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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岭南宗师-第22部分

小说: 岭南宗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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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更没有因此而欣喜,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追上吕胜无!

    仗着这神奇的步法,以及手中长刀,他终于再度见着了吕胜无的背影!

    然而老道也是自身难保,他被精兵四面包围,不断往前冲突,一名精兵却在他背后放起黑枪来!

    陈沐也是心头大骇,吕胜无身上可没有犀牛皮甲,若真让火枪打中,只怕要活不成!

    老道终究是来救自己,虽然嘴巴如刀子一般冰冷刻薄,但他到底是放不下陈沐,加上陈沐早先对他的误解,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陈沐便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慢来!”

    陈沐突然加速,一刀便劈向那火枪!

    “砰!”

    枪管终于是偏到一边,子弹却是击倒了左首处的一名兵丁!

    火枪手勃然大物,操起*便砸向了陈沐的脑袋!

    “咚!”

    似那春雷轰击在灵魂之上,陈沐整个人都倒下了!

    他本就已经无法保持平衡,若非仗着现学的步法,根本就追不到此处,如今头部又遭遇重击,能保持清醒就着实不错了!

    老道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他终于还是扭过头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陈沐。

    他说过,不会停步,也不会回头,若陈沐追不上,那便彻底留下来。

    然而在这一刻,他到底是转身了!

    “唰!”

    长刀挥舞,逼开敌人,他一把将陈沐夹在肋下,如同夹着一筒破铺盖卷一般,而后便往外冲突而去!

    何胡勇是早有所料,吕胜无也并非无头苍蝇,怕是进来之前也做主了准备,冲出县狱之后,便往右边的拴马桩去了,何胡勇的那匹马正栓在那处!

    吕胜无将陈沐丢上马背,翻身上马,砍断马缰,打马便撞入浓雾之中!

    何胡勇分开人群,大怒咆哮:“还不追!”

    巡防营的精锐也是骑马而来,何胡勇并未多想,上马便领人追了上来!

    陈沐本就迷糊不清,在马背上如同沙包一般颠簸,嘴一张便吐了出来,污物撒了一路,酸液涌入口鼻,漫提多难受。

    然而这些都并不重要了,身后马蹄如雷,何胡勇的追兵越发临近!

    陈沐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吕胜无虽然老辣,但没有火把,又辨不清方向,疾驰出市镇之后,只能往障碍少的地方跑,免得撞翻了。

    如此疾奔了小半个时辰,那匹马已经口吐白沫,速度也慢了下来,何胡勇等人的火把光已经照到身后了!

    更要命的难处还在前头,这马儿其实已经受惊,也没了老马识途的本事,竟是将吕胜无和陈沐驮到了狗脊岭来!

    顾名思义,狗脊岭如狗的脊背一般,坡度很大,也很陡峭,而另一层意思,是因为山中出狗脊这样的中药材,才得了此名。

    “吁!”因为马缰被斩断,吕胜无也只能松了马腹,抓住马鬃,终于是勒住了马头,脚下碎石扑簌簌落下,山崖下便是蓬江的河水在怒吼奔腾!

    陈沐听得这怒潮之声,也努力抬起头来,见得脚下翻涌白浪,也是心头发凉。

    “先……先生……”陈沐一开口,身子发软,便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吕胜无也只能下马,将陈沐扶了起来。

    “先生……连累你了……”

    面对陈沐的抱歉,吕胜无却很是厌烦,朝陈沐冷声道:“别啰嗦!”

    此时陈沐才发现,自己的肩头和肋下一片片湿热,竟是吕胜无手臂上汩汩流出的鲜血!

    适才敌人明枪暗箭地围攻,吕胜无也不是以一当百,更不是金刚之身,原来早已负伤多处!

    下马这么一耽搁,何胡勇的人也终于追了上来,火光摇曳,前面是绝境,后头是追兵,陈沐也是心凉了半截。

    “先生,你还是走吧……你……”

    吕胜无戴着素白鬼面,也见不着他的神色,不过陈沐却能感受到他的身形突然膨胀起来一般,整个人都高大了不少,显然他也在暗自提气,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果不其然,陈沐这厢心思未定,吕胜无便开口道:“我吕胜无逍遥一生,从未受困于官差,今次是如何都不会陷落,你呢?”

    陈沐心头陡然发紧,不想落入官人之手,便只有跳崖这一条路了!

    莫说这山崖不知多高,单说两人身负重伤,跳入这咆哮奔腾的蓬江之中,也是九死一生!

    即便落入何胡勇的手里,自己有衫子名册,何胡勇也不敢对自己下杀手,陈沐完全没必要拼命。

    然而吕胜无只身涉险来救援自己,若让吕胜无自己跳崖,陈沐又于心何安,如何能苟延残喘!

    “小子受教于先生,自当追随!”

    “好!”吕胜无仿佛第一次赏识陈沐一般,声音之中掩饰不住的竟是隐隐的兴奋与激动,仿佛只有这等死里求生,才能激起他生活的波澜一般!

    “哪里走!”何胡勇终于是带着人马停在了身后,火光照着陈沐二人,火枪手和弓弩手都纷纷举起了武器!

    吕胜无也没二话,夹起陈沐,纵身便跳了下去!

    陈沐适才答应得热血沸腾,然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仿佛血液瞬间被抽空了一般,他的身体被黑暗吞噬,清醒的意识也同样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会!”何胡勇也是没曾想到,此二人竟选择了如此极端的逃生手段,宁可跳崖,也不愿束手就缚!

    他走到悬崖前头来,探头看了看,下面如黑暗深渊一般,只有白色带子一般的蓬江大河在奔腾,怒吼的水声甚至淹没了二人落水的声音!

    “管带……您且看!”身边的标兵举起火把来,照亮了地面上一大滩血迹。

    “此二贼尽皆重伤,跳下去必是生还无望了!”

    何胡勇蹲下身来,捻起温热的血土,眉头紧皱着,又看了看身前的大河,眸光陡然阴狠起来。

    “你敢断定他们就必死无疑?”那标兵也是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回道:“照着常理……该是活不成……活不成了吧……”

    “哼!照着常理,谁敢独闯县狱!给我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听得此言,也是脸色发白,只是谁敢从这山崖下去啊!

    不过毕竟是命令难违,众人纷纷寻找下山的路径,可眼下黑夜浓雾,这山崖又陡峭,根本就没路,只能到下游去搜寻。

    然而何胡勇却制止了他们。

    “你们谁的速度能比得上这河水?找到下游去,又岂能搜得到人!”

    众人也是吓住了:“可这山崖……这河水……管带,区区一个小子,不值得兄弟们犯这个险……”

    “此二贼已经重伤,即便活下来,也就半条命,咱们漏夜到下游去找,必然跑不了的!”

    何胡勇却阴沉着脸骂道:“一群废物!”

    如此说着,他便开始脱掉了军装布甲,朝那群人道:“出去莫再说你们是老子的兵!”

    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何胡勇将手中长刀钉在地上,脱了军靴,咬了咬牙,竟同样纵身跳了下去!

    “管带!”兵丁们面面相觑,过得片刻才醒悟过来,跑到山崖边,只顾一个劲儿大喊,可哪里还有半声回应!

    看着山崖便那柄寒芒四射的长刀,看着那磨破的军靴,看着那一身布甲,再看看深渊一般的山崖,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何胡勇是管带,而他们混了这么久,仍旧只是个兵!

    他们不明白,何胡勇为何要如此拼命,这个陈家余孽为何就如此重要,重要到何胡勇要以命相拼!

    而且他们比谁都清楚,官府内部的正式公文上,陈沐并非钦犯,因为有个姓龚的县学教谕,找了不少廪生,为陈沐联名具保,官府搜寻陈沐,只是想要他协查罢了!

    而他们的何管带却在吕胜无面前,公然声称陈沐出现在杜卡莉女伯爵号上,乃是袭击洋人船舰的共犯!

    只是他们毕竟是寻常兵丁,个中真相,便如同这黑夜与浓雾,便如同脚下这深渊一般的山崖,他们看不清,也没胆子跳下去。

第二十七章 隐晦不散何急促() 
河水冰冷,耳垂的伤口刺痛,后背更是断裂了一般地疼,陈沐感觉自己的双脚都麻木酸软,如何都抬不起来。

    他尝在海上漂流,体会过这种性命顷刻被扑灭的绝境,但又有所不同。

    凶猛的河水不断冲击,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够掌控的,若非吕胜无死死拉扯,陈沐早不知何时就被卷入漩涡之中了。

    陈沐只能宁息闭气,趁着浮头那一瞬间来换气,身体手脚也不知多少次撞击在石头或者浮木之上,身上也不知剐蹭出多少伤口。

    性命就如同脆弱的鸡子,捏在老天爷的铁手之中,不知何时就会被捏碎,这一刻,所有的念想都成为幻想,脑子里所剩的,便只有活下去的信念。

    也不知漂流了多久,陈沐只觉着领口一紧,悬空感让他的心都漂浮了起来,而后便重重摔到地面,他竟然被吕胜无丢到了河岸上!

    陈沐知道,想要将自己丢上来,必然要使尽全力,而反推力会将吕胜无葬送在河底!

    “先生!”陈沐也顾不得这许多,爬到河边来,可眼前只有依旧咆哮的河水白浪,哪里见得吕胜无半点身影!

    遭受了那一枪,虽然有皮甲护着,但陈沐的脊柱该是受到了损伤,此时双脚麻木,如何都行动不得,想起自己对吕胜无的误解,想想自己的软弱无能,再看此时吕胜无拼死相救,陈沐的心中既是悲痛又是自责。

    父亲与他并不亲近,对他的教诲也没几次,但物以稀为贵,正因为教诲少,他反而铭记着父亲的每一条教训。

    父亲尝说,有多大的肚子,便拿多大的饭碗,此时的陈沐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自己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帮手又靠不住,靠得住的帮手又会受到牵扯而陷入危险之中,甚至因此而丧命。

    所以想要报仇,必须要亲自报仇,而且不能再冲动莽撞,一定要懂得隐忍,这才是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收拾起悲伤的心情来,陈沐尝试着站起来,然而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他只能慢慢往前爬。

    然而河滩上全是砂砾碎石,没爬多远,他的手肘和膝盖已经被磨破,身上的小口子也都被撕扯开来,鲜血涂了一地。

    “这样不成,怕是没爬出去便要失血而亡了!”陈沐虽然年少,但却经历了这么多大事,自救的意识还是非常强的,当即便停了下来。

    河滩上除了石头之外,还有不少芦苇和香茅草之类的植物,陈沐平日里四处采摘药草,对这些药草的药性已经烂熟于心,寻思了片刻,便爬到一旁来,采摘了新鲜的夏枯草和变豆菜,嚼烂了叶子,糊在了伤口上。

    夏枯草和变豆菜的汁液都可以用来止血,虽然嚼得满口甘苦,但陈沐却只能这么做了。

    做完这些之后,陈沐又掰下新鲜的芦苇芯,也不消清洗,嘎嘣嘎嘣如同甘蔗一般吃了起来。

    这东西很是清甜,清热泻火,生津止渴,而且利尿除烦止呕,陈沐吃完之后,总算是稳了下来。

    腿上的伤口还有剧烈的痛感传来,这反倒让陈沐感到很庆幸,因为这说明脊柱损伤并不是很严重,双腿也没有彻底瘫痪。

    练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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