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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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土地上,诞生了伟大又好吃的羊肉泡馍、凉皮和肉夹馍……
咳咳……
其实想到秦朝,斐潜的脑海中总是闪现出一幅场景:
一群黑衣人围着大吼:“大王,射不射?射不射?射不射?”
然后就射了……
在秦朝,最具代表性的,或者说最丧心病狂的,莫过于秦朝的弩兵了。秦军“强弩在前,锬戈在后”,秦军在接触短兵战前并不是直接挥刀上,而是先射几轮再说,射得对方不成阵型了,再提刀子砍杀。
据斐潜翻看的一些资料表明,早在秦朝就已经有三排轮换制的科学的射法,这让许多神神秘秘的拿出“三段击”的穿越者情以何堪……
秦朝的箭头,基本都是三棱形的,三个弧面的形状都差不多宛若一颗颗子弹头,大大减少了空气阻力,而且还有证据表明秦国箭头含铅和故意让它们生锈,当这样的弩成为秦国军队的标配,伤害高射程远,大大增强了单兵作战能力。
秦朝算得上是斐潜所知的唯一一个以先进的生产技术弥补落后的生产资料,并以此打败了六国的国家。
在战国后期,各国开始掌握铁器的冶炼,或许是原材料铁矿石的缺乏,唯独秦国依旧落后,以青铜武器为主,简直落后了整整的一个开发周期。
而且秦朝自古被中原各诸侯视作外地蛮荒,没有那么多文化和科技的传承,常常被六国的学士所鄙视,因此在面对金属冶炼技术落后和资源贫乏双重困难之下,只有努力做到少而精,做到极致,把有限的东西做到逆天,才有了在同一条跑道上奔跑的权利。
秦朝的工艺,细致到每个武器上都刻上了工匠的名字,以可追溯性来保证质量。标准化的武器不仅可以节约材料,有部件的比如弩机也可以相互替换零件,便于士兵使用和维修,这样确保了在长期激烈的战斗当中不会因为器械的原因导致战斗力的下降。
除此之外,斐潜原先还想和黄成谈一谈关于兵士军衔的问题,也就是秦朝的二十级军功爵位制,一级一级奖励分明,这对于不管是在行伍打仗,还是以此来作为奖励,都是一个非常好激励手段。
然而在汉代,纯粹军功爵位变成了赐民爵和赐吏爵,汉武帝甚至开了盘口大肆售卖,导致爵位泛滥,进而被人鄙视,而且有多次改版,连名称都更换了一些,最终到了现在,基本已经算是臭大街了,没有人把这个二十进制的爵位当成一回事了。
工业化标准化流水作业和军队军功爵位系统,这两项工程是斐潜现在绝对于领先的两套模板。军爵系列就不说了,单是标准化的流水作业,就能够减轻很多的负担,使得长距离打击的弩兵有可能重新能够回到战场之上。
是的,据现在斐潜了解到的,汉代的弩兵已经远远不如秦朝了,甚至东汉都不如西汉了……
大黄弩,汉代优秀的弩,虽然还能见到一些,但是现在基本上不怎么配备于军队了。
在斐潜印象当中,似乎也就是袁绍手下的那一批在界桥牛叉到不行的部队有过一段的丰功伟绩,当然有一部分地形的因素和公孙一时间智商下线了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以弩扬名的整个三国就只有这一支部队,而且在鞠义之后,也就散了。
虽然汉代是因为匈奴的原因,将侧重点放在了发展骑兵方面,在国情之下削减了弩的发展,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弩兵虽然操作简单,兵员不像弓箭手那样要太多的训练,但是却在战争当中会经常损耗部件,若是不能找到合适的零部件来替代,战场上维修也不便,往往是一个部件坏了,就导致整个弩都废弃,这种损耗成本和弓的损耗比较起来,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弓大多数是弓弦损坏,重新安装一根弦就了事。
到了三国开始纷乱战争的时候,连粮食都不能确保供应了,更何况这个算是比较昂贵的兵器?
再加上到处战火,百姓流离,作为官吏的士族也没有对于工匠的保护意识,导致整个华夏民族的弩技术遗失和倒退……
李广用来狙击匈奴将领的大黄弩,射程四百步,而几百年后的宋朝,大量使用弩的一个朝代,单兵的弩却只能射到三百四十步……
因此,斐潜准备至少在军队军功制度上,以及兵器器械这两个方面,走秦朝的路子,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是只能偷偷的做,没有办法说的事情。
只有秦朝一代,所有的士兵是闻战则喜,亢奋的就像吃了药一样,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一颗颗金灿灿的人头,士气与战意上远胜于普通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这种部队的杀伤力以及抗打击力才是斐潜心中理想的部队模式。
同时,军政分开,军人就是纯粹的军人,政客成为纯粹的政客,最大的道理就是打胜仗,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中心,没有琐碎的事情掣肘,更没有来自朝堂的冷箭,虎狼之师,纪律严明,各斯其职,物资调度如指臂使,将军们只用关注战事,政客们管理地方治理,保障好后勤供给,何愁不会克敌制胜?
这样上下一心的体制,才是最可怕的国家机器,然而要复辟……
呸呸,是继承秦朝的一些优良的东西,这就要小心谨慎的来,否则搞不好,就是会被群起而攻之啊!
斐潜一直坐在堂内深思,亲卫侍女们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搅。就这样坐着,思索着,直到斐潜只觉得眼前黑暗下来了,才发现不知不觉当中,夜晚已经降临了。
斐潜扶着桌案,揉了揉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堂外一直注意观察着的两名小侍女连忙碎步上前,帮忙扶着斐潜斜倚,一个是先点了蜡烛,然后跪在斐潜背后轻轻揉压着斐潜的肩膀,而另外一个则是将斐潜的腿放在怀里敲按了起来,并柔声询问是否要进晚脯……
斐潜就觉得温润的小手抚慰之下,似乎一天的疲倦也消失了不少,啊呀,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嗯,不管是汉代还是后世,都还是需要批判的继承么……
第四八八章 吹捧()
平阳城外,战火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原先的狼藉遍地,坑坑洼洼,还有那些蝇虫乱飞之处,也逐渐用沙土填平了。死去的尸首还有那些残肢断臂,也让人收走深埋,还好现在天气温度并不是太高,否则还需要大量的石灰来抑制瘟疫的发生。
城外的官道上的杂草,已经大体上清理干净了,但是那些衣衫褴褛的民夫,却宛如人型的稗草一般,摇摇晃晃,颜色枯瘦,见到斐潜的仪仗便远远的跪下,叩首之后避到一旁,才自去忙农活……
对于这些人而言,从不敢奢求什么,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一块田可种,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然而另外有一些人,却往往欲壑难填,仿佛任是多少吃下去都填不满那肠胃里浅浅的一层褶皱。
斐潜的车队仪仗到了平阳外十里外,停住了。
卫留心中略有揣揣,向着斐潜拱手说道:“待留前去查看一二。”
斐潜却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便在此候着吧。”
卫留也不敢多言,便忐忑不安的退在一旁。
斐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卫留,也不说话,静静的袖着手,端坐在车上。
香车,嗯,不是,就是一个简单的车仗而已,三面护板,漆面也有些陈旧了,有些地方露出了破损。
宝马,嗯,没有,就是两只普通的杂色马匹,齐头而驾,毛色也有些黯淡了,拉车也有些吃力迟缓。
若不是考虑到临汾三老卫望年岁大,斐潜还根本不想坐车来,但是这个是礼数,多少还是要做一些的,然而要让斐潜耗费浮财去打肿脸充胖子,却感觉有什么必要。
有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方见到远远的一对车马而来,一杆旗帜立于前方,上面一个“卫”字在风中飘扬。
离得近了一些,斐潜看见在卫家车马前端的坐着一名老者,身着华衣,宽袍大袖,虽然说头发已白,但是面色却依然红润,三缕长须在风中飘荡,倒也有几分临风若仙之感。
斐潜下了车,往前迎了几步站定,笑眯眯的拱着手。
卫氏的车马越来越近,到了近前方停了下来,扬起一阵烟尘,迎面而来……
黄成立于斐潜身后,皱了一下眉头,横了一眼身侧的卫留。
“老朽不良于行,让斐中郎久侯了,实乃罪过!”卫家车马之上的老者卫望,爽朗的笑着,声音洪亮,但是嘴上说着罪过,然而身体却没有任何动弹下车的意思,只是用拿着鸠杖的手拱了拱手,算是见过了礼。
鸠杖老者,见官可不拜,揖手即可。
斐潜眯缝着眼,笑道:“卫公贤治教化,此来一路辛劳,实乃晚辈楷模,不知是否有幸同车而行?”
同车?
卫望内心琢磨了一下,虽然表面上的笑容不改,但一眼看见这脚下的路满是黄土灰尘四溢,眼前的这斐潜的车又破又旧,竟然还有的地方连漆都掉了,车箱整体简直就是一块木板拼凑而成,连个锦垫都没有,还仅仅用两匹马来拉车,这简直就是……
卫望心中不由的又将鄙夷多增加了三分,当下也就不肯换车。这种车马与寒门何异?若是坐了岂不是丢了卫氏的颜面?
汉代五十称老。
对于老者,汉代的规矩还是蛮不错的,五十可食细粮,不服力役,六十会官府发肉食,不任军役,七十受鸠杖,见官不拜,若有欺凌忤逆者,以大不敬论罪,不赦。
三老之职也是要五十以上,但是卫望当下却未必年过七十……
几乎各地郡县在统计五十岁以上的老年人的时候,都有一些做假的行为,中央朝廷乃至于皇帝对此也多采取默许的态度。这其中原因倒也不难理解:一方面,高龄人口虚增,并不影响赋税与徭役,反正这些人也不负担了;另一方面,乡野当中多有高寿,不仅可以表明皇帝圣明,地方官吏政绩卓著,更是国祚长久的吉兆。
像卫望现在坐的这种车叫做蒲车。形状没有斐潜的马车那么的大,而且在这种车上,老者可以盘坐,不必正坐,而且在车轮之上,还有蒲草包裹,减轻颠簸。
其实卫望换乘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习惯了软绵绵的锦垫包裹,然后立刻去硬木板上正坐,这个,确实差距太大了一些。
打个比方来说,此时斐潜的车就像是四轮拖拉机,然后卫望的车就是奔驰的srt,怎么选,似乎是一目了然……
因此卫望也就以腿脚不利索,上下车不方便的理由婉言谢绝了斐潜的邀请。斐潜也没有强求,就点点头,回到了自己车上,一行人摇摇摆摆回到了平阳。
待到了平阳府衙厅堂,分宾主落座。
“卫公雅量著时,河东国士,北人冠冕,今日蒙承德泽,潜实荣幸之至。”斐潜一面说一些客套的话语,一面请茶。
“谬赞,谬赞,实不敢当。”卫望拂过三缕长须,仰头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斐中郎功勋卓显,保靖复土,上辅君王,下安黎民,兼有班定远之志,实令吾等乡野之人敬佩不已。”
班定远?
这是准备给我戴高帽还是准备给我定性质?
斐潜拱手说道:“潜何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