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南北-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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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陈叔俭和陈叔澄的禁足被解除,他们就能够重新和扬州刺史的人交往,东宫也就能够探查清楚对方的安排布置,那么沈君高身处什么职位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更重要的是,沈君高若是真的想要担任一官半职,也用不到乐昌帮着他进言。
转而捻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诗,乐昌公主忍不住喃喃说道:“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不过还真是值得这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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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縡显然远没有沈君高心态好,此时还是有些着急的来回踱步:“且不说背地里还有什么人,单单就说这陆琼,之前某还真是看错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想背叛太子。”
“陆大人也没有说过效忠太子啊。”沈君高哼了一声,挑出来傅縡话语之中最大的问题,“他如何选择那是他的事,当务之急除了弄清楚后面还有什么样的大鱼,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还得弄清楚站在我们这边的有多少人。”
傅縡脚步顿了一下,微微颔首:“东宫之中,太子中庶子周大人,太子卫率毛将军,应该都是还能信得过的,其余的可就不好说了,之前咱们一直处于被动,怎么说这东宫之中也得有那么几个小鱼小虾的,才能及时把我们的消息传出去。”
“是啊,”沈君高苦笑一声,“奈何这东宫之中人多眼杂,想要找出来这几条小鱼小虾,可没有那么容易。”
傅縡沉声说道:“其实这个好办,只要以后我们注意一下,大事、重事不集中商量,只是几个人知道,然后再分头安排下去便是,小鱼小虾有,但是肯定不会太多,了解不了事情的全部,自然也就摸不清脉络。”
沈君高微微颔首:“某会派人安排的。”
而还不等他说完,匆匆的脚步声就在外面响起。
“沈公,傅大人!”
萧世廉人未到而声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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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怎么在此处睡着了?天色将晚,莫要着凉了。”乐昌公主缓步走入御书房,正好看到陈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急忙招呼跟在身边的婢女让她们将披风拿来。
陈顼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夕阳:“这不过才睡了一两个时辰罢了,碍不得大事。这些天积压的奏章不少,累了总得打个盹。”
“难怪刚才看到宦官们都在外面不敢吭声,”乐昌微笑着说道,“倒是女儿打扰到了父皇休息。”
陈顼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乐昌你不来,朕就要睡过了,你看这么多奏章,还不知道要批阅到猴年马月呢!”
一边吩咐侍女端上来汤煲,乐昌一边走过去给陈顼揉捏肩膀:“爹爹,这是女儿特意嘱咐御膳房准备的乌鸡汤,爹爹劳累,吃晚膳之前不妨先饮些汤暖暖肠胃。”
“还是乐昌你有心啊,”陈顼轻笑着说道,伸手拿起来最上面一个奏章,只是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有意思。”
乐昌公主一怔,而陈顼似乎并没有想要让她避嫌的意思,直接将奏章递给乐昌:“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二十四和二十五这才禁足了几天,就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难道沈公他们不只是走了自己这边,还以奏章上书父皇?
按理说不应该啊,毕竟沈君高她们直接上奏章,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陈顼,陈叔俭和陈叔澄兄弟二人已经站在东宫这边了么,难道就不担忧父皇怀疑之前这兄弟二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东宫指使的么?
那样对于东宫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可是有害无利。
“陈伯固?”看到奏章上的落款,乐昌顿时怔住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名字。
“伯”是陈顼的兄长、当年陈文帝陈伞拥谋卜郑统络锏亩佣际恰笆濉弊直惨桓龅览怼�
而陈伯固是陈伞牡谖甯龆樱彩浅律‘儿女之中最为争气的一个,现在是南陈的国子祭酒、侍中,还加镇右将军,是朝中少有的涉及文武两官职的大臣,也是少有的在外建立武勋,之后又转入朝廷之中担任文职的。
因此陈顼对陈伯固的信任也可见一斑。
陈伯固行事一向严酷苛刻,国子监在他的管辖之下,学习风气超过其余历代,为此也给陈伯固赢得了不少名声,使其真正成为皇亲国戚之中除了陈顼的儿子之外,实打实的第一人。
而此时陈伯固站出来为陈叔俭和陈叔澄求情,这事情就如陈顼所说,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陈伯固为人处世的方式,大多数人都清楚,以他铁面无私的性格,此时开口给陈氏兄弟二人求情,若是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儿猫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只能说明陈叔俭和陈叔澄对于陈伯固很重要,更换句话说,是对于扬州刺史很重要。
而陈伯固不用说,便是东宫一直想要找到的那个隐藏更甚的棋子。
“始料未及,始料未及。”陈顼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儿子竟然已经真的手腕通天,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有想到陈伯固那个铁面阎王竟然会和陈叔陵站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平()
可以说陈伯固的出现也让乐昌吃了一惊。
陈叔陵甚至就连这个宗室之中一向公认“冷面无私”的家伙都能够说动,那么他到底还布下了多大的棋局?
如果说之前陈叔俭和陈叔澄这等游手好闲的皇子会成为陈叔陵利用的棋子,乐昌毫不怀疑,毕竟诸如他们两个,平日里也是无所事事,所以很容易受到陈叔陵的“蛊惑”而站在陈叔陵一边,同时陈叔陵也需要有人来帮着他四处联络。
身份高贵并且有很多闲暇时间的陈叔俭和陈叔澄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当陈伯固也跟着冒出水面的时候,别说是乐昌公主,就连陈顼都有些惊讶。
这说明陈叔陵布下的局已经不只是陈顼原本预料之中简简单单的局,这已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了。陈伯固是国子祭酒、侍中,这种有实权的朝中重臣,不是陈叔俭兄弟二人能够相比的。
“你二哥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陈顼眯了眯眼,眼睛之中隐约有了杀气。陈叔陵如此大的局,已经让一向性格多疑的陈顼坐不住了,毕竟对付性格软弱的陈叔宝,如此大费周章值得么?
乐昌公主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自家爹爹这是开始怀疑陈叔陵想要的是什么了。
到底是陈叔宝的皇位,还是······陈顼的皇位。
“陈叔陵······”陈顼将这三个字重复念了一遍,拳头缓缓攥紧,“你到底还瞒着朕什么。”
“父皇!”乐昌担忧的看着陈顼,此时脸色阴沉的陈顼让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父皇你莫要生气,二哥就算是胆大包天,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
“哼,”陈顼之前微微眯着的眼睛此时猛地睁开,“胆大包天,他的胆子,真是比朕想象的还要大,是不是觉得朕已经命不久矣?!”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陈顼低声说道:“陈伯固不是想要给陈叔俭和陈叔澄求情么,那便先应允他,不过这之后······乐昌,你去把这奏章誊抄一份,然后给······”
顿了一下,陈顼声音愈发冰冷:“就给沈君高送过去。”
“沈······沈公?!”乐昌公主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父皇这是要坐山观虎斗?”
陈顼手撑桌子,微微点头:“你二哥不好对付,但是朕这些年对于东宫的扶持也从来没有少过,且不说这沈君高这几日蠢蠢欲动,原本东宫的周确、毛喜还有傅縡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相比于陈伯固也毫不逊色,朕现在还是给你长兄这个机会。”
目光缓缓转移到那奏章上,陈顼沉声说道:“若是你长兄对付不了,那就得朕亲自来收拾这个心怀不轨的孽障了。”
顿了一下,陈顼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让乐昌公主打了一个寒颤。
“当然还有你那个废物长兄,也没有必要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双眸微微闭上,乐昌躬身行礼:“天色不早了,父皇吩咐的女儿都记在心里,父皇先去用膳,早些歇息吧。”
似乎感受到女儿语气之中突如其来的冷意,陈顼皱了皱眉,不过他也不是傻子,隐约明白什么,只是在心中低低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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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徐俭告病?”听到萧世廉的话,沈君高自然没有兴趣再去计较刚才他的冒冒失失。“听周大人说,昨天还在朝会上见到了徐俭,为什么今天就会突然告病了?”
萧世廉一摊手:“这就不知道了,某也是刚刚得知消息,所以抓紧跑过来告诉两位大人。这徐俭之前可是和陈叔俭、陈叔澄兄弟碰过面的,此时告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徐陵那个老狐狸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竟然和扬州刺史勾勾搭搭,所以干脆以这种方式让他强行和扬州刺史断绝往来?”傅縡脸上也是露出一抹诧异神色。
沈君高缓缓坐回到位置上:“以现在来看,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了。徐陵为人机警狡猾,若是徐俭真的和扬州刺史勾勾搭搭,他不可能没有察觉,而既然陛下已经警告他,以孝穆公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放纵徐俭做出什么糊涂事。”
“陈叔俭和陈叔澄兄弟被禁足,徐俭也随之告病,现在扬州刺史暴露出来的暗子可就只剩下一个陆琼了。”傅縡惊喜的掰动手指。
想前几日整个东宫如履薄冰,仿佛建康府中处处都有扬州刺史的眼线和暗子,曾几何时,这一切都颠倒过来,至少徐俭和陈氏兄弟,扬州刺史在短期内是依仗不上了,没有了这些马前卒,可就轮到他如履薄冰了。
“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实际上也没有······”傅縡突然想起来什么,诧异的说道。
按照东宫的策略,实际上这几天一直都是静观其变,想要趁此机会引诱扬州刺史埋下更深的暗子出现,可是事到如今,蛇还没有引出来,但是这草都已经快被打干净了。
“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沈君高苦笑一声,伸手冲着皇城的方向遥遥一拱手,“这是陛下的功劳。”
“陛下?”傅縡一皱眉,旋即明白沈君高的意思。
此话不假,陈叔俭和陈叔澄兄弟被禁足也好,徐陵收到警告也罢,实际上背后都有陛下的身影,甚至可以说陛下是起最主要作用的。
不过傅縡困惑的说道:“虽然是陛下出手不假,可是为什么陛下在此时要突然出手帮助我们东宫,要知道对于扬州刺史,陛下可是一想没有什么实质惩罚,甚至上一次瓜洲渡也只是罚俸罢了······”
话说到此处,萧世廉也好奇的看向沈君高,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所疑问。
沈君高轻轻叹息一声,虽然一向是闲云野鹤,但是不代表他的目光就短浅,甚至以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所经历的和所看到的甚至要比傅縡更多。
沉默片刻,沈君高无奈的说道:“这原本是一场因为我们的后知后觉而不公平的游戏,现在陛下······让它变得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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