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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部分

诡三国-第489部分

小说: 诡三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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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护匈中郎来了?”学子当中有人窃窃私语。

    “还能是谁,如此虽说寥寥几骑,然如此威威赫赫,必属中郎精兵无疑!”

    “据说这个护匈中郎复了阴山?且不知是真是假?阴山脚下鲜卑胡万余骑,怎生说败就败了?”

    “咄!竖子竟出此言!斐中郎先败鲜卑左大当户于汾水,后败鲜卑右大当户于美稷,旋即再败鲜卑左大将于桢林,方得阴山全功,林林总总,皆有定数!庸才,羞与汝为伍!”

    “嘘……莫喧哗,让学监怒了,便少不了你我一顿收拾!”

    “嘿,汝等可曾听闻一谶言,正合此事……”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学子,将手掌竖在嘴边,悄声说道。

    “啊?”

    “竟有此事?何谶言,快快说来……”

    “咳咳,这个……”这个学子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汝这破落户,还拿捏作甚!利落些说来,今夜新到牛脯且分汝一份!”

    得了好处的这个学子,得意洋洋的做出一个神神秘秘的姿态,将手放到嘴边遮挡一下,仿佛不这样做,谶言就会暴露出来,失去神奇的力量一般,然后才悄声说道:“……各位,可曾听闻‘寒河温洛,显增图纬。用兵鹤鸣,武卓文贵。’四句?”

    “……这个‘寒河温洛’一句,某倒是知晓,谓王有盛德,则洛水先温,然其余词句又是何意?”

    “……这个‘显增图纬’,莫不是讲得阴山一事?我王有德,方复阴山,阴山既复,必编户齐民,绘山川地理,岂不是又有‘显增’,又有‘图纬’?”旁边一个年纪较大一些的学子,捻着胡须说道。

    “如此说来,‘用兵鹤鸣,武卓文贵。’两句莫非是指……”一个学子不由得望向了正在缓缓即将到达衢门的斐潜一行。

    “鹤鸣!小雅鹤鸣!”忽然有人说了一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嘶……”

    “……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旋即旁边就有人接了下来,也同样是吸了一口气,面面相觑。

    “非文者,即武也,卓而超群,文显贵气,这复阴山之功,朝廷定当卓拔封赏……这谶言……竟然是一一勘合,如此灵验!”旁边不知是谁,同样也是接了一句。

    “啊呀,某乃河东人士,曾记得司马水镜言‘隐渊吟兮翰海现,鲲击水兮玄溟变!’,合斐中郎‘隐鲲’之雅号!”

    顿时学子当中忽然安静了片刻,然后就跟炸锅了一样,轰然就乱了,就像是几十只鸭子位于一处,嘎嘎喳喳的不停……

    令狐邵站的较为靠前,眼见斐潜一行即将到了衢门,却听闻身后这些学子忽然一下乱哄哄的不成样子,不由得三尸神动怒,头上的青筋蹦蹦直跳,自己身为守山学宮的学监,竟然在这种时刻出现了如此的低级的篓子,当即怒不可遏,刷的一下转过身来,恶狠狠的扫视着这群学子,沉声说道:“肃静!中郎当前!孰敢喧哗无礼!”

    见到了学监动怒,这些学子们才意识到有些不妙,立刻闭上嘴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宝宝的鹌鹑模样。

    令狐邵在学子当中巡视一圈,然后以目光询问其中几个较为乖巧一些的学子。那几个学子见到了令狐邵的眼色,便微微以目光示意,顿时就将方才那个得意洋洋的说出谶言的那个学子出卖了。

    “姜莫问!”令狐邵立时用手一指说道,“汝又生乱!回馆之后,抄撰《冠义》卅遍,再来寻某!”

    唤做姜莫问的学子,低眉顺目,拱手称是,但是眼睛却在令狐邵看不见的地方溜溜的转个不停,心中暗道:“嗟!这学监老儿真是烦人!哼!真要混不下去了,某就投笔从戎,找斐中郎投军去,古有班定远,今个儿,哼哼,说不得也有一个姜莫问!”

第八五二章 风雅颂(五)() 
    守山学宮的后山上,斐潜便在令狐邵的引领之下,缓缓前行。

    方才巡视了一遍学宮的内部情况,发现其实令狐邵还是做得不错的,学宮之内各科各博士,倒是也挺有章法。

    现在守山学宮,有点像是后世大学里面的双向选修,就是老师挑学生,同时也是学生挑老师。五经博士各自有各自的小室,也有专门针对汉代五经进行专研的学子,当然也有公开的授课,此时就没有限制一定的人员了,只要是学宮之内的学子都可以旁听。

    因为战乱的原因,从春秋战国时期传下来的《乐》已经算是基本上失传了,所以就从六经变成了五经,博士这个头衔也因为汉武帝的原因,增发了许多,导致到了现在,博士职位已经不完全是朝廷之上的官职,而是表示博学之士意思了。

    不过也有一些问题,除了之前斐潜了解到的关于谶言纬图的事情之外,还有在经学上传授的问题。

    在汉代,经学基本上都是家传的,并不是说单单只有父传子,子传孙的模式,而是说这个家传就跟蔡邕传斐潜《左传》一样,是师门内传授,不入门墙,不得真传,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模式。

    比如传颂最为广泛的的《诗》,由于最初流传的地区和传授的门户师法不同,又可分为齐、鲁、韩三家。但是由于《齐诗》与王莽的关系密切和学派自身内在的因素,便率先衰落失去了传承,而在官学当中,《韩诗》与《鲁诗》的气势略等并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不过大家都懂得的原因,后来《鲁诗》就被朝廷所充分肯定,也渐渐成为主流。

    《鲁诗》最早的传授大师是申培,号称申公。汉初苟卿授《诗》浮丘伯,伯授申培、楚元王、穆生及白生;在浮丘伯的学生中,申培为《诗》最精,文帝以为博士。

    现在于守山学宮当中,当然也是有一些饱学之士,但是知名的大儒还是比较少,基本上仅仅是靠蔡邕一个人撑起来的而已,因此难免有一些不足。

    “孔叔,如此罢……”斐潜见也快走到了蔡邕的院子前,便略停下了脚步,和身侧的令狐邵说道,“读经,当有三不朽,首立德次立功再次立言,吾等后进,当效仿先贤,便从立言之始……即日起,逢季首月望日,于明伦大殿之内,便开经论,若精妙者言语,可录于守山学宮之册,年末付之版印,所需费用,由某承之……”

    令狐邵闻言,眼睛不由得都睁大了一些,说道:“中郎,这……经论者,可有限制?”

    “并无限制,公推,自荐均可,也不限于学宮之内……”斐潜笑笑,然后说道,“……然为免鱼目混珠,经论者当得吾师蔡中郎首肯……至于优胜精妙者如何评定,则以学宫各祭酒及各五经博士为准……”

    蔡邕是当世公认的大儒,因此他来评断参加经论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才学,那自然是最权威的,令狐邵自然也是点头,旋即笑道:“如此一来,当不愁五经博士矣……”

    世间的人固然是有清高德隆的隐士,但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比较喜欢名誉的,有学宮作为备注,出版的关于经纶的学术书籍,肯定会受到很多学子的仰慕,甚至可以提升整个家族的声望,这样一来,原本吝啬于家传经学,不肯轻易传授的人,为了在辩论当中获取优势,肯定就要拿出一些真本事出来……

    每季度一次,不管输赢,便都会憋着劲等着下一次再进行交流较量,如此一来,只要讲这个等同于文化盛会的模式办下去,就和令狐邵所说的一样,基本上就不愁没有人来守山学宮了。

    当然这个事情还要做出一些详细的相关举措之类的,不过自然不用斐潜再一一交代了,令狐邵便斗志昂扬的表示这两天就会整理出一个大体的框架出来,然后再呈给斐潜过目……

    其实斐潜做出这个举措,还有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个就是谶言纬图,现在已经是一种风气,老百姓就喜欢这个,就像是后世里面谣言总是传播得最快一样,汉代老百姓知识水平都不高,什么之乎者也肯定听不懂,但是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却很感兴趣,斐潜自然也是无法说制止就能制止的,因此还不如将学宮之内的注意力转移一下,从谶言纬图转到经书研究的这个方面。

    另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虽然这样肯定会增加一些蔡邕的劳动量,但是同样也会给蔡邕带来一些附加的权利,从一个困于谶言纬图的辩论者当中,摇身一变成为了权威的仲裁者,那么自然就免去了许多烦恼,说不定不仅仅是学宮之内的人,就连其他地方来的人都需要对蔡邕再增尊敬三分……

    待见到了蔡邕,宾主落座之后,斐潜便将方才和令狐邵的所说的事情也和蔡邕述说了一遍。

    蔡邕稍微抚了抚胡须,忽然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如今考槃在阿,却无硕人之薖矣!”

    斐潜也是理解,毕竟就像后世的围城之说,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向往。

    “师傅乃有匪君子,自然是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斐潜拱拱手,向着蔡邕说道。

    蔡邕楞了一下,旋即便笑了出来,说道:“哈哈,善!某这君子,倒是未必,然有匪倒是一定了……”

    斐潜也是笑,说道:“师傅之才,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若是隐于山林,岂不暴殄天物?”

    蔡邕闻言更是笑得直摇头,许久方停,然后收了收笑容,看着斐潜,缓缓的说道:“老夫一生授人无数,未曾想如今汝成就最高……阴山之役,功莫大焉……然有仲尼之才,器不周于鲁卫,有仲尼之智,亦屈厄于陈蔡……如今朝野纷争,汝须谨之又谨……”

    孔子才智应该算是不错吧,但是依旧被排挤打击的够呛,蔡邕是真正亲身经历过朝廷当中的倾轧的,所以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而且蔡邕认为,有了阴山这样一件事情,斐潜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篓子,进入朝堂之上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因此才真心实意的提醒斐潜。

    “唯。”斐潜也是理解,便深深的一拜。

    对于蔡邕的提醒,斐潜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对于现在的蔡邕这个担心,其实暂时还不到时候,因为京都还要乱上一段时间,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斐潜是绝对不会轻易涉足其中的……

第八五三章 风雅颂(六)() 
    和平阳城的吵杂和烦嚣不同,甚至和学宮都不太一样,在蔡邕的后院中,恐怕就是深得清幽二字的真谛。

    原本在院中就有一些树木,显然是后来又移植了一些,种在小亭周围,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只见枝头绿闹,桃花红艳,正是一年好时光。

    林间的小亭之内,蔡琰正在抚琴,声乐仿佛小精灵一样,轻轻的在林间树枝之上跳跃着,飘荡着,盈盈绕绕的又从林间跳到斐潜的头上肩上,揪着衣角摇晃着,欢笑着,然后又向远方而去……

    林间的斑斑桃花,香红散落,伴随着乐声微微飘飞,小亭子的台阶落了一层花瓣,就像是给青黑的台阶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光泽。几只蜂蝶在枝叶花朵之间上下纷飞,又仿佛是在听闻了乐声在翩翩起舞。

    琴音清澈,歌声清宁,虽然没有像后世那种多声道多配乐的模式,但是胜在明晰净透,就像是山涧从林中蜿蜒而过,叮咚有声,凡是听闻的,都不会觉得烦躁,只会觉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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