,即便是黄飞鸿这样的武道宗师,又与洪门颇多牵扯,但终究还是回避了。
万事俱备,陈沐也不再拖沓,沐浴更衣,便来到了香堂之上,先进行入会仪式,由钟水养保举,又主持大局,仪式自是顺顺利利。
这兜兜转转,历经这么多苦难,陈沐终于走上了父兄的道路,正式成为了洪门的一员,非但如此,还成为了鈺龙堂的坐馆大佬!
如此倒也好,雒剑河与林晟能够利用洪顺堂和龙记的力量,来帮助他报仇。
鈺龙堂不插手具体事务,不侵占地盘,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里头的成员都是陈沐自家兄弟,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当初招募孙幼麟等人,就是用洪门入会作为条件,如今他们非但入了会,还在堂口中担任职务。
也直到今日,陈沐才意识到,孙幼麟等人当初选择追随自己,是多么庆幸的决定。
因为举行仪式之时,孙幼麟等人紧张得如同被考问的孩童一般,当他们烧香下跪的那一刻,眼眶都湿润了!
对于这些在江湖中流亡的人而言,拥有这样的身份,拥有这样的归属,到底意味着甚么,是旁人无法理解和体会的。
不过陈沐倒没有太多的激动与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仪式他已经见识过,也经历过。
又或许,有些东西,没有得到之时,总会拥有各种幻想,可真正得到之后,又会觉得不过如此。
陈沐本就不想混社团,他只是想积攒力量来报仇罢了。
如今蒙莫龙西等人都已经杀掉,就剩下付青胤,也成了丧家之犬,杀他是迟早的事情。
特里奥虽然藏在租界领事馆里头,但时机一到,刺杀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倒是天王会的那个幕后决策者有些棘手,陈沐心里其实一直盼着能去审讯那个俘虏,尽快揪出那个幕后决策者。
等到该杀的人都杀了,这大仇也报了,或许陈沐就能放下这一切了。
他并没有太大的野心,甚至于遵从内心的话,他更愿意继续读书,或许会去香港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宋真姝。
亦或者留洋国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总之,若不是为了报仇,谁打打杀杀地过日子?
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仪式到底还是结束了。
因为孙幼麟等人都要经过入会仪式,所以直到入夜,才算是彻底结束了仪式。
为了庆祝,又在宝芝林里摆了宴席,此时黄飞鸿等人都会来参加宴会,又是一番热热闹闹。
陈沐自觉如何都忍不住了,一定要去审讯那俘虏!
然而这才走到半路,他又让人给截住了!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审问不成被骗苦()
陈沐不过就是想审讯那个俘虏,却接二连三不得成行,心中也有些抱怨。
早先自己出门,红莲没再跟着他,陈沐心中到底有些失落,此时见得红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让你跟着的时候不见人影,不想你来烦扰,又突然出现,这算怎么回事……”陈沐心中如此嘀咕,脸色也就不太好看。
“找我有甚么事。”陈沐的语气无法掩盖那股子不耐烦,红莲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两人朝夕相处,自是能够感觉到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红莲的情绪似乎也有些不对,不过在陈沐看来,这女人的情绪就从来没对过,当下也并不在意。
“我有事要做,你若无急事,就回房待着,别来打搅我。”红莲的反口责问,让陈沐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红莲也是委屈,她是个孤高冷漠的性子,也不似小姑娘那般跺脚娇嗔,只是冷哼一声,默默离开了。
按说自己开了新堂口,陈沐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宁,始终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有些将红莲当成出气筒的意思在里头,迟疑了一下,想要追上去解释,请求谅解,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去管了。
到了后院,陈沐的心情也调整了过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而影响了审讯。
梁宽是个办事牢靠的,若让人发现宝芝林里关着一个天王会的小头领,怕是要惹出*烦。
所以众人都去吃宴,他这个大师兄却是坐在后院里看守望风。
一张小桌,一壶茶,一杆水烟筒,梁宽坐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倒也有些小滋小味。
“师叔……”
陈沐见得梁宽站起来,也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年纪比梁宽小太多,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性做人,梁宽的底蕴都要比他更厚重,这声师叔终究有些受之有愧。
“梁大哥,你可别再叫师叔了,我受不住,是要折寿的……”陈沐也是连连摆手。
梁宽反倒宽慰陈沐道:“师叔,不管庙堂还是江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泱泱中华若没了这礼字,又岂能传承千年?”
“规矩就是规矩,与年纪之属并无关联,旁的不说,单说宗族里头,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要叫刚出生的孩儿一声叔伯,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梁宽这位大师兄也果是善解人意,这么一说,非但缓解了陈沐的尴尬,自己的处境也变得稀松平常,也真真是你好我也好。
陈沐也不再多说,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朝梁宽道:“大家都参加了宴席,唯有你在把守,也是辛苦,你先吃些东西,我进去看看。”
“谢谢小师叔关心,我就不客气了。”他特意在师叔前头加了个小字,说完还朝陈沐眨了眨眼睛,陈沐也是会心一笑。
一向宽厚老实的人,突然幽默调皮一回,这种感觉最是让人欢喜,陈沐对梁宽的印象便更好了。
梁宽打开了房门,守在外头,陈沐便走了进去。
这是宝芝林堆放陈旧药材的仓库,里头大多是一些陈年的中药,为了更好的保存药材,里头干燥阴凉,倒也舒服。
黑衣红巾的小头领似乎从睡梦中惊醒,窸窸窣窣地往里头退缩。
陈沐将灯烛放在一旁,终于是看清楚了这小头目的脸面。
虽说是俘虏,但黄飞鸿是一代宗师,绝不会虐待他,非但给他包扎伤口,用上好的药散,也从不缺吃少喝。
只是这人似乎有些骨气,吃喝的东西都好端端放在地上,竟是一口未动。
此人也就四十余的年纪,面颊清矍,胡须有些稀疏,脸膛黝黑,两腮无肉,虽然有气无力,虚弱到了极点,但一双眸子看起来却满是坚毅。
当他看清了陈沐的面容之后,却似乎见了鬼一般,眼中涌出惊恐,拼命往后缩!
“三……三爷!是你……是你!你别怪我,我不是要逃,我是要去求援,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他拼命地往阴影里缩,过得片刻,又从里头爬出来,往烛火那边靠,恨不得那烛火变成火把一般。
见得此状,陈沐算是明白了。
此人该是知道当年内情,想来自己的面相与父亲,夜诸葛陈宗济有几分相肖,以致于虚弱的他,将陈沐误认为是陈宗济的鬼魂了。
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又不吃不喝,早已迷糊,出现这样的幻觉,也是情理之中。
这倒也省了陈沐想方设法去审讯和套话。
心思一动,陈沐便往后退了两步,大半个身子隐在了药架子的阴影之中,压低了声音,朝他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