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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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挟胜黄巾之威,然后行削弱之策,最后再来收拾才是正确的处置办法。斐潜深知这一点,历史上曹操毛糙了一些,干掉了一个兖州名士,立刻兖州全线翻脸,勾结了吕布,差一点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只能是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如今唯有诱之,令失其形,颓其锐气,方可速胜。”斐潜回答道,表示自己并不打算在这个破旧的平阳县城固守,因为不论是斐潜还是王邑都是知道,襄陵还可以凭借城墙防守,而平阳则不行……
王邑点点头说道:“此事若善了,吾当表汝上郡守。”
斐潜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上表表举这个事情,在汉代,至少是在现在的这个阶段,还是非常的重要的一件事情。斐潜担任朝廷官职,由其师傅蔡邕表举,这个问题不大,但是如果到了郡守这个两千石的档位,蔡邕就需要避嫌了,要举荐正式担任郡守这个职位,必须是二千石以上的人员进行上表才算可以。
有这个“上表”和没有具体区别在哪?
上表者要承担连带责任,出了事一起扛,有了问题就要共同面对了。王邑的意思也就是表示,河东郡这一摊子事完了,绝对不会撂爪就忘,该我做的一定做到。
但是斐潜却不仅仅是想要这个所谓的“上表”,更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的战役收获一个实地,可以控制的实地。
也就是从河东郡上割出两块县城来,作为自己的地盘。不管怎么说,河东郡的土地还是相对平坦的,对于种植耕作这一块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像北屈那边的土地就很多是褶皱的山间土地,虽然也是有平坦可供耕种的,但是却零碎且不便。
斐潜沉吟了一下,拱了拱手,说道:“王使君,人自有根,乡梓难离,如今多某旗下多有并州人士,然上郡之地非须臾即克,终归飘零,如漂泊浮萍,活者寥矣,不亦悲乎?”
王邑一瞪眼,然后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平阳多田,可复垦矣。”斐潜你不是就在平阳么,方正这个县城已经在你手里开始整治了,就算你的了,我也不亏。
斐潜却摇了摇头,说道:“然平阳之地久未耕作,田力虚耗已尽,两年之内,难以收获。王使君可有意供给吾等两年粮草?”反正我这里就是要收复上郡,就必然要扩军,没地方收取钱粮,你王邑愿意给么?
“这个……”王邑皱起眉头,显然不愿意就这样让出一些县城的管辖权,可是斐潜所说又是实情,况且当下又需要斐潜的助力……
“吾等终究会归于上郡,此乃不得已客居于此也,暂立足尔,待上郡平复,当即而还。”斐潜说的很陈恳。
王邑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此,若平白波,永安便……便暂借斐使君吧!”
“如此多谢王使君!”斐潜先将永安这个县城的名义先敲定了,然后又说道,“如此便烦扰王使君供吾等一年兵粮即可……”
王邑差点离席而起,用手指着斐潜,然后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说道:“汝欲何为?!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斐潜表情沉重,低声说道:“王使君明鉴,永安城池已被黄巾贼所破,仓禀已空,青苗已毁,十室九空,衣食无着,百业俱废。王使君亦为君子,欲吾等如何?”
王邑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良久之后,王邑开口说道:“斐使君欲索何处?”
斐潜取过了地图,在蒲子县城的标注之上点了点。
王邑眼珠子突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说道:“暂借两年?”
斐潜肯定的说道:“复上郡即还。”
王邑抖了抖眉毛,最后沉默的点点头。
正在此时,帐外忽然又兵士来报,说是示警的狼烟已经被点燃了!
斐潜为了早些知道白波军的动向,派出了不少的斥候,在汾水西岸沿途布置,一旦发现白波军南下,便燃起狼烟示警。
斐潜和王邑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帐篷外就走,贾衢和黄成也跟在身后。
出了大帐,众人齐齐的往北望去。
只见天边三柱狼烟扶摇直上,从大地之上直通天际,就像是三把钢刀将天空切成了支离破碎的三四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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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花白头发的黑袍将领仰头也望向了天边的狼烟,然后皱了皱眉头,回过身,号令着随行的二三十骑兵,抄小道往西北而去……
第三九四章 真的不一样()
如果说黄巾贼,可能对于白波军统帅不太愿意听,但是这的确就是一个事实。
正常的军队一天之内可以行进四十里,快一些可以走六十里的话,黄巾兵这些人可以一天走上三十里就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而且通常而言,除了一些直属统帅的一些精壮汉子能有一些队形之外,营地自然是只有像杨奉和胡才带领的直系兵力才有办法架设的,其他的杂兵和携裹的百姓简直就是走到哪里就算是哪里,也没有什么帐篷之类的东西,多半就是在营地之外,往野地里面一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吃食也是一样,杨奉和胡才等统帅吃得最好,然后就是直属亲卫,下辖兵士,最后才是普通士兵,至于那些携裹而来的百姓,每一天只在傍晚立营之后供应一顿,多半都是一些掺杂了各种杂物熬煮的稀粥,就这样,还是经常有些人去晚了一些,什么都捞不上。
当然,也不是只有稀粥,也有能吃到硬食的时候。
在临阵之前,在攻城之时,都会给这些杂兵和携裹而来的百姓一些窝头什么的……
在搭建的大帐之内,杨奉和胡才两个人贵为渠帅,当然不会和那些普通百姓吃一样的什么乱炖的稀粥了,在桌案之上,有鱼,有肉,还有粟米饭。今天临近汾水扎下了营地,杨奉的几个亲兵在捞了十几条鱼上来,便烤制了三四条供奉给了杨奉和胡才享用。
杨奉没有转头,微微的斜斜瞄了一眼一旁在低着头啃着烤鱼的胡才,然后晃了晃脑袋,脖子发出格拉格拉的声响。
哼哼!
多吃点吧!蠢货!
说不定下一顿你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打下了永安之后都以为自己就成为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勇将了?
襄陵真的是那么好攻打的?河东真的就是肥肉一块,随意都可以啃上一口?
切!
杨奉低下头,一边捏起一根鱼刺剔牙,一边想着。
郭大死后,又杀了郭大的直系郭牛角,然后自然白波军就一分为四,四个渠帅,韩暹、胡才、李乐和自己。
其中韩暹的实力最强,李乐的最差,自己和胡才居中不相上下。
当时在议事的时候,自己率先说出了襄陵的弱点,果然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盯上了,但是这个弱点,呵呵,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没了。
为何永安能够这么快的被攻陷,因为有内应啊,没有临阵逃跑的县尉,能那么顺利的一举而下?
不过这些事情,其他三个人并不知道,杨奉也不想告诉他们。
之前襄陵也是有这样的计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传来的消息说不可行了,安排内应的计划似乎是失败了。
因此若是攻打襄陵,便只剩下了强攻一途。
当然,若是守卫襄陵县城的县令和县尉也懦弱一些,说不定也可以攻下的,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就连杨奉自己都不想将这个希望寄托在这个方面上。
所以在议事的时候杨奉就提议,沿着汾水两路而下,不管是那一边都可以灵活机动,并且若是襄陵一时攻不下,还可以绕道越过汾水南北夹击……
战略设想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么,呵呵。
当韩暹和李乐,不管是哪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在襄陵城下损兵折将的时候,自己却可以带着兵卒顺顺利利的抵达临汾……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还需要……
“胡渠帅,怎么样,还算是对胃口吧?”
胡才吃的肚子溜圆,正在半眯着眼,斜斜的歪着,一手撑着席子,一手拍了拍肚皮,然后轻轻的摸了摸,显得十分惬意和满足。
“杨渠帅,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胡才嘬了嘬牙花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嘿嘿,怎么能这样说,都是自家兄弟,有好吃的便分享一下,哪有什么事情啊……”杨奉笑着说道。
“哦,既然这样,那我也吃饱了,那……”胡才翻了翻眼皮,明显是不相信,不过也没有直接说,而是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告辞啦……”
杨奉一把拉住了胡才,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抱怨道:“哪有你这样的,吃完抹嘴就跑?陪兄弟聊聊天,说说话都不成么?”
“成!怎么不成!”胡才顺势又坐了回去,“说吧,啥事,你不说我可真走了。”
杨奉一笑,说道:“胡渠帅,这段时间捞了不少了吧?”
胡才原先笑眯眯的脸一下子绷住了,虽然嘴角还是带着笑纹,但是已经全无笑意:“哪里有什么,就算有,也都是一些破烂玩意,又不值钱又没有啥用……你忽然问这个想要干啥?”
“嗨!我就随口问问,”杨奉拍了拍大腿,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其实啊,我们就算再有钱,也比不过那些当官的啊……啊,对了,胡渠帅你知不知道这里百几十年前吧,嗯,忘了,差不多吧,这边曾经还有一个王侯之国,当时富得啊,简直了……”
“……那地面啊,据说都是用金砖来铺的,就连房间里里面的窗子用的都是白玉雕的,其他像什么钱财之类的,好几个仓库都放不下!啧啧,只不过后来啊……”
胡才挺直了身躯,张大了嘴,听着杨奉吹牛,不知不觉口水流了出来,随手拿袖子擦了一下,说道:“……那,那后来呢?”
杨奉哈哈一下,说道:“……后来啊,据说是谋反,抄家了……全都没了……”
“嗨!”胡才叹息了一声,身形向下一摊,顿时没了兴趣。
杨奉也没有在意胡才的情形,继续说道:“不过那可是谋反啊……”
“谋反算球!”胡才懒洋洋的回了一句,“难道我们现在不算谋反?”
“呃……”杨奉忽然卡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一样的,那可是王侯!”
“王侯又能咋?拿刀一砍照样人头落地!”
杨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的仰头大笑了一阵才说道:“还真不一样,你说我们造反,那个不是两手空空,活不下去了才干这事的,你说王侯能和我们一样么?”
“嗯,也是。”
“……况且能当上王侯的,肯定不是白痴傻瓜对吧?造反这事情,又不是能十拿九稳的是吧?若是不成,多少也要给自己留点东西才行的吧?能没给自己留条后路?能不给自己的后人准备点什么?所以啊,还真不一样……”
胡才听着听着,忽然坐直了身躯,皱着眉说道:“杨渠帅,你的意思是……”
杨奉双手乱摆,哈哈大笑:“啊呀,我哪有啥意思啊,不就是闲聊么,没啥,真的没啥事的……”
第三九五章 吃独食()
汾水河畔,两个半大小子黄巾兵正趴在河边,看着前方一个年龄大一些的人在拿着根削尖的树枝在钓鱼。
“这能钓得上来么�